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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师,您别逗了,美国国家领导人吃的药都治不好铃铃,我一个发展中国家的小翻译我能有什么辙啊。”我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现在这些人都怎么了,造谣能让自己多长点肉还是怎么着!
“我可听说了啊,你的能耐大,能通灵,你看见纪峰的事咱们院儿可都传开了,连迟大志的股票今天会跌你都知道……”
“您这事从哪听来的呀?”
“迟大志他妈说的,我早上看见你爸我还跟他证实了一下,他虽然没确切的说,但是也点头默认了……”
“这是造谣!”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连摇头再摆手,“马老师,这确实是谣言,我那是做梦,我撒呓症呢,您共产党员,不比鬼神厉害?!”
她还不死心,“闻昕丫头,你试试看,你发功试试,要万一治好了呢!”
“不用试,我根本就不会,我那天就是做了一个梦,我梦到迟大志的股票要跌,我随口就跟他说了一个笑话!”
“闻丫头,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小时候我可经常看着你,你就试试……大家都还等着呢,我们都商量好了,我带铃铃先来,刘老师张老师罗老师他们随后就到……”
“马老师,马阿姨,您也说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您受累回忆回忆,就我,就我这点出息,我迄今为止最大的爱好就是吃肉跟睡觉,您说我通灵,我长那个脑袋了吗我!人家正经通灵的人小时候都有异像的,您再看看我,我小时候除了比别的小朋友吃的多,我还哪跟人家不一样!?”
我这么一说,马老师低下头去似乎非常认真的回忆了我的幼年和童年时代,最后她失望的抬起了头,又看了看我,嘴里嘟囔着,“这倒是真的,除了吃的比别人家的孩子多点,你还比一般的孩子发育的晚,都五岁了,三加二知道等于五,二加三非说等于七……”她还不死心,“丫头,你真的……”
“啊,我真的不会,我但凡要会这种技术,马老师您说我还用在这委屈着吗?就说我去不了美国,不能给美国国家领导人算算拉灯师傅藏哪儿了,就算我不能为世界人民反恐怖做点贡献,最起码的,我也能报效咱自己的国家吧……”
我说完了这句话,马老师可能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失望之极,招呼铃铃往外走,铃铃可能还没吃中午饭,把我刚买的一袋儿饼干顺走了。
我从窗户望下去,果然,刘老师,张老师,罗老师他们都等在下面,马老师带着铃铃下楼之后跟她们嘀咕了一阵,几个退休的老太太显得有些沮丧,垂头丧气的往各自的家中走去。
我跟迟大志一起买了五六双鞋,都是大发白穿的号码,在掏钱之前,我都让迟大志把所有的鞋穿在脚丫子上来回走上几圈感觉一下鞋底是不是软和、舒服,如果鞋底薄或者穿上以后感觉比较重的,我们都不买。
一路上,迟大志一直在问我关于“见到”纪峰时候的感觉,“说实话,你害怕了没有?”“他肯定还跟你说了点别的,你是不是忘了?再想想!”“大发白就真没跟你说是谁害了
他?不能吧……”“对了,对了,闻铁锨,你成天骂纪峰这个那个的,这回好容易这小子逮住机会了,他就真没一口唾沫吐你脸上?!”……迟大志跟只苍蝇一样,在我耳朵边儿上没完没了的嗡嗡来嗡嗡去。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自己当时究竟是不是在做梦。如果我是在做梦的话,为什么不是直接梦到纪峰,而是见到阿秀的举止、声音甚至眼神都跟纪峰一摸一样;如果我没有做梦,我为什么连阿秀什么时候进的房间,什么时候倒在沙发上睡觉都浑然不觉呢?我想,不可能再有第三种可能了,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我病了。
路过一家稻香村的时候,我进去买了一斤蛋糕,拎着袋子出来,自己先吃了一块儿,从上午11点一直逛到下午三点了,我又饿又渴,走路走的脚丫子都冒泡儿了,我把蛋糕递到迟大志跟前,让他也吃两块,他说,要不咱们找地儿吃点儿吧,我说不行,我已经发过了毒誓,再也不单独跟迟大志一个桌子上吃饭了。我受不了这个流氓对我平白的奚落,我他妈的心里憋屈。
我吃了两个蛋糕,迟大志吃了仨,吃完了之后他又把手伸进了塑料袋儿里,我阻止了他,我说:“别吃了你,一共就这几块儿,给纪峰留点儿!”
迟大志听见我的话,先是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然后他把手迅速的收回,插在了牛仔裤的口袋里。我也好像想起了什么,这话我好像在很久以前跟迟大志说过,同样的情景,同样的一句话。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是几岁的孩子,我,迟大志,纪峰,我们吃在一起睡在一起。
迟大志转身过去,半天,我听见一些异样的动静,我转到迟大志的对面,他忽然猛地抬起了头,看着我,眼眶里面嗪满了眼泪。
“生活真像一个大舞台,同一句台词……可是……可是剧情全他妈变了……”他哭的时候,一张瘦脸扭曲着,像极了一块纵在一起的,很久都没洗过的脏抹布。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泪唰唰的掉下来,听不见声音,但是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抖动,是的,抖动的很厉害。
往来的行人都在看着我们,我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将眼泪抑止,鼻子觉得酸酸的,喉咙里堵的慌。
“行了,行了,”我推了迟大志一把,“大街上别丢人了。”
“丢什么人?我心里难受……我想他……不行吗?我想他不行啊?”
这是这些年以来我为数不多的几次窥探到迟大志的内心世界当中的一次,这些年来,我们各自为工作忙碌着,见面的机会不多,迟大志在我的心里一度变的虚假、势利,我甚至怀疑有一天他会不会为了金钱而去犯罪,同时我坚信,在迟大志这些年来的感觉里,我也一样变得虚伪和势利,为了人民币不择手段。
“行了,行了,下回……要是我还能看见他的时候,我一定叫上你……”
迟大志转身又进了稻香村,过了一会,我看见他提着十几个塑料袋出来了,我估计他把店里所有的点心都买了一斤。
“走吧。”他接过我手里的两双鞋,一起拎在手里,拦了一辆出租车,往我家的方向开去。
迟大志抱着一堆东西,他的头几乎都给埋进了塑料袋里,他一路不说话,我的内心也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这是一种令人恐惧的状态,当你的内心空旷到自己都不知道该想一些什么东西来添补的时候,其实是很痛苦的。
下午三四点钟,还没到堵车的时候,出租车司机开起车来心情似乎很畅快,看见我抽烟,他也拿出了一支,吧嗒吧嗒抽起来,车里的收音机打开着,北京音乐台的一男一女在怪声怪气的朗读闲人们发给他们的短信息,出租司机打从我跟迟大志一上车就想跟我们海侃一通,我们俩沮丧的表情让他也跟着沉默起来。
实在无聊,我也掏出了手机,发了一条段信给音乐台,没想到过了两分钟,那个男主持人居然将我发送的短信念了出来,他说:“下面的一条短信是来自手机尾号是1234的听众,她在短信当中说,此时此刻,她跟她最好的朋友正坐在出租车上,他们为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好朋友买了很多的东西,她希望他们三个人在未来的某一天在另外的世界汇合之后仍然能够坐好朋友,做永生永世的好伙伴……”
我的眼泪涌了出来,迟大志扭过头来看着我,他没说话,但是紧紧攥住了我的手。
在我跟迟大志九岁的那一年,纪峰只有七岁,我们一起上二年级,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们三个在二(2)班,我还当过学习委员。纪峰他很聪明,他是我们全班年纪最小的学生,经常被欺负。别人欺负纪峰我跟迟大志是绝对不能容许的,我们俩曾经为了给纪峰报仇把一个当时我们班脸长得像柿子一样的“黄毛儿”的身上拿柳树条抽出一条又一条的血印子,纪峰经常不写作业,不写作业的下场就是罚站,为了报复那个经常让大发白站墙角的数学老师,我跟迟大志每天上学书包里都带个锥子,放学从自行车棚路过,只要条件允许,我们都不忘
了向那个老师的自行车轮胎上来一下……我们当时的家属院儿门口就是修自行车的,经常,我跟迟大志就躲在传达室里面看着数学老师满脸无奈的样子笑得直岔气……
老师布置的作业纪峰常常不完成,但是我给他布置的任务他却不敢不完成。纪峰不爱学数学,却对语文课充满兴趣,我则相反,上语文课就头疼。语文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当中经常是抄写生字,遇到这样的作业,大发白总是很高兴,他喜欢这种不假思索的类似体力劳动,似乎他能够从横平竖直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