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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母亲不是这样,不舍得让自己的孩子远离自己,只考虑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往往不去替儿女作长远打算,这样的母亲应该说就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母亲一生明鉴,不过到了晚年,特别在对待自己病重两次住院的问题上,就有点糊涂了。在上推五、六年的第一次住院前,当时由于刚搬入新楼房,暖气比原楼房热,她心脏病复发。不过自己说晚上搬家时感冒了,志坚赶快让本大院儿的医生检查了一下,随后连输液几天。开始还能下床走动,后来更加喘得厉害,双腿还伴有浮肿,晚辈们劝她去医院,可她自己就是不答应。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二姐夫才请来位熟悉的医生给作检查。对方说必须去医院治疗,这才同意了。
又隔了两年的第二次住院前,母亲已是八十多岁高龄老人,虽然病情明显,晚辈们没有在志坚面前提议住院的。他当时只干着兼职会计,家中正常的开支都较紧张,先提议老人住院就难以开口。可是到了夜间母亲平躺下后就很难受,让他按按腹部,其内呈水状样作响,他就想到不是心脏病作怪,先去医院找医生询问情况。对方说必须住院,又针对他的疑问,说根据病人家属的意愿,住长住短都可以,他就向两位姐姐去电话。
母亲在医院住了几天,病情有所缓解,但效果不明显,通过拍彩片查出胸腔有积液,医生说得作个小手术——即在后背插上专用针管把积液抽出来。晚辈中有人当着老人的面就提出让老家的叔叔、舅舅及大哥到场后征求他们同意再说。可是他说都什么时代了?作这么个小的手术还要征求那么多人的意见,若他们再思想守旧不就作不成了吗?老人一听还有这么大的危险性,当场就骂开了从来不骂的小儿子,但志坚始终不改变自己的意见,从而说服了其他人。医生就在该病房中为老人从胸膛抽出了一斤多的积液。母亲在医院又恢复治疗了几天后,基本是痊愈出院。
母亲现在的病不同于以往了,晚辈们只能是在尽孝心罢。志坚回到医院后又始终陪伴在左右,由于他身体较瘦弱,得了感冒。本想到了第二天其他人来陪床时,他回家到诊所输一瓶药液,也好体力很快得到恢复。可是这天夜间监测老人心脏功能的显示器上呈现异常,夜间值班医生临下班前又观察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今天的事儿啊。”这已经是第七天了,他再不敢走出病房楼。到了中午,母亲只是在异常喘息二、三下后,永远地睡过去了。
老人真正去了,志坚又觉得离去得这么匆忙,连句明白话也没能交代给儿女们,不过他又感到欣慰,终究母亲活到了九十岁的高龄。他本来想体体面面地为她老人家开个追悼会,以便让亡灵在另一个世界得到安息,从另一方面考虑,自己家乡是老解放区,党在农民群众之间破除封建迷信的政策得到了较好的落实,不过有些事情都有不同程度的付面影响。由于当地农村经济落后,往往晚辈对于失去劳动能力的父母不去尽心赡养,特别有些作儿媳的表现尤为恶劣,作儿子的呢,可能是怕老婆和自己离婚后从此打了光棍儿,也就处处迁就。有的父母到了晚年若遇到这样的儿女,要想高寿那就是奢望了。所以他想通过自己的身体力行,在自己乡间多少地能促进一点孝道之风的恢复和发扬。由于他大哥是没有能力出资丧事的,他在医院陪床期间预先和两位姐夫商订了开追悼会,并提议成旺等两位战友到那时来协助处理丧事。但是某天晚上叫了外人真正商谈此事之时,志坚这方面的人只叫了成旺一人,姐夫提到租用灵堂和到场人数的比例问题,他一看对方临时变卦,也只得好自为之。
人是感情动物,特别是在对待自己父母的丧事上,会很容易体现出来。本来志坚不信神灵,母亲又是土葬,骨灰盒用比较经济的就可以了。可是在确定这事的问题上要他拍板时,他就选了个比较高档的。
第三十六章 春风送暖
志坚忙忙碌碌地上班,紧紧张张地工作,虽然工资收入微薄,但比起前几年近似失业的状况来已好转了许多。他既属于打工一族,又是属于转业干部,他自己能正视现实,想方设法地挣点钱贴补家用,除去参与过一次外贸公司职工到市府上访,反映外经委及本公司领导的问题外,并没有向任何上级部门提出过额外的要求。不过本市多年来军队干部转业到企业的人数众多,而近几年小企业破产或发不出职工工资的时有发生,这些单位的转业干部存在着实际困难,便不断向军转办等有关职能部门反映情况。别的地区同样存在这方面的问题,通过上上下下的几次反复,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政府,最终针对这一特殊群体制定了特殊的政策。志坚所在的城市市财政拿出一部分资金,按本市职工平均工资水平发放给这些有实际困难的转业干部。
大多数人按此标准已领到半年之久了,在此之前的几年间虽然发放标准低一些,不过也有先严格后宽松的具体政策,志坚是在与老战友聚会时听渤利说的,几天后他就带上自己的转业证等表明自己身份的有关材料前往市军转办询问。负责接待他的工作人员很客气,可见以打工族的身份出面和以转业干部的身份出面就是不一样。实际情况摆在那里,对方向他了解完具体情况,让他自己先写个申请,写得越详细越好,然后让本公司和主管部门出具个情况属实的证明报上来。对方补充说道:“本来是你们主管部门统一上报的,如今也只能你们自己跑了。”
志坚向那位工作人员道了谢,然后匆匆离开了。他来到大街上,想到这才是具体办真事儿的,既询问到位,又嘱咐细致,不像主管部门有的领导,见了我们领不到工资的职工一味地躲避搪塞。因为军转办的人员了解他情况时,询问到外贸公司别的转业干部还有没有,他说有一位原经理,对方说那你们一块儿报上来。晚上他电话告诉了宋经理,这位让他一块儿给自己写,原先形成了习惯,志坚这次也只好答应下来。
公司出证明是好办,可是到了外经委这里,赖主任可就刁难开了。其实赖是在志坚不再到外贸公司上班前不久到任的,只是因为对方参加了到市府的一次上访,便怀恨在心,不但统一向上面报生活困难转业干部的名单时给卡了下来,这次志坚主动找上门,他也拒之门外,让其有事找办公室主任。志坚足足等候了一个半小时,主任转达了赖的口谕,说等待全体领导来齐后商定。他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不得不坐几十里的公交车往返三、四次。半个月后得到了答复,要他本人把上面的红头文件拿给外经委领导看,同时得知自己写的两份个人申请也由一位于副主任保管。于是志坚又去了军转办,工作人员说,文件是有,但对下面是保密的,只能作口头传达,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外经委可直接给我们打电话。
他再回到外经委去见于副主任,把军转办工作人员说的话转述给对方。于安慰他几句,说赖主任不在,过后我再向他汇报一下吧。后来志坚两次通过电话向于询问情况,总之这一关是过不了。他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向这位领导说了几句硬话,意思是让对方传话给正头儿,这位说:“赖主任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样吧,可能有什么误解,你可以直接和他谈谈嘛。”
第二天他真的前去见赖。可是当他刚一进门,又被对方用一句严厉的话挡在了门口,他就说于副主任作不了主,让我直接来找你。赖说,“你到办公室去等着,我有急事要处理。”
不一会儿,赖召集了几位副职,可能他对这位于态度不好,使其不敢承认前几天对志坚说的话。然后赖气呼呼地来到办公室,说志坚你尽是造谣,对方立即反驳,赖便想拉他去和于对质。志坚虽然地位卑微,可并不是那种素质很差的人,也只得以软碰硬了。
志坚又去军转办找过两次,最终答复他先把个人申请及公司证明交上来,领导统一研究后再说。由副市长参加会议并初步议定的事再下放到外经委后,这位赖主任便像霜打的黄瓜———恹了。不过他还是授意办公室主任让志坚写申请报告时,在他到任之前的情况详写,此后的简写。不过志坚实话实说:“我写的两个人的申请报告早已报上去了,现在是由副市长主持召开了专门会议后又返回来的。人家就要具体地写,假若有断档的情况上面怎么批?”对方听后一时犯了难。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