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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他开始口不择言。
“顾家洛,她毕竟是我妈,你可不可以对她说话尊重一点?你嫌我被她气不够,所以也要气我吗?”她动了气。
“那要看她做了什么值得让人家尊重的事啊?每次来台中不是向你要钱,就是要你替她收烂摊子,这种行为跟土匪有什么两样?还有,你那个酒鬼老爸,整天只会喝酒也不做事,真不懂你大哥到底在干麻?也不管管他们,一天到晚放任他们在外头胡作非为,我要是他,早就抓狂了……”
喀!方蔚蓝没等他说完,迳自挂断电话。顾家洛果然没有教她“失望”,每次都有理由数落她父母的不是。
她受够了,她是想找人倾诉,不是要听人家抱怨。
突然,手机响了,她盯著来电显示,是不曾见过的电话号码,可是直觉告诉她,是申冬澈。黑压压的房间里,她仿佛发现一丝光亮。
“喂?请问是方小姐吗?我是申冬澈。”
“嗯,我是。”她答,果然是他。
“我……我是照你给我的名片上的电话打来的。”电话线另一端,申冬澈显得不知所措。
“嗯,我知道,申医师有什么事吗?“
其实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申冬澈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很没种地说:
“我……我是想跟你订营养品的,就是目录上的‘脚骨软Q强身健健丸’。”
听他结结巴巴地说,方蔚蓝忍俊不禁,他看起来明明健康到不行好吗?哪需要吃什么健健丸啊?摆明了就是纯粹打电话找她聊天。
“你就只是想跟我说这个吗?”真自私哪!方蔚蓝,见人家老实,竟想试探他。
“其实……还有‘还我漂漂美人纤体素’,顺便也给我一罐。”被她这么一问,申冬澈紧张得胡乱指著目录上的产品说。
噗哧!方蔚蓝被逗笑了,“你是男人,吃什么‘美人纤体素’?“
“我买给芳霏的。”
这时候芳霏总算可以派上用场,申冬澈抹抹额头沁出的汗。
不过这公司产品名字取得还真鲜,除了以上两样,还有“赐你无忧无虑快乐四神茶”、“让你的他更爱你代餐”、“连爱因斯坦都自卑迅速补脑力”。如果真像它所写的有这么神,那他该叫方蔚蓝多吃点“赐你无忧无虑快乐四神茶”,免得作直销没有说服力。蔚蓝第一次觉得申冬澈真可爱。
“申医师还有其他的事吗?”
“方小姐,其实……我是在想今天晚上跟你说过的话,我想告诉你,存在主义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主张,它认为每个人的存在都是有其价值的,要相信你的价值是因为你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不会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你,你懂吗?“
不知怎么,方蔚蓝握著手机的手轻轻颤抖。电话那头,申冬澈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温暖,他是真心关心她的。於是,方蔚蓝把方才母亲的事情向他诉说,而他只是默默地听著。二十分钟过去,申冬澈已经完全了解她的困难,然後,换他很有耐心地提供意见给她,告诉她该怎么解决母亲的债务问题,一聊就是一个钟头。
“谢谢你,申医师,这么晚了还让你听我抱怨,真不好意思。”
“不要这么见外,叫我申冬澈就好。”
“嗯,那你也叫我蔚蓝。”
“好,蔚蓝,心情好点了吗?”
“嗯,好很多了,谢谢。”
她笑著,两个人都不舍得挂上电话。
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明明已经有了男友,却还贪恋别的男人的温柔?
“申冬澈,你对每个刚认识的女孩子都这么好吗?“
“也不是,我只是特别担心你。”其实因为我在乎你。
“为什么?”
“不知道,或许是跟你特别有缘。”有缘个头,其实是想追你。
“希望这不是一段孽缘。”方蔚蓝笑著说。
“晚安。”
申冬澈百般不舍地关上手机,盯著天花板傻笑,遇到方小姐,让他的心陷得一塌糊涂,连打通电话都犹豫好久,心跳得好快,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第四章
“快点离开那个烂人好不好?“”夏特罗”宠物餐厅里,一个抱著银灰色短毛折耳猫的妩媚女子,正摸著柔顺的猫毛说。
她留著一头及腰的长直发,秀发乌黑亮丽得可以去拍洗发精广告,她的五官充满东方韵味,一双细细长长、微微上扬的内双凤眼,和她的猫同样有著神秘色彩,当然,她的服装更是引人注目,这年头喜爱穿旗袍的女人已经不多了吧!但穿在她身上却半点也不显得突兀。
坐在她对面的是正单手撑著脸颊的方蔚蓝。
“你就只会纸上谈兵,说得一口恋爱经,其实对男人一点办法也没有,蔚蓝,再这样下去,你的前程只会被拖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看他,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不成熟,自己要开店竟然还敢向你开口要钱?我看他真可以去撞墙了。”夏藏珍批评起顾家洛来可是针针见血,丝毫不留余地。
“别说了,还有我妈,没想到我家连“‘卡奴’都有,够惨吧!“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垂头丧气坐在这儿的原因。
“你啊,该怎么说?不能再纵容他们了,有时候心肠要硬点儿,别让人予取予求,否则只会累死自己,对了,你在电话里跟我说的兽医师叫什么名字?”
“申冬澈,‘妮妮非猫犬科兽医诊所’的兽医。”
“不看猫的吗?“
“只看兔子。”
“这种医生还真少见。”
“听说要让他看诊还要排队挂号!”
“他人怎么样?“
“很有爱心也很诚恳,是个很好的医生。”
“我是问你,以一个女人看男人的眼光而言,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眼神茫然。
“我都问得这么白了,你还听不出来吗?”夏藏珍快被气出心脏病了,“你觉得他是不是一个好男人、一个好对象?“她用食指戳戳蔚蓝的脑袋,要她好好想清楚。
“他是不是一个好男人、好对象,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可是有男友的。
“方蔚蓝,你不要装傻,我猜那个申医师对你有意思。”
“想太多,不是每个对我好的男人都心怀不轨,好吗?“她承认他是对她挺好的,但并不表示人家就对她有意思。
“没意思会开车送你回家?”
“刚好顺路嘛!“
“如果他没意思会打电话跟你聊一些存在主义什么的,还跟你订些他根本不需要的营养品?”
“他是怕我想不开,所以才……你知道,医生都是很悲天悯人的。”
夏藏珍懒得再对牛弹琴,之前,方蔚蓝也遇过几个条件不错的追求者,可惜都在郎有情、妹无意中夭折,无论她怎么劝她试著认识别的男人,可她就是不听,宁愿在一段看不见未来的感情里困著。和方蔚蓝不同,她夏藏珍是个个性鲜明、敢爱敢恨的新潮女性,不说别的,光拿她与名律师徐光濂两次结婚又离婚的纪录,就够教人雾里看花。
她最痛恨像顾家洛这种好吃懒做的小白脸,每次见面都想把他踹到天边去,免得看了碍眼。
突然,一阵铃声从藏珍的皮包里传出,她优雅地接起电话:“喂?干嘛?约我吃饭?。。。。。。可能没办法,我现在跟蔚蓝在一起,她心情不好,所以……好,等晚上回家後再说,掰。”
看著夏藏珍眉开眼笑地讲电话,方蔚蓝用手肘想也知道来电者是徐光濂。“我觉得你们这对夫妻真的很幼稚,把婚姻当儿戏?说结就结,说离就离的,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事,你不知道现在很流行‘复合’这种东西吗?”
“问题是你们也复合太多次了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绕来绕去,我发觉还是徐光濂最适合我。蔚蓝,两个人在一起不可能永远快乐,一定会有争吵或意见不合的时候,熬不过,分手!熬过了,就学会彼此妥协,然後成为合适的人。”夏藏珍说出她的心得。
方蔚蓝听了有些感动。藏珍接著说: ”知道吗?你跟顾家洛最大的问题症结就是,我只看见你的委曲求全,却从不见他妥协让步。”
夏藏珍说得没错,她和家洛的确是如此,就算他偶尔小小的道歉,却总维持不了多久就故态复萌,压根儿不见他检讨反省。好累啊!她懒洋洋地搅拌著眼前的阿萨姆奶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啜著。
夏藏珍悉心抚摸著卧在她腿上的猫,忽然指著窗外一辆醒目的奥迪轿车问:“咦?那不是顾家洛的车吗?他不在店里忙,出来外头干嘛?“
顺著她的视线望过去,方蔚蓝一眼就认出对街那辆车的车牌号码,正是她买给顾家洛的没错。
“这么巧?我去叫他过来一起喝杯咖啡。”方蔚蓝起身走出店外,还没过街,却看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提著一袋饮料,打开驾驶门入座,发动引擎离去。
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为什么是别的女人开他的车?方蔚蓝呆愣住,阳光顿时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