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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伤他这么深的,我从没想过。
我脸色苍白地摇摇头,起身走向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抱住眼前这各心灵被我折磨得严重受创的男人,然而,他已经连碰都不想让我碰一下了。
智禾挥开我的手,背脊靠着墙壁,整个人宛如酒醉了似的站不稳地慢慢往下滑坐,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身上背负的巨大疲惫。
「浩,我好累……我真的累了……」他哑声呢喃,用手臂遮住眼睛,身体在地上成弓形般蜷缩成一团,「要跟一个连长相都不清楚的女人争夺你,我真的觉得累了,你要去相亲就去吧,以后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管了……」
「智禾!」 一股凉意倏然窜上背脊,冷得我直打哆嗦。
我不敢相信他真的决定不要我了。
「你走吧……」
「不要!不要不要!」我拼命摇头,扑上前去抱住他,哽咽道:「智禾……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
我好恨自己!我怎么可以伤他这么深!怎么可以!
他似乎是铁了心了,无论我怎么向他哀求,他仍是不肯抬起头来,仅是用着干哑嗓音慢条斯理地道:「浩,反正彼此早就心知肚明,只要碰上现实问题,你是绝对不可能选择我的……既然如此,我们早点做个了断也好。」
「我不要!我不要离开你!」
我张臂紧紧地抱住他,像是恨不得要将他揉进自己的体内,虽然他没有进一步推开我,然而他的体温却始终没有升高,甚至冰冷僵硬得教我直打颤。
所以,我俩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吗?
曾经有想过,却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迎接的必然「结束」,终于到来了吗?
不可能的!我否认打从心底升起的恐怖预感。
我们明明还爱着彼此!明明是相爱的!所以不可能有结束的一天!
「浩,我已经老了,根本没有多余心力再陪你玩恋爱游戏,我们……就好聚好散吧。」
「不是!这不是恋爱游戏!我对你是认真的!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反正等你想结婚了、该结婚了还不是会一脚将我踹开?」智禾冰冰冷冷的嗓音在我身底下响起,「戴承浩,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这辈子都不结婚!智禾……求求你相信我这一次……智禾……」我哀声求他,不断地求他相信我。
「浩,我不可能相信你的……」智禾缓缓抬起头来,他的神情虽然哀伤,却也没有浮现任何一丝动摇。
「想当初我也是信誓旦旦自己绝不会跟不爱的女人结婚,但是在亲人的期待、加上世人眼光双重的庞大压力逼迫下,我还是乖乖低头结婚了。」边说着,他原本在眼眶四周打转的眼泪就边流了下来:「浩,你不会是那个例外的,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甚至会厌烦我,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早点……」
「别说了!」我怒声打断他的话,「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太狡猾了才会伤你这么深!可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啊!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充满不甘的泪水飞溅在地上。
我不能忍受他在我尚未察觉到自己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时,就擅自将我判出局!这不公平!他至少该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智禾湿润的眼瞳映照出一脸烦躁到极点的我,他哑声道:「我也想原谅你啊……」
「智禾……」我激动地看着他。
「可是……可是我已经找不到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跟你继续走下去了……」酸涩泪水自他双眸中流淌而下,哽咽地说完后,智禾充满眷恋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偏过头将视线栘;开,手掌更举起来覆盖在额上,整个地遮住他脸庞,仿佛从此不愿再多看我一眼了。
……他已经执意要放弃我了。
当领悟到这点时,我浑身冰冷地站起身来。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再信任我一次就是了。」
「浩,你走吧……」
我想留,他却要我走,这是第一次,我和他的想法完全没交集。
分不清是伤心、绝望、还是愤怒令我脑袋一片空白,心底只剩下一个偏激念头—;—;我宁愿死,也不要跟他分手!
「那你杀了我好了!」
「浩?」他诧异地抬起头来。
「既然不想我结婚离开你,那你就杀了我!将我永远留在你身边啊!」我朝他大声嘶吼,整个人情绪失控地冲进另一侧的厨房,随手拿了把水果刀出来,当着他的面,我高高举起闪着狰狞银光的刀刀,打算在左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出来以示我的决心。
「你疯了吗!?」智禾见到刀子,露出一脸不敢置信地朝我扑上前来,伸手紧紧抓住;我握着水果刀的右手臂,然后一阵拉锯挣扎后,我跟他两人双双滚倒在地上。
「放开我!」我愤怒地用另一只没被压制的左手拼命捶打他的背脊,还用牙齿咬他的肩膀,可他抱得我好紧,不管我怎么打他、咬他都撼动不了。
「戴承浩!你真的发疯了吗?」他在我耳边如雷鸣般低吼。
我有如仇视敌人般死瞪着他:「对!我疯了!而这都是你害的!是你逼我去死的!」
「浩!你……你给我清醒点!」
啪!地,他扬手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脑袋唰地一片空白。
在我一阵头晕脑胀之下,刀子被他轻易夺走,扔到远远一处角落。
好像咬破口腔了,喉头尝到一丝浓稠的血腥味。
虽然脸颊很痛,右手腕的骨头更被他抓握得几乎产生是否断了的错觉,然而,我心底却涌进了满满的喜悦。
呵……脾气可说是非常温和的智禾,从来没对我说过重话,也没有对我动过手,却在今晚这两项全都破了戒,我该沾沾自喜自己居然对他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吗?
「你疯够了没?」
我伸手摸摸红肿的脸颊,毫不在乎地朝他一笑。
「你敢抛弃我,我就去死。」
「你……」智禾一脸痛苦地望着我:「你太过分了,居然用这种手段威胁我……」
曾历经过初恋情人自杀阴霾的智禾,绝对无法承受我用死亡来威胁他,所以他一定会屈服的。
过分吗?我完全无法反驳他的指控。
我控制不了脸上浮现的笑意,伸手揽住他脖子将他贴近自己,吻上他白了几根的发鬓。
「你喜欢我的时候,应该早就摸透了我是个既狡猾又卑鄙的男人不是吗?」
瞬间掠过智禾脸庞的一抹无奈神色,仿佛在说「你的确是」。
之后,已经不需要语言了。
彼此就像要尽情发泄心中的怒气与恐惧般,不复往常一贯温柔的步调,就在冰冷的;地板上,如野兽般互相嘶咬、交媾起来。
没有经过适度的润滑果然很勉强,当他毫不留情地强行进入而导致一阵剧痛传来时,我甚至可以恐怖地感觉到那地方正渗出血丝来,干涩、又充满压迫,让我回想起了我俩的初夜那贯穿全身……令人呼吸一窒的……痛楚……
「呜……」快感与痛苦交错下,已分不清是在呻吟、还是在啜泣了。
我的眼泪在他脸上划下一道道泪痕,他的牙齿在我身上咬出一枚枚印记,缠在彼此身上的手臂热度持续加温,已经搞不清楚谁抱得谁比较紧了……
心底只想着,就这样永远抱着……不要分开了……
「智禾……不准你离开我……一辈子都不准……」
梦呓似的,我泪流满面,不断在他耳边泣喃。
尾声
虽然就像是走在钢索上,只要一不小心,随时都有自高处掉落的可能,但我和智禾,还是决定继续交往了。
因为不想再伤他第二次了,所以我抛开以往太过含蓄的示爱方式,只要我想见他,就会朝他飞奔过去,甚至不定时的联络也增加到每两、三天就用手机通话一次,过了几个月后,也在我的坚持下,我们两人终于正式同居,房贷各自负担一半,连家具都是一起去选购的。
即便如此,我晓得智禾心底还是很不安,因为他总是一脸不知是喜、是忧地静静注视着我剧烈的转变。
口头上的保证谁都会,也最不保险,所以我开始学习着处处以实际行动来让他安心,即使这要花费我一辈子的时间我也甘愿。
隔年过春节的时候,我哀求了好久,终于获得他首肯,带着他回到了我乡下的老家,跟我年迈的父母亲一起吃年夜饭。
有很多想向他们坦白的事情,但一下子说出真相实在太恐怖了,之后我只简略介绍他是我以前的上司,便不敢再多说什么,幸好智禾非常能体谅我的心情,总在老人家没注意到时,伸手安慰地拍拍我的背脊。
虽然我妈没继续多问,但我看得出来她望向智禾的眼神有些疑窦,似乎奇怪我怎会突然带着大男人回家吃团圆饭,而我也只能用傻笑胡混过去。
更奇怪的是,我老爸似乎很欣赏他,往年吃完饭后,他总是静静坐在客厅中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