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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宁儿
这是南唐后主李煜所做的《菩萨蛮》,讲述的是与小姨子周家敏幽会的情景。
众所周知,尧帝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同嫁予舜帝,李后主也先后娶了两姐妹,后人常把大周后和小周后也戏称为“娥皇女英”。
毛芳的绰号是“赛娥皇”,今天在大殿上,丁宁戏称要取绰号“赛女英”,现在又抄录了这首词,用意何在?是想约云奇幽会?还是有别的缘故?
云奇百转千回,徘徊不定。是去还是不去?去,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岂不坏了丁姑娘的名节;若不去,万一有要事相商,那……他彷徨,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最终打定了主意。他——云奇,脚正不怕鞋歪,去应约又何妨?他不是李后主,绝对不会做出有背道义和良心的事。只要肯定这一点,他有什么可怕的?想到此,他快步出了门。
云奇蹑足潜踪刚出五云阁,背后便有一黑衣人偷袭。两人交手只一个回合,黑衣人纵身而去。云奇随后追赶,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云刀门。
黑衣人脚下生风,云奇健步如飞,一追一逐,穿房越脊,穿街过巷,穿山越岭,行至一座山前已不见黑衣人的踪影。
山势陡峭,山路上砌着一阶一阶的石阶。顺石阶而上,行至半山腰,便看见一座石制牌坊,上面雕琢着四个隶书大字——擎天剑派,依然奕奕生辉,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的荣耀与辉煌。继续前行,树木杂乱,荒草成林,残砖断壁,瓦砾废墟,一片残破景象。
云奇的头好痛,脑海里那沉积多年不堪回首的一幕在眼前浮现:杀戮!无休止的杀戮!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哀鸿遍地。玄天教、云刀门弟子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烧、杀、抢、奸,无恶不做。而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如雪白衣早已被溅得一身红梅,神情呆滞地目睹这一切。黑衣人如天神般从天而降,一拍他的肩,急切地喊了声:“风平,快跟我走。”他早已被吓傻,动弹不得。黑衣人便背起他混乱中逃走。
穿过残壁废墟行至后山,便可看见一座像山峰一样高耸的坟。坟前是一座座石碑砌成的墙,上面凿刻着密密麻麻的人名——“擎天大侠”张宏远、夫人刘品贤、“弥勒神君”淳于安……一共1429人,这是血的见证。
云奇双膝跪倒,痛苦地哀号道:“爹,娘,不孝子风平来看你们了。”说着已泣不成声。
黑衣人从墓碑后转了出来,冷冷道:“逆子!你还记得你是谁?”
云奇抬起头,语气坚定:“义父,孩儿时刻不敢忘记。”
黑衣人绕到他身后,在腰间取下鞭子,颤抖着点指着云奇,训斥道:“当着你爹、你娘、淳于伯伯和擎天剑派一千多条亡魂的面,你说你是谁?”鞭子高高扬起,划过天际重重地落在云奇的背上,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云奇一动不动,任凭鞭挞,大声地回答:“孩儿是‘擎天大侠’张宏远的儿子——张风平!”
鞭子又一次扬起,又一次落下:“你是谁?”
云奇依然纹丝不动,喊得却更大声:“张风平!”
鞭子再一次扬起,落下:“大声点儿说你是谁?”
“张风平,张风平,张风平……”云奇的喊声响彻云霄。
黑衣人老泪纵横,说:“风平,不是义父心狠,只是你身负血海深仇,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已在鬼门关走了一朝?”
云奇茫然而疑惑地叫了声:“义父……?”
黑衣人叹了口气,说:“你四位师兄因妒成恨设计陷害,今晚你若去见丁宁,他们就会以勾结外敌之罪将你除之。”
云奇讶然失色,心中既有淡淡的释然,又有淡淡的失落:“原来这封信不是宁儿写的。”
黑衣人怒不可遏,喝道:“你这个不成材的东西,为了一个小妖精差点儿将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你听着:如果你再和那小妖精纠缠不清,别怪义父手下无情!”鞭子一挥,将一颗百年老树拦腰折断。
“义父,您……您要杀她?”云奇惊慌地问。
“杀与不杀只在你的一念之间。”黑衣人目光炯炯杀意大盛。
云奇辩解道:“义父,此事和宁儿无关,只是孩儿觉得利用毛芳的感情达到目的,这种行为太过卑劣,并非君子所为。”
“迂腐!你不娶毛芳能坐上云刀门门主之位吗?能彻底取得毛跃龙的信任,察出紫玉瓶的秘密为父母报仇吗?”黑衣人叹了口气,又道,“好好想想吧!”说完纵身而去。
乌云遮蔽天际,闪电划过苍穹,惊雷乍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云奇跪在坟场迎着雨打风吹,经受着上天的洗礼。他终于下定决心,向墓碑叩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去。
一夜风雨过,两世再为人。
毛跃龙一夜未睡,等待着最终的结果。他何尝不彷徨?云奇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也是女儿倾心的对象。天已亮,他想出来透透气,刚推开门,便见云奇跪在门口,周身早已被雨水淋透。毛跃龙又欣慰又心酸,忙说:“奇儿,你怎么跪在这儿?快起来!”将云奇搀起。
“师父,弟子遇人不孰……”说着,便把那首《菩萨蛮》递给毛跃龙,又道,“为了断绝丁宁念想,也为了不让张风雷误会,弟子请求师父想早日与芳师妹完婚。”
毛跃龙喜笑颜开,笑道:“好,待为师办完大寿之后就着手操办你们的婚事。”
经此一事,毛跃龙更信任云奇。
正文 梦幻江湖 第十六章 七夕
这几天丁宁很郁闷。虽然她做了云刀门的二小姐,吃喝不愁,穿戴不缺,又有善解人意的云烟伺候周到,可是她就是不开心。原因是云奇忽然对她很冷淡,以前吃饭时云奇总会叫她,现在都是云烟把饭菜端进房里。就算碰巧遇上,也只是敷衍地打声招呼匆匆离去。她不知哪里得罪了他,但他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实在忍耐不住了,要去五云阁问个明白。
云奇正在摆弄一支翡翠珠钗。做工很精细,是含苞欲放的玫瑰花造型:花瓣为红翡,花叶翠绿,茎是深绿色,是天然的翡翠,小巧而别致。
丁宁一见就很喜欢。说:“好漂亮的珠钗!”
云奇只是“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云大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云奇淡淡地说,竞没有看她一眼。
“师兄。”毛芳笑意盈盈,姗姗而来。
云奇忙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将珠钗小心翼翼插在头上,捧起她的手,含情脉脉地说:“师妹,你真美!”
毛芳含羞带笑,情意绵绵望着云奇,只用眼角余光轻蔑地瞄了一眼丁宁,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而云奇为了自己的使命出卖感情,心里的痛更是无法言喻,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看过丁宁,因为他怕自己的眼神会出卖自己。牵起毛芳的手相依离去,只留下丁宁那孤单的身影。
奇怪!今天云刀门怎么这么安静?人都到哪去了?离义父的五十大寿还有三天,这时候大家应该都很忙碌呀?丁宁问云烟。
云烟说:“二小姐,今天是七夕,城里红娘子庙有庙会,晚上还有灯会呢!门主特许门下弟子今天可以出去游玩。”
“可是大寿之期在即,就不怕有宾客提前来祝寿吗?”丁宁问。
云烟胸有成竹地说:“不会的,祝寿的宾客最早也要初八早晨到,每年都是如此。”
“那……张风雷呢?”丁宁脸泛红霏羞涩地问。
“张少侠不喜欢热闹,每年都是初八一早到,放下贺礼就走。”
丁宁“哦”了一声,想着明天一早就能见到自己的梦中情人说不出的兴奋。忽兴起,问道:“云烟,你有意中人吗?”
云烟粉面泛霞,朱唇含笑,一副少女怀春的甜蜜相。
丁宁忙追问:“是谁?快说嘛!”
云烟扭不过她的死缠烂打从实招了:“是山下王家村的二牛哥。”说完害羞地把头扭向一边。
“那你还不快去陪他,快去啦!”一个成人之美,一个半推半就谢过小姐会情郎去了。
回到宁馨苑,想着张风雷那白衣胜雪丰神俊朗翩翩侠士风度,含羞而笑。明天该穿什么衣服呢?丁宁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比量。见到他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该像淑女般飘飘下拜,柔声道:“小女子丁宁拜见张少侠!”这样太普通了,不行;还是像侠女抱拳当胸道:“小女子请张少侠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