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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她觉得奇怪。
“你会吗?”他温和地问道。
“你愿意教我吗?”她有些不好意思。
“好啊!”没想到他兴奋起来了。
虽然她水平实属入门,他倒不厌其烦,原来男人爱好电脑游戏就像女人爱好逛街一样,轻易便可以进入状态,且沉醉其中,忘乎所以。
但是丁楠却没有他那么投入,无非是为了陪他而已,尽管如此,他仍是一头劲地教她这、教她那,也不管她是否接受,甚至连她只是敷衍都没有察觉。而丁楠一边“应付”着陆见仪,心里却始终想着下午遇见韩阅的场景。
突然间,她无法控制般地冒出一句:“我下午遇见韩阅了。”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后悔了,而陆见仪也一下子愣住了。
“怎么会遇见他?”他问道。
“偶遇。”
“这么巧的事?”他似乎抱着几分质疑。
“我也觉得很巧。”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身体轻轻向椅背上一仰,她看着他,观察他的反应,过了好一会儿,他淡淡地问了句:“他现在好吗?”
“不知道,他这个人很奇怪。”
他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也一直搞不明白他究竟在想
什么。”
“总之现在的物质生活不能跟原来比。”
“那是。”
“也许他精神上比以前开心。”
“是吗?”他再次表示质疑。
“他不愿意回来,也不愿意让你们知道我遇见他,本来我答应他不说的。”
“那你为什么说了呢?”他语气温和,她却觉得这句话像一块很重的石头压在她身上。
“你觉得我不应该说?”
“是!”他点头,“既然你答应了他。”
“你不是想找他的吗?”
“但是你知道他不愿意回来。”
“但是——”
“既然他不愿意回来,为什么你还要说呢——”
“你母亲需要他。”
“那是我母亲的事。”
“你母亲的事难道不是你的事吗?”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跟你说了。”她转身出门。
她没想到他这样说,但他的话字字在她心中不能平复,此刻,她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她讨厌陆见仪所说的这些话,可是却无法反驳。难道真的是她自己希望韩阅回来,她不敢问
自己。
这一晚上,陆见仪没有回房间睡,他睡在书房。她一整晚没有睡着,却没有叫他进来睡。
写作是件痛苦的事,正如生活,有时候,你不知道该怎样编织她。丁楠对着电脑,思绪全无,不知该写些什么,她善于在小说中编织人物的命运,也常幻想如何编织自己的命运。但是这会儿,一切仿佛停滞了,就好比我们常说的定格。命运定格在这一瞬间,下一步不知会向哪个方向延伸。
《霓虹流连》23(2)
她已经强烈地感到自己和陆见仪的关系走到一个三岔口,虽然外部看似平静,但无形中暗潮涌动,陆见仪对她已经不满了,她是敏感的,只是不满的程度究竟有多少她也不清楚。虽然已是夫妻,可仔细想想,她并不了解陆见仪,那么韩阅呢,她也不了解。一个热衷揣摩他人心理的人突然发现对于身边最亲近的人,其实一个都不了解,甚至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不是白吃了那么多饭嘛。也许陆见仪是对的,韩阅确实不该再回到他们的生活之中,可是韩阅真能退出吗?生活真的会因此而平静吗?也许大家都太高估陆见仪的能力了,他并不能应对一切,想到这里,丁楠对自己的行为有些愧疚,其实在这场生活的游戏中,陆见仪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他才是承受最多的。但是,他能承担啊,倘若有一天他也无法承担了,不知道一切又会变得怎样。会不会有一天他也像韩阅那样一走了之。她想,陆见仪也许是可以放下她的,但他无法放下他母亲。
何维辛又在家里发疯了,她已经到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地步,家里的东西已经被她折腾得天翻地覆,她默默地坐在墙角处,陆见仪默默地收拾着房间。她愣愣地看着他,再一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也许我是更年期到了。”她边对他说边自言自语,“没事。”
他没有丝毫抱怨,对于他来说,这已经算是好的,只是砸几样东西而已。东西摔碎了可以再买,可是人一旦出什么事就再也无法弥补,他只是希望她不要再做出自残甚至更恐怖的事,那他已经谢天谢地了。“最近吃药了吗?”他问道。“没有。”她回答得很干脆。他不想再问,因为他知道她是不肯承认她自己有病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她是真的有病,陆见仪的理解是她是情绪脆弱导致的,大部分时候,她和正常人无异,只是不定期地需要“发泄”一下,他也知道她得的是心病,可是他不明白,她是一个母亲,为什么要像个小孩子一
样呢。
他收拾好房间,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亲切地说道:“起来吧,别坐地上啊。”她望着他感激地笑了,轻快地站起身来,他们像情侣一样手拉手坐到沙发上,她将头依偎在他肩上:“哎,幸亏还有个儿子。”陆见仪拍拍她的脑袋:“别傻了!”“真是对不起,我实在太不像一个母亲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好像心里越来越脆弱了,人老了就越容易觉得孤独,你又结婚了,好像大家都把我抛弃了。”“胡说什么,就算所有人都抛弃你,我是你儿子,我永远不会不管你的。”何维辛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这眼泪是幸福的,她笑着,“儿子总归是别人的人,我谁也留不住,我觉得好孤独。”“你一定是更年期综合症,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是吧,我都更年期了?是不是更完我就变成一个老人了?一个孤独的老人。”说着,她点起一支烟。他看了她一眼:“少抽点,越抽越容易老。”“老就老吧,人留不住时间。我反正就是个苦命的人,注定要孤独,哎,命运!——对了,小楠呢?你老是来我这儿她不会生气吧?”“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是我妈妈,唉,要不你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吧,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干,正好你们没事一起玩玩。”“不!”她拒绝得斩钉截铁。室内的空气凝固了一阵之后,他问道:“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他呆住了,没有想到女人是这样固执。他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趁她没有发现,他赶紧把眼泪擦掉:“只有他才能带给你幸福吗?”“你早点回去吧,你妻子在等你呢。”“没关系,我多陪你一会儿。”“我没事。”她笑笑,“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子?”他尴尬地笑了笑:“再说吧,现在还没考虑这个。”
从何维辛家出来,他并没有直接回家,他把车开到湖边,一个人下车坐在湖边的花坛上抽起烟来。他捡起几个石子朝湖中打漂。他不想面对妻子,他开始怀疑这段婚姻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意义,她真的爱自己吗?陆见仪甚至怀疑也许先疯的是他自己。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韩阅的样子,他不明白,自己对丁楠这样好,可是她为什么就是忘不了韩阅,他比她本人更清楚她忘不了那个男人!
《霓虹流连》23(3)
连陆见仪也开始好奇,韩阅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到底爱谁呢?一定不是母亲,这点答案很明确,难道他也爱着丁楠?他开始胡思乱想,是否该成全韩阅和丁楠?那母亲怎么办?自己怎么办?即便要成全,他们两个合适吗?韩阅和任何女人都不会有好结局,他其实赞同韩阅的做法,可是她们为什么就不能理解。现在倒好,他走得轻松,留下他,眼前他拥有着这两个女人,可又谁都没有真正拥有,如果换了走的人是我呢?他想,想着,他也笑了,他怎么能走呢?他要走的话,反倒成了自私、不负责任的浪子了。
《霓虹流连》24(1)
陆见仪回到家,丁楠坐在家里看电视,手里捧着薯条,烟缸里尽是烟头,陆见仪一进门闻到满屋子的烟味,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你回来啦?”丁楠笑着跟他打招呼道,丝毫没有问他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只是说这话时,两人都偷偷瞧了眼墙上的挂钟,已是凌晨时分。陆见仪没有答话,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两眼,只是径直走进书房,丁楠去敲他的门,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回声,她也便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几天来,他一直都睡在书房,她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了,她发现她真是不了解他,可是她什么也不想去做,让他去吧,就算知道他是怎样想的又怎样,如果婚姻真是走到了尽头,挽回又有何意义。太累了,她已经几夜没有睡着了,陆见仪知道吗?算了,知道又有什么意思,如果他的心已经远走了,再留也留不住,她决定今夜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