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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峭摇摇头,眼眶红红的,低声说:「不用了,知道他没事就好了。」
当得知颜暮商和丁沂出车祸时,他吓得整个人都差点晕了。不可否认,这两个人在他的生命中都占着极大的分量,当他赶到医院时,却发觉两个人都被送进了手术室。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丁沂从手术室出来后,仍旧昏迷中,而颜暮商只是头部受伤,手臂骨折,昏迷了两天醒来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颜暮商醒过来后,他站在病房外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没有进去,悄悄离开了。他还是无法面对颜暮商,那个男人给他的伤害太深了。
***
颜暮商清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上插着点滴,脑袋上缠满了绷带。他有些费力的扭过头,看到床前围满了人。
他的父母坐在他身边,见他终于清醒过来,面上的忧色消散了下去。他妈妈紧紧抓住他的手,微红着眼睛:「吓死我了……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
颜暮商愣了愣:「妈?你,你和爸怎么回国了?」
「接到你秘书的电话,说你出了车祸,我和你爸立刻就买了机票回国了。」他妈妈轻轻替他擦了擦脸,「你昏迷了两天,幸好没什么大事。」
病房里四处站着他公司的下属,床边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果篮以及补品。一听说老板受伤,大家都急急忙忙奔过来,这种时候不献殷勤,什么时候献?
见老板一家团圆,众人也不好继续留下来煞风景。再说,老板醒来后看到他们,心意已经到了,可以离开了,于是纷纷说了一番要颜暮商安心养伤,他们会好好工作的劝慰话语后,一个个礼貌的退出了病房。
颜暮商浑身还痛着,头更痛得厉害。他心里担心丁沂,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想爬起来,却又挣扎不起来。他父亲皱着眉头按住他:「你刚醒来,要去哪里?」
「我,我还有一位朋友当时也在车上,我想去看看……」
「自己都伤成这样了,好些了再去看吧。」他妈妈连忙也帮着按住他,「横竖都在这个医院,等你能下床了,我们陪你一起去看。」
颜暮商闻言,心里苦笑一声,让他父母陪着他一起去看丁沂?说因为他想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车子上吵了起来,所以发生了车祸?
虽然心里担心,但以他目前的状况,要下床去看丁沂的确有些困难。何况父母都在眼前,也不太好去。于是只好暂时闭上眼,等他爸妈走了再说。
实在有太多的话,当着他父母的面,无法出口。
颜暮商躺在床上,满心气闷。他住的是高级病房,父母轮流守在他身边,他醒来后已经过了一天了,一直想去找丁沂,却一直找不到藉口摆脱他父母。想打电话给丁沂,又发觉自己的手机在车祸中报废了,更加郁闷。
凌峭和唐欢都没来看他,颜暮商心头的不安愈发的强烈……是不是因为丁沂出事了,所以他们都没空过来?
中午,颜暮商一觉醒来后,见他父母不在病房,试着动了动身子,正想叫护士进来拔了他手上的针头去找丁沂。刚掀开被子,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唐欢走了进来。
「醒了?」唐欢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四周,「你爸妈走了?」
「你知道我爸妈回来了?」
「昨晚来看丁沂,经过你病房时看到的。」唐欢在他对面的空床上坐下,嘲讽般的一笑,「好热闹。」
「丁沂呢?」颜暮商一开口,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好不容易才挤出了几个字,「他有没有怎样?」
「刚醒来,还不能动。」
颜暮商大骇,挣扎着就想爬起来:「他伤得怎么样?要不要紧?」
唐欢抱着双臂看着他,他的脸色阴沉得像要结冰,半晌,颜暮商听他缓缓的说:「我不知道。不过医生说……起码一只眼睛是保不住了。」
颜暮商浑身一冷,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明知道他最怕坐车,为什么不提醒他系好安全带?」唐欢狠狠的盯着他,「为什么会出车祸?为什么你不小心一点?」
颜暮商面如死灰,只是一动不动的任凭他指责怒骂。
丁沂……瞎了一只眼睛……
因为坐他的车,因为和他吵架,因为他在那一瞬间,忘了看前面。
「带我去看他。」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颜暮商一把抓住唐欢的手臂,「带我去看他,快点!」
「他现在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眼睛上还缠着纱布,你去看他,有什么意义?」唐欢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是打算要对他负责么?啧啧,那我还真是感动啊!」
「你他妈到底走不走?!」颜暮商暴怒起来,一把扯下了自己手腕上的针头,鲜血一飙,他却看都不看一眼,站起来就要走。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了,他爸妈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替他买回来的午餐。
「你要去哪里?」他妈妈惊呼了一声,急忙走上前,又看到他手腕上的血迹,以及被他随手丢在床上的针头,吓得声音都抖了,「你,你这是干什么?」
颜暮商吸了一口气:「我要去看看我那位朋友。」
「什么了不得的朋友,要你这么拼了命的去看?」他父亲也怒起来,「你忘了医生说你至少一星期后才能下床吗?给我回去躺着!」
唐欢在一旁冷眼看着。
「那个人……不是我的朋友。」颜暮商终于一字一句的开口了,直视着他的父母,「出车祸的时候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正准备要他答应我,这辈子和我在一起。」
唐欢不敢置信般的瞪大了眼睛。
颜暮商的父母先是一愣,他妈妈立刻就反应过来:「什么?那个人是你女朋友?」他爸爸也露出个笑容:「原来你已经有了个感情好到要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了吗?也是,你离婚都这么久了,是该再找个了。既然这样,也怪不得你着急。我们陪你过去看看她吧?」
颜暮商咬着牙:「不是女朋友。」
「啊?」
「你们也认识,他是丁沂。」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丁沂,颜暮商的父母自然认识。儿子多年的好友,以前回国时,他还替颜暮商到机场接过他们。一起吃过饭,印象中挺有礼貌也很有分寸的一个男子,话不多倒是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怎么会和他儿子是……
「你,你是说你和丁沂,你和他是,是……」他的父亲实在说不出那三个字。
「是!」颜暮商一横心,点头承认,「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你疯了你!」他的父亲霎时暴怒,「玩儿什么不好你玩这个!你,你……」
「这怎么可能啊?」他母亲颤抖着开口了,「你怎么可能喜欢个男人?你不是还结了婚的吗?炎炎你不要吓我们好不好?那个丁沂哪里像女人?」
颜暮商听了他父母的话,一瞬间甚至有些想笑。原来在他父母的认知里面,他和丁沂这样的只算「玩玩」,他喜欢个男人就要那男人像个女人?他妈妈是不是以为被男人爱上的男人,都是像人妖那样的?
「如果我只是玩玩,那我玩了十七年,算不算玩太久?」颜暮商慢慢的开口,「我只想说,这辈子,我就耗在他一个人手里了。」
这句话,颜暮商说得很坚决,一字一句,没有半分犹豫。
他和丁沂两个人,早已经溶进了对方的骨血,能放手早就放手,又何必纠缠这么多年。如果两个人都死也不肯低头,那也只能一方先妥协。他认了,不管夹杂在他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是爱是恨,有多少愧疚,掺杂着对旁人的多少伤害,他统统都认了。
三十多岁的人了,又还有几个十七年经得起厮磨。就算明知以他们两个的个性,在一起也未必会幸福,但还是想在一起。不想再作朋友,也不想互相憎恨着做仇人,只想单纯的,在一起。
「难怪当年你死活要回国……」他父亲面上一片灰白,「就是为了那个男人?」
颜暮商低下头,算是默认。
虽说不完全是事实,但也没有反驳的必要。他当年要回国,难道就真没有一点点想找丁沂的私心?看到他有了女朋友,愤怒到连手指都在发抖,真的只是纯粹的恨么?
不能容许他身边有任何亲近的人存在,不能原谅他在离开自己后独自幸福。于是蛮横的介入,强行的夺取,那夹杂着强烈恨意的独占欲,究竟是哪一种感情,又有什么重要呢?如果那就是爱的话,那他就承认自己爱着丁沂。
那是……绝不可能把他让给任何人的爱。
「你,你……」他父亲见他居然承认了,气得浑身发颤,「你居然瞒了我们这么多年……你这个不要脸的畜生……」
「爸。」颜暮商走前一步,正欲开口,「啪」的一声,他的面颊上已经落下了重重一巴掌。
「伤好后就跟我们回国!」颜父抖着手,哑着声音吼道,「想跟个男人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