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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十二年前在一个孩子面前亲手杀死他的父亲、重伤他的母亲、烧毁家园的人;那个在一夜之间使所有幸福都化为泡影的人;那个笑着只为一本秘笈就视人命如草芥的人;那个几乎毁掉了他一生的人,他又怎么能忘记。
冷昊开始浑身颤抖,所有的一切——鼎沸的人声、管弦歌舞的美妙音色、外面嘈杂的呼喝声、皇上冷静的面容、耶律奇锐利的眼神、自己存在的原因和演习好的计划在一瞬之间忘得干干净净,褪得不留痕迹。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上了腰间的软剑,血液开始叫嚣,十几年的仇恨在一刻间骤然涌上。他想要冲出去杀了他,让他的血平息心中的怨恨。正当他要一跃而出毁掉一切的时候,一只手从斜里冲出来拦住了他。
冷昊茫然地望向手的主人。耶律奇的面孔突然放大。他脑子里想他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的呢?他又为什么要阻止他呢?
耶律奇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浑身都在发抖。”
冷昊没有理他,只是一个劲儿盯着那个中年人,生怕自己一疏忽他就从视线里消失了。
“冷昊!”耶律奇有点着急了,他抱住冷昊,向冷昊视线投注的角度望了过去,随即明白了过来,“昊!你别着急,现在你不能出去。”
冷昊全身软绵绵地靠在耶律奇身上,他说:“我要去杀了他。”
他的眼神悲戚而绝望。
耶律奇抱着他,两人藏在大幅的帷幕之后,他说:“昊,现在你出去只会打草惊蛇,他会逃掉的。”他紧紧地搂住他,仿佛想把冷昊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合而为一。
冷昊语气淡淡地说:“他杀了我全家。”
“我知道,但现在不行,你一定要冷静下来。请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他逃掉的,我会让你亲手杀了他。我保证!”
“你凭什么向我保证,你不是我的任何人。耶律奇,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爱你,永远不会,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我。”冷昊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可他无法控制自己,他想借着伤害什么人来使自己平静,这样自己就不会为对父母亲人的内疚,还有那种无能为力的无助感觉而哭泣。只会懦弱的哭泣。他想耶律奇会生气吧!最好是打他,他的心就不会这么痛。
但耶律奇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虔诚地在冷昊的额头上深深的印下了一个吻,他说:“想哭就哭出来吧!再等等一切就过去了。”
这个男人水一般的温柔在刹那间深深地撞进了冷昊的心,他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刻他温柔的话语和那个将温暖从额头扩散到全身的吻,就好像自己已经被原谅。他偎进这男人的怀里,痛哭流涕。这样的举动竟控制不住。
耶律奇在一炷香的时间后回到耶律宏韬的身边,面对皇上询问的眼神,他示意没什么事发生。又过了一会,一个侍从模样的人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趁别人不注意,他俯身与皇上耳语了片刻,耶律宏韬不动声色地继续宴会,耶律奇则仍侍立在他的身侧。
又过了一会儿,耶律宏韬推说身体不适,不胜酒力,让大臣们自由欢饮,便由耶律奇扶下休息。
到了里面的房间,冷昊早已等在那里,这个时候的冷昊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他有些感激地望了耶律奇一眼。
耶律宏韬一反刚才的虚弱,问:“怎么样?”
冷昊点点头,道:“他们果然下手了。”一边把手边的银盏推了过去,里面混合了一些透明液体。
冷昊从一个小瓶内抖出一点儿白色粉末,撒进盏内,只见里面的液体颜色逐渐加深,由透明到有些沉淀,然后沉淀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了翠绿色,闪着诡异的荧光,而银盏却一点儿没变黑。
冷昊解释道:“这种毒素无色无味,连银针都验不出来。它会潜伏在人体内三至四天,视不同的体质而定。然后突然发作,中毒者会吐血而亡。在发作前的症状是全身无力,咳血,所以往往被误疹为肺痨。”
耶律宏韬倒吸一口冷气,道:“好毒的奸计。这样一来,他自己开脱得干干净净,只当本王是因病驾崩。本王决饶不了他们!”
耶律奇道:“皇上,你这几天就假装龙体不适,罢了早朝,让他们以为奸计得逞,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耶律宏韬点点头。
耶律奇又道:“我和昊就在皇宫里,方便保护皇上。”
耶律宏韬笑道:“这就辛苦你们了。忙了几天,你们一定累了,下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也要得病了。”
两人答应一声,径自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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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所料,在听到皇上微恙的消息后,秦莽开始着手行动了。
三天后,耶律宏韬在“勉强上朝”后,突然“口吐鲜血”,在一干大臣面前“昏迷不醒”。早就化装成侍从的耶律奇和冷昊立即将皇上送回寝宫。
同时,秦莽与杀手组织开始行动,而大部分的杀手都中了冷昊设在地道里的机关。御林军不废吹灰之力便将之擒获。另外一小部分也已被潜伏在城的军队一网打尽。
冷昊像尊门神守在东门,根据耶律奇的猜测若起事失败,秦莽必定从东门逃逸,而冷昊要杀的杀手首领黎青必定会陪在他的身边。
远方耶律宏韬宫殿所在的地方一片火红。
冷昊正等得不耐烦,突然看见札勒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秦莽已经落网,但是黎青却不知去向。爷要冷公子在这里坚守。”
冷昊略一沉吟,立即翻身上马。
札勒着急地问:“冷公子,你去哪儿?”
冷昊冷哼一声道:“黎青若不在秦莽的身边,那他只可能在一个地方——乌衣巷,耶律奇他是不想让我过去吧!”说着打马就走。
札勒追在后头叫:“冷公子,爷叫你一定要等他,不能冲动啊!”
冷昊咬咬牙,从几天前一直压抑的复仇之火已烧到了顶点,他乘着玉麒麟如一阵旋风到了黎青的老巢乌衣巷,远远地就看见耶律徇带着一队士兵站在黎青府邸的大门口。
耶律徇没料到冷昊居然出现在这里,吃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冷,冷大哥,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冷昊此时多少已经恼怒耶律奇了,淡淡地回了一句:“你们都在这儿,倒是我这个正主儿只会傻傻地守在人影也见不到一个的地方。”
耶律徇听了暗呼不妙,忙解释说:“不是你想的这样,冷——”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冷昊一拍马屁股,直接就冲进了大门。“冷大哥,你不能这么进去啊!”
眼看冷昊不听劝阻,只好回头吩咐手下:“你赶快去通知我哥,就说冷大哥冲到里面了。”又手忙脚乱地跟了上去。
一进到里面,满目都是尸体,里面还混杂着老弱妇孺。耶律徇仔细看了看,每具尸体都是七窍流血,中毒而亡。
“妈呀!这么狠,集体自杀?”
心里担心冷昊,一路跑到内堂,就看见两个人在大厅里对峙。
只听到黎青说:“就你一个人吗?就算现在我败局已定,堂堂耶律宏韬竟然只派了个小鬼来也未免太小瞧我黎青了吧?”
冷昊双目喷火,一句话仿若从牙缝里挤出来说:“老贼,知道小爷是谁吗?”
“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惜啊!可惜啊——”连说三声可惜。
冷昊问:“可惜什么?”
黎青一声冷笑说:“不管你是谁,可惜都要葬身此地。”
冷昊冷冷地说:“小爷敢走到这儿来,就没想活着出去,我叫冷昊,是七巧府冷林锋的后人,你是否有点记忆了?”
黎青想了想道:“原来是冷家漏网的小兔崽子。我压错筹码,辛苦建立的庞大帝国今日毁于一旦,你姓王姓李对我来说都没有了意义,我不管你报哪家的仇,我们也不要废话,直接动手吧!”
冷昊回答道:“干脆。”
他持剑过头顶仰面朝天道:“父亲母亲、冷家列祖列宗,你们若在天有灵保佑昊儿手刃此贼!”
说完,剑势下拉,迎上了扑过来的黎青。
耶律徇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他心知冷昊绝对不希望他插手,因而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心中一个劲儿祈祷大哥来得及赶到,否则——不敢想呀!
冷昊唰地一剑刺了出去,那黎青反应也快,略为侧身,反手一剑直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