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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事,一点事也没有。”连忙摆手,他松了一口气。
几人交换了视线,小心确认下一步要怎么走。
他们眼中的防备让柳煜颺有些挂心,特别找他过来谈,恐怕是为了避开麒儿,既然如此,十之八九就是
为了那件事了。
“柳少侠,这三年来承蒙你的大力相助,各门派有不少人都为你所救,我就不避讳的对你说了。”青城
派掌门率直的说道,话语中倒不乏从容就义的味道。
“前辈请说。”
“柳少侠的那位徒儿不知是何来历?”
“前辈们怎么突然对小徒有兴趣了?就我所知,他并没有对各位前辈作出什么失礼的举动吧?”面不改
色的笑问,他将想法掩饰得天衣无缝。
“你别悠闲了,若他就是四年前行踪不明的罗煞,他欠我们的可多了。”嵩山派掌门性子急,直接开宗
明义的说道。
“前辈此话怎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柳煜颺轻扯唇角,“就算他真的是罗煞,这次晴雾峰遭困时正
因有他们相助,才能救回山上的人;三年来在各地围剿邪道人士,阻止他们汇聚成军的也是他们,为何
正道人士做这些就歌功颂德,他们拼死拼活却什么也不是?前辈们不先感谢他们的帮助却急着讨伐他们
以往的过错?”
永远也忘不了在他第一次拍麒儿的头时,那双疑惑又震惊的眼睛。想必十几年来从来就没人这么对他?
一个不曾尝过温情的孩子,在那一瞬间捕获了他的心。
他反过来指责的举动大出众人的预料,武当派掌门震惊的问道:“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罗煞的身分了?
”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那种如野兽一般的双瞳,必须经年累月才能聚积而成的提
防戒备和杀气,若说他没有注意到也太离谱了。他只是觉得不重要所以不点明。
“你知道了却没有任何动作还仍是收他为徒?”
面对这声指责,柳煜颺有些无奈。
“前辈们,你们希望我做什么?”一句反问堵住了接下来的责难,“就算他是罗煞,我也相信他本性不
坏。对于照顾他的我,就算有委屈也仍是尽力服从。或许因为十大恶人的教导让他对善恶的界线有些模
糊,但对于真正对他好的人,他也不会妄自加害;他不会对百姓出手,也不迁怒一般民众,虽然对我的
做法颇有微词,但哪次不是主动掏银两取药的协助我救人?他也想洗心向善,改邪归正,只是往往周围
的人都不给他缓冲的时间。他是讨厌我说道理和四书五经,但那是因为一旦他体认了我说的话,夜夜愧
疚感会化成恶梦让他不能成眠,面对这样一个孩子,难道你们真的只能想着如何伤害他?”
张牙舞爪的野生豹子,性情别扭又爱撒娇,虽然嘴巴上恶言相向,但怯生生和关心的眼神总是盯着他的
身影在打转。
刚开始在一起的几个月,麒儿甚至连笑都不笑,与其说是没什么好玩的事,倒不如说是他根本已经忘了
怎么打从心底露出笑容。
第一次他笑的时候,是苍羽好不容易学会自己飞翔的时候,澄净的眼神配上脸颊上的酒窝,淡淡的笑容
,却是他第一次放松心防。
麒儿也是受害者却没人肯相信,就算麒儿已经努力在矫正自己的性子,每个人提到他还是恐惧又害怕。
他为此感到不悦,更深层的愤怒却是针对已故的十大恶人。
华山派掌门沉吟片刻,忧心的开口:“柳少侠,你可别被小魔头表面上的恭敬给骗了,他骨子里不知道
暗藏什么鬼胎……”
“师父,有人会心怀不轨的捅自己五刀差点命丧黄泉吗?”白彦海苦笑。如果这叫暗藏鬼胎,那一般各
门正派间的斗争是不是叫做全面宣战了?
“闭嘴,站到一边去!”华山派掌门怒视徒弟。
早知道那小子就是罗煞,他就不会让彦海去接近他了,搞到现在连他最得意的徒儿都在说些不伦不类的
话。
“是,师父。”恭敬的退到一旁,白彦海哀叫在心。
他保证自己看到柳煜颺眼中一些细不可察的怒气。跟封亦麒在一起久了,对别人的脸色判断倒是进步不
少。
脑袋中又回想起袭风的警告,但他仍是找不到机会说。
“不劳前辈费心,在下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相信麒儿,一如麒儿用生命在相信他,他也同样可以用性命担保麒儿不会做出任何令他难过的举动。
过错和罪恶感已经够多了,决定一起走下去以后,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东西。
“别开玩笑了!罗煞杀人无数是事实,你今天竟然为了袒护他不惜在这里和我们大小声?”
“柳少侠,就算你以往都不过问江湖事,但你也该知道罗煞年纪小小就心狠手辣、凶残至极吧?为了江
湖道义,有必要做个处置。”
接二连三的话语多出自于有亲朋好友命丧于此的人,群情激愤的让柳煜颺一时也无法开口。
他本来就不是个善于争辩什么的人,更何况封亦麒杀人如麻是事实,他要替他脱罪也有些乏力。
庄严的大厅一时人声鼎沸,吵杂不断,直到一声突兀的低柔嗓间自众人身后传出,才一下子被恐惧的宁
静取代。
“我呸。”不雅的啐道,封亦麒一个人缓缓走到柳煜颺身边,挡在他身前,怒视着所有人。
他没束发,一头黑亮的长发在随着他的脚步在身后飘扬,阴美的凤眼因怒火而闪耀着慑人的光芒。
他被袭风硬拉着听完前半段对话,而柳煜颺的反应间接决定了这群混帐的死活,所幸柳煜颺的说法把他
的杀气灭了大半。。
“处置我?自己怕死却把难题推给师父?有本事想处置我为什么不自己来?”昂然杵立在大厅正中内,
他左手持斩铁如泥的碧泉剑,右手则是带上镶有利爪的金丝手套,摆明了他一出手就是死伤惨重,“上
啊!哪个想死的就过来执行你们的江湖道义。”
包含十足挑衅的话语响彻整个厅堂,却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想正面挑战罗煞,所有人瞪着一双双饱含愤怒与惧怕的眼,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倒是柳煜颺担
心的上前一步,深怕各派好手围攻徒儿。
“放心,师父,再强的人也敌不过剧毒的。”微笑着摇晃手中的陶瓷瓶,满意的看到众人往后退了一步
。
“麒儿,别胡来。” 柳煜颺低声叮咛。
“我知道,师父,让我处理好吗?”他提出要求,迎视柳煜颺担忧的眼神,“我会处理好的。”
柳煜颺没有迟疑的笑了,拍拍他的头,退到一旁看着他,真的就这样把场面交给他处理。
有了他的纵容,封亦麒缓缓走到众人面前。
“你们这些人凭什么阻止我们或制裁我们?在十大恶人血洗我们村庄时你们阻止了吗?在他们杀尽我们
父母、手足、邻居时你们出现了吗?当我们哭着求救时你们又在哪里?公平和正义一开始就不存在了。
”嘲讽的眼一一扫过熟识的面孔,他率先走到少林寺方丈身前又道:“我们有权利选择吗?你们说得那
么好听,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不是有办法选择当一个普通的农家小孩?你以为我们喜欢踩在青梅竹马的尸
体上活下来?你们以为我们天生犯贱喜欢一天到晚被杀被砍被浸药水啊?你以为我们心甘情愿日日寝食
难安,过着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被一刀砍死的生活吗?”
压抑堆积在心底的怨恨一爆发,字字句句都是泣血的控诉。
“这……”少林寺方丈一时哑口无言。
封亦麒冷哼一声,又走到武当派掌门身前:“我们是杀人无数,生性凶残,十大恶人用伤口和恐惧教导
我们十二年,我们想活下去就只能学会一切的杀人手段!你正义感强、仁义感重,为什么不一刀让别人
砍死你?每个人都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我们也一样不甘心的想活下去!侠情仁义?我呸!真有侠情仁义
,难道十二年来你们没有一点机会杀死十大恶人?只要一个就好,你们只要杀了一个我们就可以少吃点
苦头了。明明一个个比谁都贪生怕死却在那边高唱什么四维八德,恶心透了!”
顿了顿,他转身走向嵩山和华山派掌门:“说什么江湖道义,既然那么重视江湖道义,为什么让师父还
有白彦海两个人去和虎峒他们打?你们不是一直在说什么大义吗?为什么为了私人情感就放任他们去送
死?他们可是在为你们的家人卖命耶,结果没一个人出手,因为死一个、两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就可以换
回重要的家人真是太值得了,不是吗?你们所说的江湖道义全建立在名声和互利互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