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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会如此粗心呢?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饭吃得不欢而散,气生得莫名其妙。这是妈妈最后的话。孩子们早已忘了刚才丈夫的脾气了。在分手的时候,女儿缠着要回弟妹的家,要跟姥姥听故事去,要与弟弟的小女儿睡一个小床去。在母亲的坚持与女儿的吵闹下,我只好同意了。
弟弟一家挤了一辆出租车回家了,剩下阴郁的丈夫和我。当我独自面对丈夫的一脸伤痛时,我突然害怕极了。我想或许还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等着我吧,如果你还要惩罚我,丈夫,我认了。在丈夫可怕的沉默里,在丈夫可怕的神态里,我像一只胆小的老鼠忐忑不安地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家。丈夫仍然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像一尊泥塑。于是我慑手慑脚进了卫生间,我一面慢慢地冲澡,一面思索着对策。然而脑子却空空洞洞的,没有内容。我也搞不清我到底磨噌了多长时间。当我从卫生间出来时,丈夫面前的茶几上已经喝空一瓶啤酒了,另一瓶也已经喝了将近一半。我心里一阵内疚和疼痛,急忙走过去,将他的酒杯拿走。
我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别喝了,好吗?
他扭过脸,一下子扳起我的头。我不得不正视丈夫那双红得似乎要流血的眼睛,我看见灯光下丈夫的眼睛里似乎正在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而嘴唇上的伤疤在这团烈火的映照下醒目地暴露着一种沧桑和野性。
他咬着牙,冲着我斩盯截铁地说,不——好!嘴中的唾液几乎喷了我一脸,一股浓烈的酒气直冲我的鼻子,我不由得鼻腔一阵刺痒,哈哧两声,但是对丈夫的恐惧却使胆怯的我一时间竟将喷嚏憋了回去。然而,我的不知所措和一副惊慌的样子不但没有平息他的怒气,却将他激怒了。
他突然将我向前边用力猛推,像推开一条令人厌恶的狗。然后,他面孔狰狞,咬牙切齿地怒吼着:你总是对不起,对不起,难道一声对不起就将一切一笔勾销了?你这个臭女人!你让我成了一个王八,一个乌龟,一个戴绿帽子的人。我走到哪里那顶绿帽子都在提示着我,在笑话着我,你知道吗?你是个婊子!……
你的钻戒呢?你卖了一个好价钱,你真伟大。真该庆贺你!他再一次用鄙夷、愤怒的口气在我的面前喊着,你真让我自豪,让我骄傲,让我光荣,让我……
他越说越气,语言越来越苛薄,像一个愤怒的机关枪,不断向外喷射着杀伤力很强的火焰。我无助地站在他的面前,站在这片火焰中,像一个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婴儿,任其烧灼,任其毁灭,只有眼泪不断地一遍遍地冲洗着痛苦和耻辱。
你说话呀!他又一次移到我的眼前,用手指着我的鼻子,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忘了你结婚时的刁蛮了吗?你忘了你无端的发脾气了吗?你忘了你在我的同事面前打我耳光了吗?你说呀,你的厉害劲呢……
我感觉心里一块硬硬的东西在堵着,胸口越来越胀,嗓子越来越难受,像有东西要胀破喉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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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大哭起来,然后我扭转身准备离开他的身边。然而他却仍然不留情面地将手挡在我的身前,并凶狠地揪住我的浴衣。就在我的挣扎里,就在他的强拉硬扯中,我的浴衣被他扯掉了,但我也从中挣脱了出来。他手上攥着那袭白色浴衣,用一双可怕的眼睛看着赤身裸体的我,然后他扔掉那件浴衣,疯狂地将我抱了起来。
我被他扔到了床上,一丝不挂,泪水滂沱。他跪在我的身旁,低着一副狰狞的面孔看着我一面大笑着:好一个美丽的身体,但却是一个放荡的身体。他在疯狂地笑声里疯狂地脱去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像一只凶狠的狼一样扑到我的身上,撕扯着我,咬噬着我,摇晃着我,撞击着我。
他仍然在不停地说着:你这个婊子,你这个臭女人,你让别人干你。今天我要干死你!我要杀了你!我的身体在他的没有理智的摧残中撕裂般疼痛,深深的屈辱已经将我的精神彻底击跨。我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一具没有尊严、没有灵魂、没有意识的尸体,躺在那里,只是理所应当地承受着一种就像圣经上所说的原罪,就像人类的先祖夏娃偷尝禁果后应该得到的惩罚一样,我无可选择地承受着因背叛爱人所应得的下场。
丈夫在极度的愤怒和激动里突然掐住了我的脖子,同时大声地骂着,我真想杀死你。肮脏的女人,你滚得越远越好。然后他突然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几乎同时也放开了我的脖子,然后像一只笨拙的狗熊似的从我的身上翻落一旁,接着入睡了。我听见他在入睡的最后一霎那从鼻腔里哼出一句话是,脏女人。
28
丈夫睡了,睡得沉沉的。被酒精刺激得血红的脸像冒着血光一样让我不寒而栗,那条伤疤在黑黑的胡茬中也裸露着鲜红的痕迹,嘴角和鼻子都斜到了一边,随着呼吸声不断喷出浓浓的酒气。我摸着自己的脖子,脑子里充满着丈夫临睡时说得那句话,脏女人,脏女人。
屈辱开始在整个身体里漫延,像一种催化剂似的开始激活已经僵硬的身体和灵魂里的所有细胞。我终于活了过来,像一个尸体还魂似的,慢慢坐了起来,慢慢流了一脸泪,慢慢开始了伤心的哭泣。
灯光明亮地照着房间的一切,寂静一片,惟有我呜呜的哭声沉闷而压抑地从床上向四周弥漫。我看见我的胳膊上有大大小小的青紫,我看见胸部有两个圈状模模糊糊渗着血的牙印,我这才感觉到身上的疼痛。这种疼痛像一只小小的狮子在啃一只血淋淋的小动物般,也在一点一点啃噬着我的心。我觉得我的心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被它啃吃光的。在这种钻心的疼痛中,一阵阵憋闷向胸腔袭来,我感到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但在这块石头下,有一粒幼小的种子在倔强地生长着——我想冲出去。这种渴望越来越强烈,难以自制。我终于逃出了家门。
夜的黑幕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将世界罩得严严实实,惟有城市的霓虹灯与天际的星星在黑幕里忽明忽暗,走在朦胧着一层薄雾般的街道上的我,似罩在一个宠大的蜘蛛网里的小虫,面对凶多吉少的前途伤痛满怀,却又无路可逃。我不知道在这半夜深更我应该去哪儿?我应该做什么?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急驶的汽车来来往往,再就是或许是上下夜班的人们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我像一个夜游的人,抑或更像一个被遗弃的或者失恋的女人,在夜半的人行道郁郁独行。过往行人总是在路过我的身边时瞟来好奇的眼光,就连出租车也总是到我的身边时慢了下来。我一定很特别,在这样深的夜里,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当又一辆出租车在我身边慢下来时,我终于毫无理由地坐了进去。
去哪儿呢?司机问我,我也问自己?于是我说送我随便到一家酒吧吧!我要喝酒!我突然想喝酒了。
在一个昏暗的酒吧,有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在或明或暗的灯光里,在或忧或乐的音乐里说着一些或痛苦或快乐的故事。仍是一片繁华,一片歌舞升平,丝毫没夜深的迹象。我选在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就着伤心的泪喝着苦涩的啤酒。旁边不远处有两男一女似乎在注意我,而且好像还在议论我,我突然感到自己——一个中年女人夜半时分坐在一个昏暗的酒吧里独自喝酒是否有点让人感到新奇?
在那个桌上偶尔瞟来的目光里,我觉得内心深处的自卑一阵阵袭来。是的,在深夜,男人可以一人在外喝酒,女人如此就不正常;男人们四处留情,是风流倜傥,女人钟情于另一个男人,却要背负着放荡的骂名;女人,像我一般的女人到底是怎么了?当青春已逝时,生命会不可避免地暗淡,当激情不在时,生活必是简单的重复;当孩子都像长成的鸟飞离时,事业却已经荒废。一个中年女人生活的闪光点在哪里呢?
或许,我应该投身于事业,像许多忙于工作的女人一样将自己充实起来。然而,当最初的我把自己的生活重点全部放在老公与孩子身上时,或许就注定了我今天的悲哀。中年的我不止一次曾经试图改变工作现状。然而,我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无法改变我在工作中的角色;要么我离开这个工作,重新开拓新的领域。但是,这太难了,似乎也已太晚了,毕竟女人中有几个能成功呢。其实,当我望向周围的女人时,我知道有许许多多的中年女人像我一样苦恼和无奈,而她们只不过更坚守道德的准则,甘于寂寞并且安于家庭罢了,像我的好友梁丽一样。想到这里,我不得再一次承认对她们的佩服和敬重。
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