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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来找我,但是没想会这么早,而且非天还是一副风尘仆仆,面容憔悴的样子。
有什么急事吗?没有必要这么急的赶路吧,赶路也不会这样累吧?
“非天?出什么事情了?有急事吗?”想去帮他擦汗,可是他却闪过了。深黑色的眼睛盯着我,里面波涛汹涌。
“没什么事情,只是想见哥哥最后一面。”
“什么?”我一惊,一下子竟然无言。还没有开战,就自动认输,这绝对不是非天的性格,即使对手是杜琪烽。
“为什么?”我还是想不通。
“没有什么为什么,我不必每件事情都告诉你原因。”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襟,眼睛里渐渐有了红光,我看到非天努力的皱着眉头,然后,慢慢的放手。“我只是和你来道别。”
咧了咧嘴角,我把头低下,无所谓了,“你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以后都不问了。”
许久不听非天再说话,我有点忍不住了,“看完了吗?告别结束了吗?”
没有回答,却把我一把拉近,接着,他的唇突然贴上来,眼神清亮而伤感,浓浓的幽怨,浓浓的爱惜,那种——看恋人的眼神。
我已经完全石化了,怎么会这样,非天不是单纯的恨我和嫉妒我,那是小孩子的心理,所以我不在乎,也不计较。
但是现在,现在非天竟然和杜琪烽一样的吻我,那种情人间才有的那种唇齿纠缠,竟然,竟然是这样。
情人?
我一直呆呆的站着,直到非天主动放开我。
玩笑吗?不,怎么恶劣的玩笑非天不会。那么,为什么呢?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突然觉得,我忽略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我到底忽略了多少呢?
“哥哥,我爱你。”脸上是那种悲伤到绝望的表情,盯着我的眼睛象是易碎的玻璃。想扯几丝笑容,却终是徒劳。
突然觉得眼前的非天是如此的脆弱不堪,我的手迟疑着要不要搂着他。
可是,非天突然推开了我,从窗口一跃而下。
那双血红的眼神,狂暴烦躁,又带着自我厌弃的失落。
那种眼神我见过,见过很多次……
那是……
爹爹……
对!不会错的,那种眼神,和爹爹一样的眼神。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我?难道即使这样,爹爹还是没有放弃吗?师傅我和的离去,没有让爹爹冷静吗?
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爹爹放弃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会这样。
有一只鸟扑扑的飞过我的窗前,落下一根黑色的羽毛,我突然一个激灵。
不,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以非天刚刚的状态,现在一定十分危险。不,我要去救他,保护我唯一的弟弟的安全。
轻点窗棂跃上屋檐,有一块小瓦在脚下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尘土和叶子从西面的林子飞扬起来,身边有无数的黑影朝那里飞去。
这些人,是去忠心救主,还是背主反戈呢?
心急,心急如焚,恨不得脚下生风。
尘土越来越多,迷的人眼睛都睁不开,连树叶都可以把衣服生生割断。
从来不知道时间可以这么漫长,我迫不及待的来到风暴的中心。
无所犹豫的破坏,地面的本来原色已经无法分辨,树叶和枝桠在狂风中炸响。一片混沌之中只见那双血红的眼睛,似乎在盯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看不见。红眼中透出的是不可一世的嚣张和毫不顾忌的放肆。
好像一切在他眼里都已经无所谓了,好像即便是内力用尽死在这里都无所谓了。
又有一根碗口粗的竹子被连根拔起,隐隐有惨叫和黑影一同坠地。
这威力,这气势,看来比爹爹当初的灵血茧第五重有过之而不不及。
六重?或者更高……
不,不可以,再不阻止的话一定会心魔窜泄,那时,就不是走火入魔这么简单了。
“非天!”用尽全力喊了一句,从隐藏自己的竹子后面闪出,在非天皱眉分心的时候,左手大椎,右手心俞,封住了背后的两大穴位,四周的混沌一下子清朗下来,非天只剩下一半的功力可以发挥。
我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会那么有自信,自信的认为非天在听到我的声音的时候会突然分神,认为自己的出现会引起半癫狂的非天分心。
不过我还是做到了,非天眼中的狂躁已经消失不见,只是直直的看着我,一无所有的眼神却有最多的内涵。
我的出现真有这么大的震惊吗?就连算尽一切的非天也没有算到吗?
对我这么没信心,做人真是失败。
非天挣扎的要爬起来,我伸手去拉他,微笑拔出腰带中的软剑,一挥手,挡去了飞向这里的一只飞镖。
“轰。”又一根竹子也断了。
抬眼看到左长老在另一侧微笑,我微笑着回礼。
早知道有危险了,左长老还是这么不厌其烦的来提醒,我真的让人这么没信心吗?
握紧非天的手,不想再放开。这是我欠他的,本来在这里发狂的人应该是我,继承家族灵血茧的人应该是我,我爹的大儿子,可是我却逃走了。一句想要自由就把家庭弃之不顾,跟着师傅一并逃了出来。可能,可能师傅并没有和爹爹一起安排什么,他眼中的落寞也是真的,我傻傻的误会了这么久现在才明白。
非天是顶替我才会被迫沿袭这必然使人走向癫狂的灵血茧,爹爹让弟弟代替我长男的位子,练习虽然遗祸无穷却被认为是家族信仰所以一定要传承下去的灵血茧。
非天今天的穷途都是因为我,因为知道自己清醒时候的愈来愈短,所以做事才会这么的不顾后果。
所以,他才这么恨我……
就当是作为弥补吧。拉着非天的手,挥手砍着四周飞过来的暗器和攻击,虽然只用一只手,却意外的和非天手中的刀配合无间。果然,兄弟之情无可阻拦,亦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默契的同样选择东南为突破口,怎么,你也想回那里去吗?好,那我们就回去吧!
*
幻冥教旧址。
四周的物品断裂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但是我还是可以听到非天的每次呼吸。当我砍断刺过来的剑时,非天也同时用脚点地,一个飞身,冲出了重围。
令人奇怪的是,自从突破树林里的重围以后,路上的埋伏就逐渐稀少,半个时辰后,简直就消声灭迹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个伏击不是临时发起的,而是早有算计非天会在那时那刻失控,所以派重兵在客栈周围,打算一网打尽。如此自信满满,连一点后路都没有准备?
如果我和非天突围,回幻冥教旧址虽然不是唯一选择,但是也是最有可能的一条道路了。但是这条路上竟然没有一个追兵和埋伏,好像完全没有料到我们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究竟是主谋太自信的攻击力,还是没有料想到我的加入,还是他原本就不想赶尽杀绝,或者他现在正暗中观察我们的举动,以构划以后更大的阴谋呢?
事情真是愈来愈复杂,恨不得能掐指神算一番。而我的脑子却仍是一片混沌,躁动不止。——那混乱的引发者呢?正一脸严肃的拉着我的手,借轻功之力赶路。
突然,非天毫无预警的停了下来,正在神游的我一个不在意就往前跌去,却被他一把搂住。
非天盯着我的眼睛,问,“想什么呢?怎么久还没想好?”
“啊?”我一愣,才想起来我刚刚在想什么,“我在想,你不觉得一路没有追兵很奇怪吗?”
“恩,的确,也许他们就在前面的幻冥教等我们。”非天语气轻松的象在说笑话。
而我却觉得事情越来越蹊跷,“我觉得他们并不想捉住我们,因为刚刚明明有天鹰教的人,却没有使用天罗地网,也不想杀我们,明明有唐门的人,却没有一个放毒。所以……”
“所以他们只是吓唬我们。”见他还是这样不痛不痒的说的,我心里突然升起一丝的恼怒。那我先前那样火急火燎的赶过去,不正象个笑话吗?
“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到幻冥教躲起来了吧。”挣开他的手,我恼怒的不去看他的眼睛。
“我并没有说我们要去那里躲起来啊?”突然弯起的嘴角,想什么诡计得逞一样。“我只是想带你回那里看看。”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前一阵子我刚从那里逃出来,而非天更是一辈子都呆在那里。不过这样说也不够准确,前阵子我只是被关在后山,那是新造的房子,也许非天,是要带我看别的地方?又或是,又想把我关起来?再看非天,虽然被我封了穴道,大部分内力无法施展,却仍然气息平稳有力,调整的很好。刚刚突围的时候,也未见吃力。
如果正面相搏,不知胜算几何。
如果现在逃,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看着四周越来越熟悉的景色,苦笑慢慢蔓延,我是不是一个自投罗网的大白痴?
不容我多想,那幻冥教的大门就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