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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总是好幸福、好骄傲……
“算没有吧。如果照和萱萱交往的那种深度,算没有吧,多半玩玩而已,两三个月就分了,通常不超过半年。”他有些落寞。要是萱萱知道他这种游戏人生的态度,不晓得会做何感想?
“快点找个好女生爱,用爱萱萱的用情,去爱那个女孩,这样,对你比较好。”他的人生路还很长。
她只比他长了两岁而已,却好想好好告诉他,“勿为死者流泪,请为生者伤悲”的道理。她是家里最快恢复的人,妈妈最难过的时候,甚至指著她,骂她冷血。
但,那又如何呢?活著的人要往前走,勇敢的往前走,如果她也倒下来了,爸爸要照顾伤心到几近崩溃的妻子,难道还要再照顾一个伤心到无法自已的大女儿?
有时候,她常想,为什么上天不带走她,她是那么不讨喜,为什么要带走一个小天使呢?
李奶奶说,萱萱是来报恩的,恩了情断,任务完成,她就不留在人间受苦了。人间的七情六欲太让人苦恼。李奶奶说,萱萱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还有在练田径吗?”
“没有。好久没有了。”没有那个女孩的陪伴,跑再快好像也没有了意义。
“萱萱总说你比风还快,四百公尺是你的强项,爆发力和肌耐力没有人赢得过你。”惜珺像在说一件往事,说这件事情给她听的女孩,常常形容得很生动,手舞足蹈的,好像在表演,不像在说一件事情。
“那是以前的事了。”
“对呀,那也是以前她告诉我的。”
两人不自觉地陷入沉默。
电视声音轰隆隆的,像是在播放噪音的怪物。嗑完一包盐酥鸡,刚好十二点。
“姐姐,晚了,我先睡了。”
“晚安。”
那晚,他离开的时候,惜珺姐还坐在沙发上,仍是没什么表情,但有一种孤单寂寞的感觉。电视声音依然轰隆隆的,播放著吴宗宪独特的笑声。
电视声音,到了半夜一点才停止。
惜珺姐,萱萱的姐姐,谜样的女人,有著美丽的外表,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其实相处过后才发现,惜珺姐并不可怕,她只是很孤单而已;她孤傲的外表下,其实藏著很多很多的寂寞和忧伤。
萱萱以前常说,惜珺姐不交朋友,不爱交际,也不喜欢讲话,她是她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现在不在了,惜珺姐不晓得有没有找到另一个好朋友?
为了思索这个问题,修硕彦失眠了。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常带她去看医生,先检查耳朵,看看是不是聋子,再检查脑波,看看是不是有异常。
答案都是:她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孩子。
但这个孩子,怎么不爱哭、不爱笑、不爱搭理人呢?
医生说,这个小女孩只是个性内向罢了,她没有聋,更没有哑,也没有自闭的倾向。在一连串的检查下,医生还恭喜妈妈,说她的女儿很聪明,有很多聪明又早熟的孩子,童年时都是比较内向的。
于是,妈妈和爸爸本来只打算生一个孩子的,后来因为这个孩子个性实在过于内向,甚至不太黏父母,妈妈只好再接再厉生一个孩子来陪陪惜珺。
第二个孩子,妈妈很希望生一个男孩,临盆前甚至还早晚在胸前插一枝萱草花,祈求生子,但还是生下了一个女娃。
但这娃儿比较不同,她是带著笑降临这世间。妈妈总说,萱萱一出生就像一个小天使,好爱笑,任何人抱都会呵呵笑,不像她小时候,只要生人一接近,就会尖叫大哭。
她想,是不是他们总认为萱萱是小天使,所以萱萱就真的回天上,不再理会凡间的俗事,做天使逍遥去了。
从小,她就贪静,但不是真的寂寞,她有一个好朋友──像天使般的妹妹;她不喜欢出门,也常常懒得开口,妹妹是她的窗口,妹妹的世界永远比她的有趣。她喜欢听妹妹口中的世界,常常她认为平淡的事情,妹妹去经历了,永远比她的感触和感动来得多,所以,她有妹妹这个窗口就够了。
常常,她觉得,她离不开妹妹。
十七岁那年,她才真正懂得寂寞的滋味,也才真正了解悲伤的痛苦。
她的悲伤一直都是默默的,收藏于内心底处,没有人真正了解她;透过窗口,她了解世界,别人也因此而了解她。
唯一的窗口消失,变成她生命中最大的缺口。
那年之前,她从来没有经历过死亡,第一次处理的后事,居然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唯一的好朋友。
彷徨、无助、困惑、悲伤、寂寞、思念,她都一一尝过了,然后藏在心底,不再渴望别人了解她,却十分了解,那点点的滋味。
***
“心理师,其实是我妈求我来的,我也很痛苦,非常的痛苦。但是我不能控制我自己,我就是还是很爱他,但是我们家因为我和他相爱,变得愁云惨雾的,请你帮我吧。”一个看起来满斯文的大男孩坐在诊疗椅上,苦恼的说。
“嗯……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惜珺想看看那大男孩,但他总是低著头,看不清楚他真正的表情。
“三年。”
“在一起快乐吗?”
“啊……”大男孩终于抬头了,认真地看了一眼美丽的心理师。问他快不快乐?好奇怪的问题。
“快乐。”男孩没思考多久,就回答了。
和杰在一起时,是他最快乐的时候。他们是在社团认识的,有相同的兴趣──弹吉它;杰虽然长得不出色,但是他们的频率很对。
一开始,他总觉得,他对杰的好感,太异常了,好到可以讲一个晚上的电话,手机费破五千大关,老妈拿菜刀追著他跑。
好到,他的眼神会追著杰的身影跑;好到他教别的女生弹吉它,他一整个不爽,不爽到不接他电话,不爽到,轻轻的揍了他一拳。
杰吃下了那记拳头,嘴角还破皮流血,之后,杰卸下吉它社社长的职务,变成他专属的吉它老师。
他们愈来愈好,他就愈痛苦,心里清楚明白,这是一个禁忌。他父母都是公务人员,他家是很保守的小康家庭,而他又是独子……
一直努力维持著好朋友的举动,小心的不去碰触那个介于安全和禁忌的交界。
高中毕业,他考上高雄的大学,杰则不小心没考好,分发到桃园的学校。
本来两人一起说好,要一起去高雄念书的,没想到事与愿违。
临去高雄时,他好痛苦,好像生离死别;杰在客车后面追,嘴里不晓得在大喊什么。
他想,这不是电视上男女分离的狗屁剧情吗?怎么会发生在他和杰身上?
后来,他传简讯问杰,在客车后面边追边大喊些什么。
杰只传了三个字。
我爱你。
他想,这辈子,最感高兴的,莫过于这件事情,比他妈的考上高雄医学院还要爽一百倍。
远距离的禁忌恋爱,谈得既甜蜜又痛苦。
情人节,杰从桃园下来找他;两个月不见,思念加上情欲的翻腾,他们倒在床上,禁忌全抛开了,抛开了……不理了……
最狗血的事是,爸妈带著鸡汤跟随著进香团刚好经过高雄,可以想见,爸妈当然会顺道来看看儿子,手机一直没有接通,因为,他刚好在翻滚中嘛……
于是,他这辈子最精采的惊喜,活生生的在他宿舍中上演。妈妈手中的鸡汤匡啷掉落地,鸡汤洒了到处都是。
他和杰坐在床上,爸爸脸色铁青,妈妈则是险些晕厥,嘴里念著:“造孽呀、造孽,阿弥陀佛……”然后抱著爸爸痛哭。
最后,他被迫休学,回台北进行心理治疗。
“那你觉得你有病吗?”惜珺问。
“你觉得我有病吗?”他反问她。
“你都考上医学院了,应该比我还清楚同性恋并不是病,只是性向和大多数人不一样而已。有交过女朋友吗?”
“没有。”
“有手淫过吗?”
“啊……”大男孩红了红脸,小小声、小小声的说:“有时候会。”
“同性恋有造成你社交上的不便吗?简单来说,你有因为自己的性向和别人不一样,而感到痛苦、感到绝望吗?”
“没有。事实上,除了我爸妈,我周围的人都知道我是同志。我并不觉得可耻,上帝制造万物,本来就没有一定的道理。”
“你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