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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了我在的缘故吧,这么早就吃饭了。要不就是将近春节,大家都不很忙,有时间早早地弄晚饭吧。
在我的记忆里,我们这里的人大多在天黑才做晚饭吃,早上又要很早起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事实上农忙的时候,村里人比这还要辛苦。
凌云要回姑姑家,舅娘叫他不要走,表妹也说:“你陪陪我表哥吧。”凌云便留了下来。
在堂屋的一张八仙桌上摆了丰盛的晚餐。我知道这都是舅娘和表妹的杰作。没想到表妹都这么会做菜了,我走时她还是个爱哭的小姑娘呢。
我看看表妹,她在对我笑,笑得那么美丽。
阿虎坐在了表妹的凳子上,不想表妹却起了来,走到我身边坐下。
我们边吃菜,边聊天,边喝酒。阿虎要表妹也喝点,并且把酒杯递到了表妹跟前。
表妹不喝,志新说:“妹,你就喝一杯吧,这也是阿虎的一番心意。再说子潇来了,这么多年没在一起,高兴高兴嘛。”
表妹接过酒杯对我说:“表哥,我敬你,你把它喝了吧。”
我看看表妹那双温柔的眼睛,我接过酒杯一口就喝了一下去。
不想阿虎却连呼我好酒量。竟要和我较酒劲。我其实这些年在外面常和朋友们在一起,喝醉也习惯了,虽说没上瘾,酒量也确实不小。
阿虎自称从来没遇到过对手,我本就不高兴他,不动声色地和他你来我往地喝起来。
表妹怕我喝醉了,在一旁说:“哥,你叫他们两个不要这喝了行吗?你看你的朋友要醉倒表哥才肯罢休呢!〃
志新说:“没事,自从子潇那年赌气就再没来过我们家了,今天高兴大家喝个痛快,我不也在陪他们吗?”
阿虎一听,问:“赌什么气呀?”
志新便讲起六年前的事来,表妹直叫他不要说了,不想志新有些醉了,竟嘲弄地说:“他还说再也不来我们这里呢。”
阿虎问表妹:“兰香,有这回事吗?”
兰香有些生气:“关你什么事呀!‘
“这样的人你还对他那么好?”
兰香没有理他。
阿虎轻蔑地说:“没志气,子潇,你怎么好意思来的呀?”
我感到脸发烫,我被人在伤口上撒了盐,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对阿虎吼道:“你少管闲事!
阿虎肯定是醉了,猛地站了起来,一双挑衅的眼睛。
我恨不能一拳头将他击倒,以泄心头之恨。兰香悄悄地拉住我的手,我按住了怒火。
我不知道舅娘为什么老是让我生气。六年前如此,今天又是如此。她说我不该这么多年了还那么大的脾气,还说梅子不该总是对阿虎无礼。
阿虎似乎更得意了。我再也受不了这口气。我站了起来,也狠狠地瞪着阿虎。空气有些紧张。
兰香紧紧地攥着我的手,凌云也出语相劝。
我什么也没说,轻轻地推开兰香的手,我扭头走出了堂屋。我说:“兰香,我回去了。”
舅娘似乎感到了自己的过分,挽留道:“子潇,舅娘也是为你好啊,年青人脾气不要那么大嘛。不回去了,天都快黑了。”
我没理她,我自走我的路,兰香把我送到院子外边。她有些伤心。
“表哥,真想不到会闹成这个样子,真对不起呀。”
我拍拍她的肩:“没什么,兰香,我没生气。我只是不想和阿虎在一桌吃饭。”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在想这六年时间我那调皮的小表妹怎么就变得如此可爱又懂事了呢?
天已快黑了,看上去田野有些朦胧,几只归鸦在山上树林的上空盘旋鸣叫。
田里的鸭子也“嘎嘎”地叫着回家去。
河里的水在安静地歌唱。
我望见我的家了。在我家旁的石头上站着我的爸妈,爸妈的旁边站着两个女孩。虽然天已快黑,我还是看得见他们。
其中一个女孩远远地在叫“哥……”
啊,我加快了脚步,我知道那是梅子从朋友家回来了,想必另一个女孩就是她的朋友。
2
我走到我家屋旁的时候,天已黑净了。我看不清每个人的脸,只能看到朦胧的身影。两个女孩都比妈妈略高一点。时间过得好快,梅子不再是个小女孩了!
梅子问道:“哥,怎么不在舅娘家歇呀,这么晚了还回来?你喝酒了?”
我很想知道梅子都长什么样子,但我看不清她的脸。
一阵风吹来,我头一阵眩晕,我感到恶心,我知道我醉了,我蹲在石头边上吐了。
爸妈就责怪我喝那么多酒,梅子把我扶进了我的房间,我在床上躺了下来。
一会儿梅子的朋友端了一盆热水进来,电灯下我看到两个女孩都很可爱。我很快闭上了眼睛,我不想说话,我不像别人喝醉了喜欢胡言乱语。
梅子用热帕给我洗了脸,又用热水给我洗了脚,然后用被子给我盖上。
我觉得她和她的朋友在我屋里坐着轻声说什么。
爸妈在他们房间里看电视,我听到电视传出的很小的声音。
然后我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天已亮了。冬天的七点多钟,虽不是大亮,也还是能看见窗外的远山了。
我听到几声鸟叫,我想它们一定是在我家屋旁的一棵落光了叶子的桉树上蹦跳。
我听到梅子和她的朋友在屋外快乐地说话,她们起来得这么早!
我听到她们好像在说“冰”什么的。难道昨夜田里的水结冰了?我急忙起了床。
我看到田野里的枯草上都起了厚厚的一层霜。有几处人们围着树采集的稻草显眼的白,仿佛下了一夜雪!
梅子看见我了,在远处喊到:“哥,快来玩呀,田里的水结冰了。”
她的朋友弓着腰,两只手像在田里弄什么。
我跑了过去,我看她们都挽着袖子,手都冻红了,可脸上都写满快乐的微笑。我这时才看到她们是两个多么漂亮的女孩。一样高的个子,都是柔顺的黑发披到了背上。
虽然我已六年没见过梅子了,但我还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的白净的脸就仿佛是洁白的梨花,给我带来无边的喜悦。
这时我才知道梅子的朋友叫梦蝶。梦蝶鹅蛋脸,似乎有些害羞,竟有着可爱的红霞。她的眼不像梅子的眼像纹过那么黑,但却那么水灵那么迷人。
我顺手弄了块冰轻轻地往田里一甩,那块冰便碎了,变成了晶莹剔透的颗粒,七零八散地在田的冰面上滑向远处。
我们三个都这样玩着,我们玩得很开心。我感到自己好像回到了童年,好多年不曾像孩子一样玩耍了。
我们去看小河有没有冻上。我们走在田堤上,霜花和冰被踩得“吱吱”地响。
河水依然“哗哗”地流着,只有在一些河面较宽水流较缓的地方有一层很薄的冰。
天其实很冷,但上午就出了好大的太阳,霜和冰都渐渐地消失了踪影。
下午我们把椅子搬到石头上,坐在太阳底下聊天。
我看到兰香和凌云向我们家走来。兰香老远就在叫“梅子,梅子。”
梅子看到了他们也打着招呼。我们家的黄狗跑了出来,对兰香摇晃着尾巴,蹦跳着用嘴去舔兰香的手。
他们一坐下,兰香就对我说:“表哥,昨晚真对不起。”
我摇摇头,表示不计较那件事。兰香很快就和梦蝶熟悉了,她们三个女孩亲密地靠得近近的。
梅子告诉他们我昨晚喝醉了。
兰香这时说:“都怪我哥,带阿虎到我们家玩!”
梅子便说:“志新也是,和阿虎那种人也打得火热。”
然后梅子扭头看着我:“哥,你可不要跟阿虎混。昨晚你是不是和他在喝酒?”
我点点头,但梅子能明白吗?阿虎根本就不配与我对饮!
凌云对我说:“你昨晚一走,阿虎就吐了。满口胡言乱语,志新也烂醉如泥。”
我看到兰香这时脸有点红。梅子问:“兰香,阿虎胡言乱语说些什么?”
兰香脸更红了:“还不是以前偷偷地对我说的那些话。不过昨晚趁着酒劲他让我妈妈知道了。”
梅子连忙问:“那舅娘怎么说?”
兰香轻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