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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说道:“我刚想跟大伙说,今天晚上要来一位贵客,咱们都见见。”
入夜,袁承志引着一个身披披风的人进来,风帽遮脸,看不见容貌。袁承志把他让进书房,请来何铁手洪胜海程青竹等人。袁承志一指那人说道:“这位是监察御史,江日彩江大人。”那人取下帽子,只见他花白胡须,正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江日彩呵呵笑道:“小老儿夤夜叨扰,大伙见谅则个。”大伙都是一愣,袁承志怎地请来了朝廷中人。袁承志看出大家抑或,说道:“江世伯是先父至交好友,如今大明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江大人不愿再助纣为虐。见闯王爱民如子,体恤百姓疾苦,是以愿助闯王一臂之力。”江日彩也说道:“民为重,君为轻。老朽虽为明臣,但只要天下百姓请命便无所不为,宁愿留个贰臣的骂名。”众人被他说得甚为感动,纷纷见礼,何铁手也微一点头。
袁承志请他坐下说道:“我爹在世时便赞江世伯识大体,知民意。咱们以后就以世伯马首是瞻。”江日彩黯然说道:“一生事业总成空,半世功名在梦中。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守辽东。这是袁督师临行所做,袁督师真乃大丈夫大英雄也。只恨崇祯小儿有眼无珠错杀栋梁。”众人皆黯然,何铁手却微微奇怪,他怎么会这样说自己的君王。袁承志以手击案,:“此仇不报枉为人子。咱们推翻大明迎来闯王,百姓也好有好日子过。世伯有什么打算,大伙惟命是从。”江日彩站起来说道:“我会联络有志人士,闯王来到时,开门迎接,叫闯王不费一兵一卒。推翻大明,北拒满清,咱们也可名垂青史。”大伙皆是血脉贲张。只有何铁手皱起眉头,轻轻的哼了一声。江日彩虽已老朽,但耳目却还聪敏,看见何铁手样子,问道:“这位姑娘有什么异议吗?”何铁手轻轻靠在椅背上娇笑道:“异议可不敢当。只是这事还是不宜声张。就算开城迎了闯王推翻大明,只是这北拒满清,说来容易做起难。”江日彩一脸自信说道:“我早已想好对策。咱们联合吴三桂,加上闯王大军,何愁不灭满清。朝鲜向来是墙头草,哪边强哪边倒,不足为虑。”何铁手笑道:“老大人,怎么知道吴三桂会跟闯王联合呢?又怎么知道就是闯王强,朝鲜会往这边到呢?”江日彩道:“吴三桂曾带二十余名家丁救其父于四万满洲人之中,有“勇冠三军、孝闻九边”的美誉,大家都是汉人,他怎么会不来联合。满清才多少人,咱们有他相助怎会不强?”何铁手轻笑道:“老大人还真有自信呢?满人勇猛,铁骑天下无敌,你怎知吴三桂不会审时度势呢?何况。。。大人也是明臣还不一样相助闯王,也许吴三桂不在意是不是汉人呢?”江日彩老脸一红,恼羞成怒说道:“那你看该怎样?”何铁手站起来轻声说道:“为今之计,就是闯王晚称帝,联合大明击败满清,必要打得他元气大伤,然后再图天下。有明朝一日在,吴三桂便不能降清。”江日彩怒道:“胡闹!真乃妇人之见!我们在谈大事,岂容你一女子插嘴乱说。”何铁手一双妙目盯着他,也不生气,笑道:“是老人让我说的呀。大人夸夸其谈,被人家说中要害就恼羞成怒,一把年纪了羞不羞呀。哼,此刻取你性命易如反掌,看大人还怎么做大事。”袁承志喝道:“何姑娘不得无礼。”何铁手眼波流转,问道:“那只眼睛看到我无礼了。你们都好好听着呢,明明是他要我说的,却还撒赖,哼,袁大盟主怎地这样偏心。”洪胜海等人都见到状况,虽觉何铁手有些无礼,但话确有道理。袁承志也一时语塞。江日彩,大袖一拂,沉脸说道:“竖子,不足与谋。袁公子,老朽告辞了。这事他日再议。”转身往外走,袁承志急忙起身相送,一路上不断赔不是。何铁手冷笑的看着他们背影,言而无物,纸上谈兵,果然不足与谋。一扭身也回了自己房中,把大伙晾在一边面面相觑。
第二日晌午时分,袁承志从外面怒气冲冲的回来,来到何铁手房门前,高声喝道:“何铁手,你出来。”门一开,何铁手俏生生的立在门口,娇笑道:“袁盟主好大的脾气啊,骇到人家了。”袁承志骂道:“你这妖女,就算江世伯与你意见不合,你也不该痛下杀手,害他性命。”何铁手一愣,说道:“他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相干?”袁承志怒道:“你还要抵赖。江世伯昨夜被人杀死家中,咽喉上便是你这铁钩留下的伤痕,伤口上还有毒。你昨日便凶性大发,若不是我拦阻只怕你早下杀手了。除了你还能是谁?”何铁手看着他问道:“你是认定我了?”袁承志哼了一声,怒道:“难道冤枉你了?”何铁手多么心高气傲,怕你不成,也不解释,冷笑一声,说道:“你认为是我,那便是我好了。”袁承志眼睛通红,骂道:“果然是你这妖女。此刻便是青弟在此,也不能饶过你。”何铁手粉面一沉,说道:“要打便打,说什么不相干的,难不成我还会靠他救我不成?”袁承志不再说话,一拳打来。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北去
何铁手在满清时受伤,她心中凄苦抑郁,这伤竟缠缠绵绵至今未愈,原本内功修为就稍弱与袁承志,此刻就更不是袁承志对手了,只得一味游斗。院中众人闻讯赶来,洪胜海大叫:“盟主,这是怎么了?为何跟何姑娘打了起来?”袁承志双目通红,叫道:“她杀了江世伯!”洪胜海一愣,说道:“盟主怎么就认定何姑娘了?她曾与你同去清廷行刺死里逃生,又是夏公子红颜知己,岂会做出这样的事?”袁承志心中暗想:恐怕就是青弟得罪与她,她怀恨才这样做得,只是这话却说不出口。但想起行刺皇太极时,幸得她相助才逃了出来,大丈夫恩怨分明,到不可就这样伤了她,手中不由得放慢下来。洪胜海又叫道:“何姑娘,有话好好说,你怎地不跟盟主解释?”何铁手躲过袁承志一招,笑道:“洪大哥,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通情达理么?哼,他爱怎样想就怎样想,这么大人了还要我教他么?我还不想收个男徒弟呢。”洪胜海一阵苦笑,这何姑娘也是太骄傲了,偏不肯解释。袁承志闻言心中一动,手上一缓。何铁手何等敏锐,他这一瞬间的晃神就被何铁手发觉了,双手一抬,臂上黄金圈飞将出去,砸向袁承志。袁承志大惊,知这圈上有毒,不敢用手去接,大袖一挥,两只黄金圈斜斜飞出,却朝着洪胜海飞去。洪胜海怎么也不相信是何铁手所为,正不知道怎么拉开他们,眼见着黄金圈飞来也不躲闪,正砸在他额角之上,他大叫一声摔倒。原来是他感念夏青曾经的救命之恩,而且夏青的臭脾气很合他胃口,对袁承志只是敬重,对夏青却更多了几分亲近。这何姑娘是夏公子的心上人,怎可不管,拼着受这一下,也要何姑娘趁乱逃出去。袁承志大吃一惊,连忙跃过来查看,何铁手是个聪明人,见到洪胜海能躲不躲,立刻明白他用意,转身跃上墙头,手一挥一包东西飞过来,“解药。袁承志,可叹你这盟主好糊涂!”说完,跃下墙头奔远了。袁承志冷静下来不禁愣愣发呆,难道真不是她?
何铁手奔到城外,心中恼怒却含着几分凄凉,一个欺骗我,一个冤枉我。想起夏青,柔肠百结,好好的一份爱,怎么会面目全非?该怪你还是怪自己?要怎样才能忘了那个狠心人?她漫无目的的向北走去,这一日来到一处平原,北方冬季漫长,此时这里一片白皑皑的,太阳西斜,晃得人眼花。她看着满地白雪,突然兴致大发,跪下搓起雪球,搭了两个憨态可掬的雪人,左右端详,还是不如夏青手巧搭的可爱。怎么又想起那个没良心的坏蛋,可是这个坏蛋已经闯进自己猝不及防的心扉了,赶也赶不走,越想忘记他反而更忘不掉。何铁手心潮起伏,眼前相依相偎的雪人仿佛化作那个俊美少年与自己。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何铁手收拾好心情,注目看去。只见远处十几匹马疾驰过来,旋风般就到了近前。领头的一人,吁的一声拉住马,翻身跳下来,大笑说道:“我说今天怎么眼皮子老跳呢,必定要有好事发生,原来是要遇见小美人你啊。哈哈哈。”何铁手娇笑说道:“你怎么知道会是好事呢?我正生气呢就拿你这尊贵的王爷出去好了。”来人正是多铎,他被皇太极闲置,不许参与政事,王爷脾气一发,居然领着一伙人偷跑出盛京来到锦州一带打猎游玩,正巧遇见何铁手。多铎心中算定她不会真难为自己,把头颈一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