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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接触那些让她痛苦不堪的回忆。艰难的向那间卧室挪动着脚步。卧室里依然是一片狼藉,只是那一摊一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深黑色。尔沁惊恐的捂住自己鼻口,忍不住抽泣了起来。她沿着墙壁一步一步靠近自己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迅速的把它拉了出来。
尔沁拉着行李箱,站在客厅里,眼眶中的泪水还在不断涌出,那种沉痛的悲哀,仿佛就要撕裂她的身心般汹涌而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落进来,折射出点点光辉。一个银白色物体正在地板上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定眼看了看,那只银白色蔷薇花发夹,静静的躺在那里,是那天晚上,被杰烁扯下来丢在那边的。心痛的捡起这只发夹,轻轻拭去上面的灰尘。尔沁轻抚着发夹,心里默念着:
'盘发,是嫁了人的女人才会做的事情,那我当初盘发,是因为我想嫁给你吗?尘……'
小心翼翼的收起发夹,尔沁告别了这个让她有着天堂地狱般感受的地方。今生的爱,已全数耗尽,希望来世,可以不欠任何人。她回头最后看了眼这栋只住过三个月的地方,启唇轻语:“尘,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爱错。”
凡尘提着装雪糕的塑胶袋,大步流星的往病房走去,脸上是幸福满溢的快乐神情,但当他的目光接触到空无一人的病房以及扔在椅子上的病服时,适才的轻松情绪全被一扫而空。他轻放下冰激凌,抓起那件十几分钟前尔沁还穿在身上的病服,已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唯一残留的,是她身上特有的香气。
凡尘手里紧紧攥着纯白色病服,环视着房间,感觉天旋地转。整理好的床铺上,静静的躺着一张纸片,不起眼,但是很容易被发现。他走过去坐在床沿,放下手里的衣服,然后捡起纸片,上面有他熟悉的字迹。
'尘,我走了。你要幸福。'
纸片上短短的几个字,却好像恶魔之手,瞬间置他于万劫不复的深渊。他有种被人重重摔在冰锥之上的巨痛感。心头不断涌动着的一股血液好像快要突破他的喉头。他愤怒的把桌上的冰激凌推翻在地。不经意的,泪水模糊了双眼,他恨恨的低吼着:“你骗我!你骗我!你更本就不是要吃雪糕,你骗我!你走了,我怎么幸福!”
门口倚着一个刚到的人,他看戏似的望着在病房里歇斯底里的凡尘,轻轻叹息着,不自觉的套了一句非常古老的话:
'问世间,情为何物'
他回头看了看病房外被惊动了的护士和病人们,厌烦的转身关上了病房的门,不让那些闲杂人等继续免费看热闹。
“她应该是不想让你遭人非议。”来的男人,一边给自己点烟,一边说着。
凡尘转过头,眼神还是那么激愤,说话的人是凡烈。他胡乱的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却止不住依然坠落的泪滴。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愤怒,他恼火的想着凡烈为什么没早点来,那样就好看着尔沁,不让她有机会逃跑。
“什么遭人非议!我更本不在乎!”凡尘的心里好乱,他原本以为尔沁身体好些了,他们就能结婚的,他连他那固执的父亲都说服了,他还以为从此以后都没有任何障碍了。没想到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尔沁还是跑了。他重重的呼吸着,胸腔起伏沉重,他感觉自己即将窒息。
凡烈缓缓吐出烟圈,眯起眼睛看着他那可怜的弟弟,幽幽的说:“她比你想的要多,你不在乎,但是她在乎。她应该是不想让你遭受到流言蜚语所带来的伤害吧。”
“可是,爸爸都不反对了啊……”尘的声音低低的。惊诧悲伤到了顶点,他反而沉静了下来。
“你知道,可是她不知道……”凡烈走过尘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靠在了窗边。
“那她也不能就这样走了啊!”凡尘的话,有些孩子气。但是此刻,他已经找不到任何话可以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凡烈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除了怜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要怎样和尘解释一个女人对自己贞洁的重视呢?特别是尔沁那种女人。他掐灭了烟头,以优美的弧度把烟头弹出窗外。回头看了看还在原地抓狂的凡尘,重重的叹了口气。
'老头害人不浅'他心里默默的想着。然后坐到尘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试图稳定他的情绪,然后声音轻柔的对尘说:
“中国的女人,很重视贞洁。何况尔沁,应该也不是一个很随便的人。有些话,其实不适合由我来对你说。可是,除了我,似乎也没人能和你分析一些道理了。她自知走错过一步,现在又遇到这样的事。所以,我觉得她所承受的压力要比你大。而且,你对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不幸,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回避的神情,不是吗?”
凡尘恍然大悟般的回过神,睁大眼睛看着坐在身边的凡烈。呐呐的开口问道:“你意思是说,她以为我会嫌弃她?”
庄凡烈起身,又在他的肩头上拍了拍,然后说:“不知道,我们回去看看吧,好像出事到现在就没回去过了。其余的,等回去看了以后再做打算。”
尘在凡烈的陪同下,给已经逃离医院的尔沁办理了出院手续。收拾了些东西离开了那间病房。初春的阳光依旧温柔的洒在雪白的病房内,只是房间里已是冷清一片了。
他回到这个和尔沁共同生活过三个月的地方,跟在凡烈身后上了楼。推开房门,看见满目狼藉。地上有些隐约可辩的拖动重物时留下的痕迹,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依然斑驳在各各角落。
凡烈看着屋内已经走样了的一切,惊讶不已。那天晚上,究竟是发生了多么恐怖的事情呢。虽然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这种惊恐的感觉,应该只有当事人才最了解吧,他感觉有些压抑,默默的站在凡尘背后,注视着他的举动。
凡尘皱了下眉头,跨进那间让他心情沉重的卧室,粗略的看了下,没有少什么东西。但是他确信尔沁回来过。
凡烈翻了下抽屉,低声问:“她的证件呢?”然后抬头看着他。
尘惊觉的抬起头,是啊,证件都没了!?他颤抖着声音问着:“哥,她会去哪?”
“不知道……”
尔沁还是离开了,凡尘的生活好像整个的被掏空了般,他把屋子整理干净,洗去那让他痛彻心扉的印记,一切都变的毫无生气。两天后,庄凡烈也离开了,他要回去澳洲交差,因为他来这里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凡尘没有去送他,只是一味的把自己锁在满目疮痍的屋内,独自享受孤寂。临行前,凡烈敲了敲他的房门,问:“小尘,不如你跟我回澳洲吧?”
屋子里没有回音。凡烈又敲了敲门,继续道:“她会选择离开,也是希望你幸福。你这样,她会更不快乐的。”
片刻,凡尘打开房门,布满血丝的双眸黯淡无光,他扶着门框,异常坚定的说:“我不会跟你去澳洲,我要去找她,她一个人会寂寞、会受伤、会痛苦,我一定要找到她,不能再让她独自忍受悲痛,我要让她快乐,让她幸福,让她忘记所有的不愉快……”
看着他那么坚决的态度,凡烈的心底一阵酸涩。曾几何时,自己也这样执着过,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不再多说什么,然后独自离开了这栋屋子。
凡烈走后,空荡荡的屋子里又剩下了凡尘独自一人。其实,这间屋子原本就是他一个人住的。只是现在的心境,和两年前又截然不同。此时此刻,他觉得这间屋子变的无比宽阔,好像一眼望不到头那般,了无生气,而且令人感到压抑。
他开始不常在家,或近或远的走街串巷。去每一个曾经和尔沁一起去过的地方,第一次相见的地方、她曾经打工的地方、曾经一起走过的街道,一起吃过饭的餐厅、曾经一起看过电影的影院…………包括那家医院……
每天都只是徒劳无功,在这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地方,热闹的街景里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每当回到那沉闷家中,凡尘的心情又会从低谷跌落到更深的深渊里。他开始给自己准备起行李,他要去每个尔沁曾说过想要去的地方寻找她的足迹。
是的,在经过那么多事之后,尔沁需要散散心,而放松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旅行!凡尘心底默默的想着。
在计划了路线之后,凡尘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离开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第十九章 晨曦
飞机盘旋在墨尔本上空,准备降落,十六个小时的路程很漫长。晨曦的光辉照耀在云层上,显露出一层金色光圈,很美很美。透过厚厚的云雾,尔沁看见了地面上和天一样蓝的海洋。那海天一色的唯美景象,让她有种无止境的失落感。
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尔沁缓缓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