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狗狗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亦舒(短篇集)-第3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生活得不错呀,”她上下打量我,“为什么还不开心?” 
“有许多说不出的不开心事。”我居然跟她聊了起来。 
“我姐姐老说我无病呻吟,你是不是那种人?” 
“我觉得寂寞,无人能了解我。”我忍不住说。 
小女孩大笑,笑声如一串铃当般散开在空气中。 
“这是年轻人才有的烦恼,你怎么也有?”她问。 
我莞尔,“我老了吗?” 
“不老,也有三十了吧?”在她眼中,三十已经够老了。 
“你呢?你几岁?” 
“才十八岁半。”非常遗憾。 
“棒棒糖。”我取笑她。 
她凝视我,“待我三十岁的时候,我会很乐意嫁一个比我大十岁的男人。” 
“所以时间就是缘分。”我感叹。 
她向我挤挤眼,“你还没有女朋友?” 
“没有哇。” 
“人太怪。”她说。 
“怪是不怪,牢骚多些而已。”我给自己下评语。 
“会不会跳牛仔舞?”她问。 
“不会。” 
“你们这一代人,应该会跳牛仔舞。” 
“什么我们这一代?隔多久?”我怪叫,“才十年罢了,你把我当老公公?” 
她吐吐舌头。 
这小鬼,巴不得打她的屁股,徒然生着成人的身材,却尽是小孩子思想。 
我怅惘的想:幸亏去年不会与她说什么,否则早失望,连去年秋冬雨季的美梦都做不成。 
“你这个人,一脸忧郁,蛮可爱的。” 
我啼笑皆非,“哟,多谢你欣赏我。” 
她双眼转来转去,不晓得在动啥脑筋。 
这小鬼,我无话可说。 
那日我送她回家,她家住在一层硕果仅存的老房子内,露台非常宽大动人,我想:连住宅都是这么对板,为什么人却错了呢?我不明白。 
于是嘴边的笑容更加苦涩了。 
人海茫茫,叫我到哪里去找心中的寄托? 
白天做工,已经是这么累,我心内的失望日益增加,我心日渐憔悴。 
全世界都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在人群中找来找去,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人能够帮助我,遇溺的人结果便是溺毙,我微笑了,苍白地坚持下去。 
我见过一个作家的稿纸,上面印着“欢乐几何”的一枚闲章。是呀,我做人不是活不下去,但是欢乐几何?又见过女画家顾青瑶刻的一颗图章,说:“有限温存,无限辛酸”。 
人生道不尽的苦,我随波逐流,苦苦的向上爬,胜之何喜?回到家中,凄清有加,我想过的生活不是这样的。 
上班时是机械人,上了发条,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完全身不由己,看得出这具机械人也疲倦了,以前八时正到公司,以后就八点半、九点、九点半。 
有很多功夫,本来可以做得更好,但是此刻也不想再用心,过一日算一日,为什么会这么悲观,简直不能解释。 
如果我知道为什么,事情就方便得多。最多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但是我情绪陷入低潮,完全不知从何着手去做。 
最大的敌人无疑是寂寞。 
星期三,我再到浅水滩去,小安琪——这是她的名字——已经跟我很熟了。 
她似懂非懂的看青春感给我太多的感触。 
他们这一代真是幸福,我从来没有这么活泼过,十二岁便要替低班同学补习,十五岁便做夜工赚外快,父母早过世,并没有留下积蓄,两姐弟就各由各挣扎的大了,我的青春期真是不提也罢,太多的沧桑。 
哪象他们,青春逼人而来,欢乐写在他们脸上,要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早说过,太阳从来不曾照到我身上。 
小安琪说:“你跟我姐姐一样,从来没有欢容。” 
我微笑。 
“她也喜欢这样子笑,跟哭差不多。”她肆意地批评我。 
我说:“你是不会明白的。” 
“到我廿五岁的时候,我会明白吗?” 
“你仍然不会明白。”我笑,“而且希望你永远不要明白人间的苦涩。” 
“姐姐也是这么说。”她伸伸腿。 
“今年夏天很快会过去。” 
“还有明年。”小安琪飞快的说。 
我吟道:“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共。” 
“如果你不介意,我再来陪你。”她说。 
可爱的孩子。 
但是我那万念俱灰的感觉又来了。 
“要不要我陪你散散心,看场电影?”安琪问我。 
“不必了,”我说:“人家看见你跟老夫子一起走,你就名誉扫地了。” 
“你如果肯打扮打扮,还是过得去的。” 
我拍拍她的头。 
“我喜欢你,你是那种所谓‘君子人’。” 
我的面孔红了。 
“跟你在一起单独过夜,我也放心。”安琪夸张的说。 
我啼笑皆非,不知道这是赞扬还是侮辱。 
又一个星期三。 
我到沙滩时安琪已经在了。 
用本书遮着眼睛。 
我见到她有一份欣喜,难怪一些老头喜欢与极幼小的女孩来往,从她们身上确可以找回失去的青春。 
我扯扯她头发。 
“安琪,是我。”我说:“今天你比我早。” 
“安琪”伸手取下书本,冷冷的说:“我不是安琪,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呆呆的看着她。 
诚然,她不是安琪,她年纪比安琪大许多,她的双眼如寒星般射出炯炯目光,一脸的冷傲,她的下已是尖的,不比安琪,一张圆脸。 
我怔住,这才是我的梦幻女郎,一点儿也不错,去年夏天的女郎,我又看见她了。 
她似乎有点恼怒,“霍”地站起来,取过帆布椅子,搬到另外一个角落去。 
我知道自己失态,但不能控制自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步出我的生命。 
我叫住她:“小姐,你是安琪的姐姐是不是?我是安琪的朋友。”我追上去。 
她更生气了,似乎是第一次遇到光天化日下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她斥责我:“先生,安琪只有十多岁,不知好歹,我不相信你与她会是‘朋友’,请你自重,否则我会教她召警。” 
我很讶异。 
很少有这么敌意的女性,她为什么把我当仇人? 
我说:“小姐,去年你也来这个沙滩是不是?我们曾经见过了,去年整个夏季,记得吗?整个沙滩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潜水,你晒太阳,我未尝与你说话,你去年有没有见到我?” 
她犹豫地看我一眼,便不言语,提起帆布椅离去。 
我几乎疯狂。 
终于见到她,这真是意外之喜,原来天下真的有这么一个女子存在,我的一颗心踏了实。 
我知道她们住在哪里,我约安琪出来。 
安琪说:“找我作甚?不是说我与老头子走,以后名誉会受影响吗?” 
“你姐姐,你的姐姐,”我语无伦次,“你的姐姐是不是独身?” 
“我姐姐?”安琪摸不看头脑,“呵是,她的确是独身,怎么?你见过她?游泳时你碰见她?” 
“果然是你姐姐,我早就说,那不可能是你。”我雀跃。 
“你在说什么?”安琪瞠目问。 
“她叫什么名字?” 
“安若。” 
“几岁?” 
“年纪很大了,”安琪遗憾的说:“有廿七岁了,不知凭地,长得也不错,可惜成了老姑婆。” 
我微笑,“脾气是怪一点。” 
“喜欢骂人。”安琪提醒。 
“一点儿不错,可是气质那么好,你能不能替我约她出来?” 
“什么?你舍我求她?”安琪跳起来。 
“小女孩小女孩,你懂得什么?” 
“你看中了她?” 
“不错,我看中了她。”我说:“打去年起,我就看中她。” 
“真神奇。”安琪说:“我一定要告诉她。” 
“请你告诉她,我是一等良民,还有,这是我的名片。” 
安琪很坦白的说:“老兄,你的希望不大。” 
我低下头。 
“喂,别哭别哭。” 
我没有哭,我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她或许以为我是吊膀子之徒,反正已尽人事,到这个阶段只能祈望缘份,我反而有种回光返照的快乐。 
初中时期学会吹口哨,现在又琅琅上口。 
吹的是“可爱的茉莉花”。 
姐姐冷冷的说:“你恐怕离大去之日不远矣。” 
我说:“如果明天可以不必爬起来,我真的会很快活。” 
姐姐苦笑,“但譬如朝露呵,老兄。” 
安琪也叫我老兄。 
安琪找我出来,问我:“她叫我问老兄你,为什么去年夏季没与她打招呼。” 
“去年是去年,我还没准备好。” 
“你也太谨慎了。” 
“我正是那种人。” 
“她问如果今年你见不到她呢?” 
“那么没关系,我会记得她。”我悠悠答。 
“傻子。” 
“你姐姐如此说?” 
“我说的。”小安琪理直气壮。 
做傻子好过做登徒子。 
“当初你与我说话的时候,你误会了我是她对不对?”安琪又问。 
“是的。”我说。 
“后来知道我是我,又失望了是不是?” 
“是的。” 
“你真太没有意思了。”安琪说。 
“可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