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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的坚决。这是他为人的原则,绝对不会为了个人的恩怨而置天下于不顾!“弟弟……”似乎是惊讶地,她看着眼前渐渐长大的少年,看着他眼睛里漠然而坚决的神色,看着他那已经可以承担起天下兵权的双肩,终于,她眼前模糊了——五年前的那个孩子呢?那个相识不久、却在乱兵中拼了命保护她的那个孩子呢?哪里去了……竟然是现在这样漠然的、手握重兵的元帅吗?“如果庆儿还小,就由你来把持朝政……其实,就是让弟弟当皇帝,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啊!只要那个禽兽不当皇帝,只要庆儿没事!”漱玉几乎是不顾一切地说,拉住了他的衣袖,眼睛里有热切的光,“难道、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两个人死吗?”“弟弟,你完全可以自己当皇帝!你不是想改变这个天下吗?你不是想让所有人过安定的生活吗?既然这样,以你的能力,为什么一定要通过别人的手来实现自己的愿望?“如果要这个天下的支配权的话,就要赤手去拿,而不要隔了一层手套!”听完了这样的话,看着姐姐那样不顾一切的表情,高群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叹息了一声,缓缓将自己的衣袖从皇后的手中抽出:“姐姐……看来这五年的后宫生活,真的让你改变了很多。以前的你,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看着姐姐的目光逐渐由失望转为绝望,高群的目光也渐渐充满了哀痛:“姐姐,我绝对不会答应你——宁王必须要坐稳这个王位,必须要安定这个天下。”“你不帮我?”漱玉的眼睛也冷了下去,声音里透着彻骨的绝望和寒意,眼睛看向旁边燕儿手里抱的孩子,忽然咬着牙,一字字地说,“即使你不帮我,我一个人也会去做的!除非你向皇上告发我,灭了我九族,否则别想阻止我!”少年的目光终于变了,迟疑着,许久没有出声说话。他低着头,所以看不见他此刻的目光里是怎样急速而复杂地变幻。皇后的手轻轻抚摩着婴儿,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终于转过了头去,冷漠地轻轻说:“弟弟……方才在你喝的茶里,我已经下了毒。如果、如果你不答应站在我这一边的话,就不要、不要怪姐姐不给你解药。”那样轻柔的话语,但调子里却在不停的颤抖——然而,终于说出口了……少年从沉思中蓦然抬头,眼光向闪电一样落在她身上!脸上居然有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然而终于没有出口。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了凄凉而宿命般的笑意,拿起桌上的茶盏,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他微笑着——“姐姐,谢谢你的茶。我告退了。”忽然,他就那样拂袖而起,淡淡地告别,看着皇后的脸色惨白到触目惊心。转身走出门时,终于又在顿住了脚步,回头——“以后,请姐姐自己珍重……弟弟终究无法守护你一辈子。”对着皇后极端期盼的眼神,手中掌握着天下兵权的大元帅最后说出的却是这样的话。然后,转身。离开。不曾再回头。夕阳已经下山了,踏着满地的残霞,仿佛是踏着满地的鲜血。深宫的落叶一片片地飘落,在空气中如同流光般飞舞。胸口有隐约的痛,他拿手压着心口,伸出另一只手接住了当空飘下的桐叶——很快,他的生命也要这样地枯萎了罢?五年了,天下的风云匆匆变化,不曾为任何人停留。然而,只有这样的夕阳,仍然如同五年前屠城的那一天……“小弟,小弟!我没有什么要紧的,你年纪还小,要努力活下去!……你是一个男孩子,要变得强起来啊……千万不能死,千万要努力活着……”当时,她曾那样对自己叮咛,保护着他,不惜让自己落入乱兵的手里。她那样的泪水,终于让他下定决心踏入了尘世,走入天下的纷争中。他要变的强起来,强到能够保护自己所要保护的人……让她拥有世上所有女子羡慕的一切。回忆中,她发间隐约的白梅香气缠绕在身边,她眼睛里含着泪,却对着他笑:“我能逃到哪里去——外面全是乱兵,我又是一个女子……这样的世道,是无法活下去的。”姐姐。姐姐……漱玉…姐姐。难道、难道真的如你方才所说:在芜城死去反而是幸福的吗?那么,这些年来我这样的努力,难道丝毫没有给你带来任何幸福的痕迹?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踉跄地往前走着。推开元帅府的大门时,在仆人们的惊叫中,他缓缓倒了下去。ACT。4破灭的黎明
“元帅!元帅!快、快醒醒……”仿佛是过了千万年,在永久的睡眠中,他却居然被人用力地推醒。睁开眼睛后,他急速地看了看周围,仍然是在熟悉的府中——他、他还活着?!可是,可是——那毒药?难道是……姐姐?姐姐!“元帅!禁宫里出大事了——快去,快去!”侍卫焦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捧了他的战袍,等在一旁。他忽然翻身坐起,隐约有不祥的预感:“快说,怎么了?”“昨天晚上,皇上和娘娘两个人在长生殿里饮酒赏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不让下人在场——到了半夜,或许是喝多了,居然、居然两个人一起失足从高台上掉了下去!”一边服侍元帅穿上战袍,侍卫一边急急禀告,自顾自地着急,丝毫没有注意到元帅瞬间惨白的脸色。“宫里的李公公和娘娘的贴身侍女燕儿第一个传的就是元帅!可傍晚元帅一回来就倒头昏睡,真是急死小人了!”片刻之间,战袍已经穿好,侍卫轻声禀告,“元帅,兵符就在玉匣里……”“立刻传令,招集都城中所有军队,入驻禁宫,以妨不测。”虽然脸色已经是苍白,但是他的指令却丝毫不乱,“此外,立刻用快马加急传令给各地驻军,立刻实行宵禁,凡是有趁机作乱的迹象,一律镇压!”“是!”手下遵令退出,他急步走出府外,跨上早准备好的快马,带了亲军向禁宫方向狂奔。外面已经是黎明。惨白的天光映得一切都朦胧一片,四野很静很静,只有急促的马蹄声敲碎了这个苍白的黎明。野外的风呼啸而过,在黎明前夕的黯淡中,他忽然间恍然大悟。没有毒药……一开始她就没有对他下毒药。那样的话语,只是已经陷入绝望的人所做出的最后试探——然而,他没有屈服。所以,她只有进行最后孤注一掷的计划——用同死的方式,洗清自己的嫌疑,也结束那个人的性命,让自己的孩子从此登上王位,从此安全。姐姐……姐姐,那样温柔的姐姐,居然也能做出那样疯狂的事情。那样,也是为了保护所爱的人罢?母性,也许是所谓的母爱,居然能让她变的如此的不顾一切。“姐姐真是一个坏人……又要用你无法拒绝的请求来束缚住你了,弟弟。”“庆儿那么小,请你不要离开他的身边,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他,一直到他能够独立地判断一切为止。”“如果他象他的父亲那样暴虐,或者象母亲那样软弱不争气的话,请不要犹豫,罢黜他吧!把这个天下抓到你自己的手心里来……请一定答应我。”看着燕儿送上的衣带遗诏,他的嘴角浮现出了淡淡哀伤的苦笑。他知道,姐姐是用生命编制成了一张无法逃避的网,把他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名利场上……黎明的晨曦微微地透露出了一些绯红,给惨白的天地抹上了一丝亮色。百官听闻了噩耗,都已经匆匆赶来。灵床上,盛装的皇后平静地沉睡着,眉间没有牵挂,也没有挣扎,就那样永远地沉睡着。旁边的侍女抱着才不到两岁的太子,在低低地哭泣。皇后为人温柔和蔼,在身边的下人心中感觉极为亲近。然而,年轻的皇后就这样死去了,留下那么小的太子,成了孤儿。“……姐姐不喜欢做皇后……”“只要一个小房子就好。前面有一片空地,可以种种花,养小鸡小鸭。有一群可爱的孩子,然后……我所等的人,每天在夕阳下山前都会赶回家,坐在桌子前,和家人一起吃我亲手做的菜……”那才是姐姐的愿望吧?并不需要借助王者的手来完成,也无关天下霸业,那只是一个平凡人的平凡愿望,甚至当年是店中伙计的他都可以完成……在所有梦想都破灭的黎明,他忽然明白了这一点。对不起,姐姐,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更多地想着要帮宁王得到这个天下,结束这个乱世、让所有人得到太平生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