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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瑛也看到了,拍手叹道:“真美。”
夺佚心神一动,身子从马上飞跃而起。福瑛见他衣袂翻飞,在覆雪的山崖上飘行,心里又是钦佩又是担心,还未来得及喊出当心二字,眼前一花,夺佚已回到自己眼前,负手笑道:“那么这个奖赏,你满不满意?”
福瑛觉得鬓边微有沉重之感,伸手摸去,触手处一片冰凉娇嫩,原来是方才俯仰飞纵之时,夺佚已将那采下红花插在自己鬓边。爱美的少女不由欣喜,抚着红花问夺佚道:“好不好看?”
红花流艳,映着少女姣丽的脸庞,真的是花如人,人如花,不知是谁在为谁增添丽色。夺佚已经微微有些醉了,半晌才透过气来,笑道:“只要你喜欢,就是好的。”
第九章 患难
范福麟一行人隐姓埋名到了凉国王庭。怕过于招摇,他们一律换上凉人的衣服,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是汉人。他们中只有方清远会说凉语。要出去打探福瑛的消息时,范福麟便让方清远穿上当地女子的衣服,蒙上挡风的头巾,遮住面部。
方清远身形纤细,着女装后颇有几分婀娜摇曳的姿态。范福麟的手下便打趣道:“方小将军要是个女子,一定很好看。”他话音刚落,一道剑光便疾刺到面前。方清远挺剑指着他的咽喉,冷冷道:“不给你点教训,你下次还要再胡说八道!”
其他手下们一看要动手,一窝蜂拥了上来:“你只要敢伤了我们兄弟,我们能要你回不了中原!”方清远却凛然不惧,举着剑,怒目相视:“那就上来试一试!”
福麟见气氛剑拔弩张起来,忙上前打围:“方弟,不要冲动。我这手下只是想赞你长得俊,可是嘴太笨,不会说话,得罪得罪!”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说错话的手下赔罪。方清远这才慢慢收起剑来,整整头巾,冷冰冰道:“往后再说我是女子,我绝不客气!我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后回来。”说完,便头也不回出了门。
“这人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说错话的手下擦着冷汗仍心有余悸:“我说错了么?他就是长得像个娘儿们嘛!”
“住嘴住嘴!”福麟忍不住得笑:“他还没走远,别让他听到。要是再惹恼了他,他和你们动起手来,大家撕破脸皮,我们还怎么找大小姐?”
“依我们看,大小姐不会在凉国。”手下们道:“人生地不熟的,她又不会说凉语,怎么会来这里?她肯定是回江南了。扎提一定是在诓你呢。少主,我们还是赶紧回中原去吧。”
福麟摇头道:“既然来了,总要查个清楚。”又问道:“阿四走了么?”
手下们道:“已经走了。方小将军一出门他就跟着去了。”
方清远果然守时。还没到半个时辰,他便回来了,禀报道:“没人听说过福瑛。不过说扎提的确抓过一个汉人姑娘,但是被夺佚带走了。他们还说夺佚去朵云,也和这姑娘有关。他和扎提因为这个姑娘起了龌龊,伤了扎提,赤和一气之下才把他贬去北边。”
“真的?”福麟急道:“那个姑娘一定是福瑛。我们马上去朵云!”
方清远刚出门,一个青年便像影子般闪进来,跪在福麟面前:“少主所料果然不错。方清远出门后,在野外徘徊了一阵子,便有只鸟落下来。小人离得太远,看不清楚是什么鸟,只看到他在鸟身上栓了东西,然后就把鸟放走了。”
“我就说他不会无缘无故跟着我们入漠!”福麟连声冷笑:“方振派他来,到底想干什么?”
他虽起疑,却仍不动声色,第二日准备些干粮淡水,又买了一群骆驼,便和方清远及手下们一起上路去往朵云。众人都是第一次走进大漠,从未见过这样的浩瀚黄沙、孤烟落日,个个赞叹不已。一路驼铃叮当,豪声笑语,倒是旅乐无穷。
一路无惊无险,不知不觉已走了大半路程。这日如往常一样,方清远骑着骆驼去前方探路,福麟和手下们留在原地休息。没过多久,阿四忽然指着天上叫道:“就是那只鸟!”
福麟抬眼看去,只见一团灰影擦着天际低低飞过。说时迟那时快,他夺过弓箭,弯弓、放箭。只见箭矢划破长空,如闪电般刺入天穹,轨迹和那团灰影在空中相交。灰影在空中一滞,随即重重坠了下来。
早有手下朝着灰影落下的方向跑去,不多时提着血淋淋的一具鸟尸回来,呈给福麟。原来是只军鸽,腿上还缚着一个细小的纸卷。福麟将纸卷展开看了看,脸色轻变,随即将纸卷揉碎,把纸屑埋入沙中。
“这鸟怎么办?”手下提着鸟尸茫然问道。
“这个简单,”福麟笑道:“生堆火,咱们晚上吃烤鸽子。”
等到方清远探路回来,空气里到处都是烤肉的浓香。福麟指着火上一只焦黄的肉鸟笑道:“今天运气好,天上竟然掉了一只鸽子下来,大概是老天爷看我们这些天啃干饼,体恤我们,让我们开个荤。”
方清远身子一震:“鸽子?”
福麟佯装没有看到他的失态,笑道:“可不是?我都奇怪,大漠上怎么会有鸽子出现?不过既然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人人都有份。方弟也过来尝点儿?”
福麟笑意温煦,眼神宁祥,方清远却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本是霞光铺洒的天空,忽然像有阴云飘过。他身上阵阵发冷,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我头痛,没有胃口,先睡了。”掉头就走。不管身后福麟说了什么,走到自己的骆驼边,席地躺下,闭目装睡。
方清远这么反常,火堆边的一干人却不以为意,吃得十分高兴,无非是小小的一只鸽子,居然又唱又笑,吃了一个多时辰。他们越是愉悦,方清远心里便越是忐忑不安。
——事情已经败露!这群土匪,这样不动声色,一定是料定自己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他们,到底会怎么处置自己?
尽管裹着毯子,方清远还是觉得阵阵发冷,全身都在发抖。好不容易等到夜幕低垂,众人散开,纷纷入睡,远近鼾声次第响起,他这才小心睁开双眼。
大家都睡得正酣,就连守夜的也抱着大刀歪头打盹。方清远朝范福麟的方向看去。他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大概也睡熟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拿早已准备好的布条捂住自己那匹骆驼的口鼻,解开缰绳,牵着它轻手轻脚绕过熟睡的众人。大家睡得正香,无人动弹一下。他顺利的绕到沙丘背面,连忙迫不及待跳上驼背,疾驰而去。
已是深夜。今晚的大漠格外反常,漆黑的天空仿佛有厚幕笼罩,看不到一颗星辰。方清远根本辨认不了方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沙漠里顶着风奋力前行。风越来越大,已有呼啸之势。粗沙飞到眼里,剧痛无比。方清远不得不放开缰绳,揉起眼睛。
“揉不得!”有个人的声音忽然道:“流流眼泪就好了。”
方清远身子一震,差点从骆驼上掉下来。那人看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自己,笑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正好也睡不着,陪你一起来吹吹风也好。”
“范福麟!”方清远咬牙切齿道:“你要杀要剐,只管说,痛快点!这样阴阳怪气掩掩藏藏的,算什么男子汉?”
福麟驱着骆驼慢慢走上前去,一脸讶然:“我不明白,你不过就是跑出来吹个风看个星星罢了,为什么要杀要剐?”
方清远再也忍不住,呛然一声,长剑出鞘在手:“你也已经跟到这里来了,咱们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不错,我爹怕你会和凉人勾结,所以让我跟你入漠,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们识破了,我也不能再留!现在,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
福麟并不惊奇,只是笑吟吟道:“我要是放了你走,你半途而废,在你爹面前如何交差?”
“不管你的事!”方清远竖眉喝道:“让开!”
福麟好像没有注意到他蓬勃的怒意,却还在一味喋喋不休:“不如你和我一起去朵云,你继续监视我,如何?”
方清远不可置信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会说凉语。”
福麟笑得虽从容,却总像是闪烁着别样的心思。方清远极力思索了片刻,忽然豁然开朗:“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留下我来要挟我爹!你是白日做梦!”
福麟被一语道破心思,并不恼怒,反而笑得更加愉悦:“既然方振敢把你单枪匹马往我身边派,应该料到有朝一日会有这样的结果——但倘若他并不在乎,那自然又另当别论!——不过他若是不在乎你的安危,你还为他如此卖命干什么?”
方清远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恼怒的跳起,尖声喝道:“闭嘴!”气血上冲,顿时失去理智,身子从骆驼上一跃而起,半空中抖起剑刃,朝福麟疾刺下去。
福麟嘿嘿一笑,从自己的骆驼上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