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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了收起笑容,改用另一种奇怪的眼光看著我。
我想著,她会不会知道了我的心意,知道我喜欢她。她是不是也会喜欢我?她会不会为我留下来?
「子扬,你该不会……」
(是的,我喜欢你,你知道的,打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我就搂住你了。谁稀罕扁鹊的秘药?我所重视的是你,是你啊!谁想当医生?我是为了你才愿意当医生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啊!)
「阿玉!要走了。」
「嗯,师父。」
她转过头回那糟老头的话,又转回头向我告别。
「你保重喔!子扬。啊!不对,是未来的师父,保重。」
她转身追上那糟老头,两人就这样消失於阁楼。
我倒下来,躺在地板上。究竟她知不知道我的心意,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她已选择了她的师父。
十年後……
S市,国立S医院。
「子扬!你上次治好了O国首富的他人之手症,传了出去,现在全球医学界都在讨论此事,真了不起,你成了闻名全球的医生,我们S医院,也变成国际知名医院了。」
「啊……是院长。」
我手拖著下巴,看著挂在我诊疗室的半幅半「医」字字画,看得出神。并不想理会院长。
「呵呵!子扬,首府P市和我们所在的S市都想颁个扁额给你,他们打电话要我问问你,怎样,写什麽好?『华陀再世』和『当代华陀』如何?」
「用『扁鹊再世』和『当代扁鹊』。」
「这……这……用华陀比较好吧!扁鹊……没人这样用的。」
「我也没办法,这是事实。如果他们不用扁鹊,我是不会收的,院长,你自己衡量吧!不要打扰我休息。」
「好……好,就用扁鹊,就用扁鹊。」
院长自己一个人细声嘟嚷地走出去,我也没送他。我还是一直看著只有一半的「医」字,嘴里喃喃自语。
「十年了……你还要多久才会来找我呢?阿玉。」
扁鹊少女(完)
第十二章
「你们待在这就行,我一个人去那儿看看。」
「呃……要是阁下有危险……」
「会有什麽危险,最想我死的人已经不在人世,我的安全无虑。」
我不顾部下的劝告,一个人走向那伟大的石像,那是世界最巨大的石像,我在那儿遇到我人生最後的……
情妇!
※从「人面狮身像」掉下来的女孩
一、
「人面狮身像……果然是巨大且雄伟,根本不像人类能完成的作品。」
我看著它,它的身长有如一条街那麽长。狮身面朝正东,彷佛每日眺望著日出,等待著太阳露脸,或许那是它的主人。它身後可以看见三座大金字塔,由右至左,由北至南,由大至小,分别是基奥普斯金字塔、基夫拉恩金字塔和麦西里努斯金字塔(注一)。
我分不太清前後,因为天色已渐渐昏暗,我可以看见金字塔後头仅存的一丝黄昏。听这里的人说,三金字塔由东北至西南排成一条斜线,是呼应著天上猎户星座的三颗明星,呼应著欧西里斯——埃及古老的神祗、最初的第四位法老(注二)、冥界之王。他们深信,欧西里斯会复活沈睡在金字塔里的法老。
我触摸狮子的前脚,想著她……如果她还在,看到这人面狮身像,以及後头的三座金字塔,一定会很开心、很兴奋,一定会拉著我直问,这些神秘又巨大的建物许多问题。
是的,我相信她会如此。
我这十年来征战无数,八年平定内外高卢,一年结束罗马内战,今年追讨庞培至亚历山大港,而庞培已遭托勒密十三杀害。如今我俨然已成为世界的征服者,功勋可比亚历山大大帝,可是她却不在我身边……不在人世,我甚至没见著她的最後一面。
我觉得很落寞,很空虚,我得到全部原本不属於我的东西,却失去原本属於我的唯一,我唯一的爱……
「茱莉亚……」
我毫不忌讳地大声哭喊,反正旁边没有部下,没有士兵,我不用再故作坚强、强忍伤心,多年来的泪水,全在今天涌出,我哭得像个小孩,毫不掩饰感情地哭著,同时不断敲打著不会动摇的狮脚……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正当我哭到最伤心时,人面狮身像说了话。
「你别再哭了,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还像话吗?」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我赶紧擦乾泪水,环顾四周,却未见一人。而且这个地方已被封锁,普通人是进不来的。
「谁?谁在说话?」
(难不成真是人面狮身像在跟我说话!)
我悄悄斜看著狮子的人面,它依然远眺东方,闻风不动,但声音又再度自狮身发出。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成熟的男人那麽会哭,你是本来就爱哭,还是失去了亲人?」
我这次提高警觉,声音一出就寻声而去。
(在上面!)
我往上望,赫然见到一位年轻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金色短发,应该是当地的希腊贵族,然而衣著却如一般埃及平民,一条连身白裙,毫无其他装饰。
她就坐在狮脚的上面,两脚没有穿鞋,一前一後地郏�
「你怎麽会在那里?很危险,快下来。」
「哇!这麽高,要我下来,你想我死啊!放心,你哭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用不著杀我灭口。」
「你从哪儿上去的,就从哪儿下来,这里一定有通往上面的路,对吧!」
「我不会告诉你从哪儿上来的,你死了这条心吧!爱哭的罗马军人!」
她从我的衣著看出我是罗马军人,但她并不知道我的真正身分。
「爱哭的军人?你要是知道我的身分,包准你马上跌下来。」
「哈哈!我也想要这麽说:要是你知道我的身分,包准你吓得一溜烟跑掉。」
我心想,这小女孩实在太没大没小,世界都已在我的掌握,除了已死的,还有谁能吓跑我?
可是她这种态度,很像……很像我的茱莉亚。
「喂!罗马军人,茱莉亚是谁啊?瞧你哭得那麽伤心,一定是你妻子或爱人,是不是?说点来听听啊,难过的时候,找个诉苦的对象最好了。」
(我的确在找诉苦的对象,但不是你,是这座人面狮身像。)
「不关你的事,倒是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麽会在上面?」
「喔!不敢说,那就一定是爱人,看你长得不怎样,又老又丑,居然还有人要啊!」
我听了并不生气,这是事实,我年届半百,顶上毛发虽不算秃,却也不多,身体瘦骨嶙峋,脸颊凹陷,说我又老又丑并不过份。不过在罗马贵族中,却有不少女子为我如痴如狂;在蛮族高卢之地,投怀送抱的女子更非少数。与我敌对者,大多恨我入骨,除了彼此理念不同之外,他们更恨我诱奸他们的妹妹、女儿、妻子、母亲。
现在我好像有点喜欢这个女孩。
「她不是我的爱人,却是我最爱的人。」
「咦?」
「我把她嫁给我的敌人,然後我前往北方作战,一直到她死,我们未曾再见过一次面,说过一次话。如今她已死去多年,当初如果我不让她嫁人,今天她就能同我与你谈话了。」
「我不懂,既然你爱她,为什麽还要把她嫁给别人,而且还是你的敌人。」
「换取和平,如果当时与我的敌人争斗,我一定会输。」
「可是她是你最爱的人!」
「就算我爱她,她还是得嫁人啊!」
「说不通!一点也不通!」
「茱莉亚是我的女儿。」
她听了沈默半响,才再说话,口气与之前大不相同。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嘲笑你。你那麽爱你女儿,我想她地下有知,一定不会怪你的。」
我转过头,不让她见著我伤心的样子。
「我宁愿她活著怨我、怪我、恨我,也不愿造成今天的状况。她一死,我的敌人立刻取新妻子,立刻与我作对,可见她并没有受到丈夫疼爱,那八年,她一定没好日子过,这些都是我造成的,而我居然没有机会弥补她。」
「是吗?你真那麽难过……我也是。」
「你也是?我说过,这件事与你无关。」
「我也是……我也是被父亲嫁给一个不适合我的人,父亲决定後不到一年就辞世了。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