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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他像不存在一样,即使发生什麽事,也无人会觉得有什麽分别,当然也
不会有人想念他。
世事十分公平,拒付出,便没有收获。
可是倚云渐渐为自己不值,她不愿为此人殉葬。
谈过分手。
『你要是肯走,生活上我必不亏待你。』
他抬起头,『我住在这里很好,我不想走,谢谢。』
他不愿走,唯一的途径就是她走。
她走的话,必需带着女儿走。
已经在选择房子,却碰见了何幼亚。
搬走的事反而耽搁下来。
搬这个家是需要时间精力与金钱的,叁者算下来,倚云最少的是时间。
过一个圣诞节,倚云忙得跳舞。
客人那里要送礼,总不能每人果篮一只,敷衍塞责,早在年中已开始物色考究,合
当事人品味的礼物,到了这个时候嘱助手仔细打包写贺卡。
公司里伙计送银行礼券即可,不过谁多谁少也错不得。
女儿学校里做话剧,妹妹演的是一朵花,倚云与保母在後台跑进跑出,脖子上挂着
照相机,背上挂着摄录映机,像不知观赏何种盛大演出。
正忙,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她转过头去,是何幼亚。
『你怎麽会来这里?』声音无比讶异。
他微笑,『秘书告诉我。』
『好,派你任摄影师。』
倚云把摄影机交给他。
『得令。』
『你知道谁是妹妹?』
『美妈生美女,我会认得。』
倚云松一口气。
散场时他帮她拎着衣服杂物上车。
保母带着孩子坐到驾驶位,倚云犹疑片刻说:『你们先回家,我去喝杯咖啡。』
保母颔首,把车开走。
倚云看着何幼亚笑,『肯赏脸吗?』
何幼亚忽然握住倚云双手深深亲吻,『感谢上帝我找到了你。』
她登上他的跑车,他载她到闹市,天已经黑了,下雨,车水马龙,二人肩靠肩,倚
云心中汤漾。
即使错,她也错得起。
错之前,可以享受男欢女爱,也是值得。
他在她耳边说:『我会叫你快乐。』
她相信这是真的。
到了今日,她人有名气,银行有存款,士错了车,大可立刻下来,自家的司机马上
把她载回家中,不愁风吹雨打,谁敢派她不是。
再不放肆,没有时间了。
妹妹将来总会明白的吧。
这一次她需走得非常非常远。
且要速战速决。
倚云把公司的事逐一交给助手。
他们讶异的问:『你有远行?』
『我想放假。』
『手头上几单生意二至六个月内可以全部完成。』
倚云点头。
『新生意怎麽办?』
『你们都是独当一面的能手。』
『若接不到生意呢?』
『休息好了。』
她不在乎。
伙计们发呆。
这不是他们所认识的王倚云。
倚云在创业初期真是分秒必争,锱铢必计,事事亲力亲为,不辞劳苦。
伙计们想,可是老板娘是赚足了。
回头是岸,到了上岸晒太阳的时候啦。
生意已上了轨道,老板退居幕後策划,照样可以赚钱。
一切都计划好了。
就差倚云这两条腿。
她决定几时走,大可以几时走。
下雪了。
她发觉行车道自动融雪系统出了毛病,立刻找人来修理。
保母说:『太太,我替你铲雪。』
『不,』倚云说:『这不是女人做的工作。』
保母松口气,『那我去叫先生。』
倚云诧异地反问:『先生,什麽先生?』
这间屋子何尝有男主人。
她看看情况,不太坏,把四驱吉甫车驶出来,使劲地来回压几下。
雪下得漫山遍野鹅毛似。
倚云忽然想起她小时看过的故事林冲雪下上梁山。
离开了这个家,前程如何,到底令人疑猜。
正在犹疑,丈夫出来了。
与她擦身而过,他并非假装没看见她,根本直走直过,眼里没她这个人。
王倚云不怒反笑,是该走了,不走还待何时。
还对着一个思路没有交通的人干什麽。
那日她亲自接送幼儿。
老师说:『进步得很快,很愿意学习,不过爱哭,已经与她说过多次,希望改
过。』
倚云又迟疑。
把孩子留下,势必哭得更厉害了。
带着一起走吧。
她同何幼亚说:『让我们到伦敦去。』
何幼亚讶异,『缘何伦敦?』
『孩子在伦敦读书比较好。』
『那麽,就伦敦吧。』
『你不介意阴雨?』
何幼亚答:『我不想追求其他任何事,我只希望与你共度馀生。一
说得真好。
倚云亦希望如此。
『去到何处都是一样,让我们把孩子带大,反正半退休了,不愁没有时间。』
『那麽,保母也一起。』
『我去订船票,一家人乘船才好玩呢。』
倚云笑出来。
带着孩子一起私奔。
丈夫势必报警寻人。
她知道这个人的脾气,他拿 子来要胁她,倘若把孩子与房子留下,他可以过生
活,则她永不回头地无人追究。
带着孩子走并非明智之举。
要立刻快刀斩乱麻。
倚云与何幼亚约好时间。
『下星期日凌晨一时,我们乘夜班飞机走。』
『午夜飞行。』何幼亚笑。
『我们到纽约去。』
『这次,真的考虑清楚了?』
倚云紧紧拥抱他,『我已丧失思考能力。』
他握着她的肩膀摇两摇,『你一定要想清楚。』
『是。』
『这是一个死约,若凌晨一时见不到你,我们以後再不见面。』
倚云怔怔看着他,应该如此,再拖下去,两人都会燃烧殆尽,对他来说,也太不公
平。
她镇定地点点头。
星期日晚,小孩特别乖,倚云平静一如往日。
妹妹九时半睡着,她跟着上床。
十二时左右,悄悄起来,收拾细软,家理有几件珠宝,都是她自己买来撑场面用,
当然带走,令外,是两件皮裘。
她将它们套入布袋,拎在手里,轻轻走到客厅,刚欲打开大门,忽然听得身後有小
小声音说:『妈妈,你到哪里去?』
倚云怔住,慢慢转过身子,看见微弱灯光下小小孩子赤足站着,抬起头问话。
妹妹口齿极少如此伶俐,她不是一个爱说话的幼儿。
倚云手足无措。
这时,妹妹忽然走过来,小手臂紧紧抱住她,『妈妈,不要离开我。』
倚云泪流满面,蹲下抱住女儿。
妹妹继续说下去:『我做梦,看见一只极大极坏的老鼠,它只有一只眼睛,可怕得
很,我又找不到你。』
她哀哀哭泣。
倚云抱起她,走到沙发坐下。
『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里。』
『妈妈不要离开我。』
『怎麽会,妈妈永远不会走。』
孩子的饮泣渐渐平复。
倚云呆呆把孩子抱在怀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渐渐亮了。
保母惺忪起来,『妹妹怎麽走了出来?』
倚云叹口气,『今日还要上学呢。』
掀开窗 ,看到何幼亚的车停在对面马路。
倚云喜悦地跑出去。
『我以为我们已经完了。』
何幼亚显然也整夜不寐,苦笑道:『私奔也许不是好主意。』
『你愿意等我吗?』
『你的计划如何?』
『我想正式申请离婚。』
何幼亚无奈地说:『女士有权改变主意。』
英俊的他此刻带点憔悴,他下车拥抱倚云,『我愿意等待。』
倚云含泪说:『我多幸运。』
她转头回家去送孩子上学。
那幼儿已经走出来,看到妈妈,十分高兴,像是已经忘却昨夜噩梦,走得太急,一
跤 在雪地上。
倚云过去抱起她。
胡兰成的下作
作者:亦舒
央人拿来看毕。我十分孤陋寡闻,根本没听过胡兰成这名字,香港长大的人哪里知道这许多事,恐怕都觉得陌生,所以看过之后觉得这胡某人不上路,张爱玲出了名,马上就是他的老婆,书中满满的爱玲,肉麻下作不堪,这种感觉是读者的感觉,张爱玲或是潇洒的女性,与众不同,不介意有人拿她当宣传。
所谓丈夫,是照顾爱护抚养妻子的人,愿意牺牲为妻子家庭共过一辈子的人,自问做不到这些,最好少自称是人家的丈夫。胡某人与张爱玲在一起的时间前后只两三年,张爱玲今年已经五十六岁,胡某于三十年后心血来潮,忽然出一本这样的书,以张爱玲作标榜,不知道居心何在,读者只觉得上路的男人绝不会自称为“张爱玲的丈夫”。女人频频说“我是某某的太太”,已经够烦的,何况是这种男人,既然这门事是他一生中最光彩的事,埋在心底作个纪念又何不可。
由此想到作女人是难的,默默无闻做个妻子,迟早变男人口中“我太太不了解我”,挣扎的有名有姓,又被人横加污辱。张爱玲名气大,即使现在出本书叫“我与张爱玲”销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