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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小卫。」他用黯然的声音向听不见的人道歉。又是道歉。他下床,在距床不远的衣橱半开着一扇橱门里的格子上取下一架高倍DV,走到电脑桌旁把一张空白光盘放入刻录机。打开电脑,插上输导线,机器无声无息地导入映像文件,认真操作的人面无表情,目光淡漠。
王郁平是否爱上小卫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恩心里只有一个叫J的人。
输进电脑里的映像在屏幕上活色生香地再现,镜头正确而清晰地摄录着一个人的全部表情,动作,另一个人背对着镜头,除了背部,其他安全无虞。
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他站起身来走进客厅,拿起电话拨了号码,听那头的人接起,他的笑意更甚。
「我有样礼物要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无比温柔地口气,如赠礼给情人以求得宠爱。
挂断电话,浑身剔骨的冷,王郁平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刚才一句话的电话似乎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也不想躺回床上,躺回那个被自己利用了的无辜男孩的身边。
小卫,不要怪我,谁叫你是何纪安的儿子。
王郁平仰天无声地笑,这真是一个可爱的巧合!他知道何纪安有一个不愿跟随父亲的大学生儿子,要不是无意间见到何纪安手机里存着熟悉的名字和号码,杀了他都不敢相信,何纪安竟有如白纸一样单纯的儿子。
哈哈哈……真是太妙了!他好想放开喉咙畅快淋漓地笑,小卫可能永远想不到,今天王郁平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是他自己吧?这个小白痴……这个小白痴,跟他说过再也不要来的……还送上门来干嘛?!
最终还是没有笑出声来,它们哽在喉间像咽着刀刃,割伤了自己。
第五章
儿子似乎是真的恋爱了,答应陪伴自己的要求根本不会有实现的时候。瞧,一转眼又扔下一句「妈,我要出去啊。」人就不见影儿了。卫璎叹气,转而又不禁想笑,正经恋爱起来的儿子看起来比以前更傻了,整天抿着嘴鬼笑,走起路来像风一样晃来晃去的,跟他说话也迷迷糊糊地答非所问,心思不知飘荡在哪儿。
「是同学吧,长得漂亮吗?」
他只笑不语,拼命地摇头后又点头。
「可以带她来玩啊,我做法国餐给你们吃。」
傻小子为难地歪了片刻的脑袋,才吞吞吐吐地憋出一句:「他八成会拒绝的。」
卫璎笑坏了,想终究是孩子气式的恋爱,不过长得帅气但个性不够外向的儿子有了自己的恋人,总是让为妈的觉得既怅然又高兴。
「要好好相处哦,女孩子喜欢体贴温柔的,不要傻乎乎地被甩啊。」她很大方地鼓励儿子。
儿子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膝盖间闷笑不止,做母亲的一脸莫明其妙,难道自己有说错吗?
「妈,不管我的恋人是谁,你都会接受吗?」抬起头的儿子一本正经地问。
「只要不吸毒不卖淫不偷窃不抢劫不杀人就行。」说完,卫璎禁不住笑了,儿子却欲言又止地眨巴着眼睛,没有笑。
「不管你接受不接受,他是我最喜欢的人了。」他又慎重地说,威胁似的,却又底气不足。
卫璎愣了愣后莞尔:「别这么早下结论,年轻人,说不定以后会碰到更喜欢的人呢。」
儿子沉默半晌。
「不,他是我的唯一,不会错的。」认真地吐字,目光羞涩而坚定,让做母亲的不觉敛起了笑容,她发现自己或许没有自己想象中地了解儿子。稚气尚存的脸上异常沉重的坚定陌生又熟悉,让她不寒而栗,因为在另一个人的眼中也看到过,并且造成了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执着不一定是好品质。
毕竟是他的儿子,有些东西会渗透血液吧。卫璎开始担心,担心儿子口中的「唯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他痴迷到这样的程度?只求千万不要再是……男人。她猛然间想起曾在儿子口中听到过一个叫「平哥」的人不由满心疑虑,但愿历史不会承传。
或许真的应该让儿子把恋人带来看看才能放下心来。独自在家里打扫的她边做事边仔细地考虑关于儿子的一些事,自从离婚到再婚,儿子跟在身边的时候实在是太少,了解不彻底关心不够的话出了事一定会后悔得痛不欲生的。
要和他好好谈一谈,卫璎做着决定。
有人按门铃,小心地响了两下。
门外的穿着得体的女人让卫璎怔住了,对方看起来惶恐不安,像被人追赶似地紧张,不住地左右张望着,看到门开了才露出一丝神经质的笑容。
「你你好……我能进去吗?」
卫璎点头,她认出这个女人是谁了。
女人自坐定后一直平静无恙,给她泡杯咖啡,刚想说点什么客套话,她却突然失声恸哭。卫璎本想耐心地等待着她哭完后能切入今天叨扰的主题,可面对哭泣的人不免有些心浮气躁。
「关于何纪安的?」试图让对方不要太陷入自己的情绪里而让时间白白地浪费掉,虽然她有的是空闲时间,但是要面对前夫的现任妻子,任何女人都会觉得不自在的。
何太太点头,取出手绢不停地按眼角。
「对不起,我只能来找你了,有些事我不知道找谁说。」她小声地道歉。
「没关系,」卫璎握了一下对方冰冷的手,「过得不好吗?你看上去压力很大。」
女人无奈地再次点头,捏紧对方的手指像攀着救命浮木。
「当初悔不该没有听你的劝告,还诬蔑你……」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卫璎最怕听到这些,不耐烦地打断她,「菲儿,你不是光为说这些而来找我的吧?」
听到自己还被用好友的称呼叫着,何太太嘴角一垂,眼眶里又含着泪光了。
「他找到那个叫小恩的男妓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完,泪水顺着脸庞爬下,手绢来不及接,跌在高级套装的细洁衣料上,留下两滴淡淡的水渍。
「哦?天!」卫璎掩不住惊讶,低呼了一声,「难道……」
「是的,跟我结婚后,他也没有停止过找寻那个男人。」女人委屈地回答了对方隐晦的提问。
「何纪安真是个疯子……」卫璎长声叹喟,同情地拍着菲儿的手背,这位被她前夫轻易勾引上的好友虽然曾经让她不齿,但现在的境遇未免太可怜。
「他最初是对我和菁菁很好,」何太太拖着哭腔继续说,已经全然不顾对方是什么人,她亟需人可供倾述,「虽然菁菁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他也是亲切对待如视已出的,家父认为可以放心地把生意全部交给他了,谁知家父一过世他就不再理会我们母子俩了,用钱四处去搜寻那男人的下落,根本不理会我们的看法。」
卫璎静静听着,滋味复杂,前夫是什么样的货色她怎么会不清楚。所谓温柔体贴,英挺俊逸的男人凭着魄力十足的表皮骗过了年少无知的自己,其实底子下是个霸道、自私又偏执到病态的疯子,曾为了一个男妓落到生意失利,事业中断,他竟丢下妻儿,马上去勾引妻子寡居的好友,只因为对方是独女并拥有巨额家产,而年迈的掌权者已是重病在身,所以他只用装了几年的好男人就轻易得到重新开始的资本,一个十足的投机份子,同时也是个情疯,对一个男妓贪迷到数年不倦地去追寻,令人匪夷所思。
「他让那个男妓教菁菁绘画,真是太卑鄙了,太无耻了!」女人的喉咙不知不觉中拔高了,她痛哭流涕地咒骂着,手里的绢帕早已湿得不成样子。
卫璎连忙取过纸巾盒子塞到她手里。
「你怎么发现的?」一边冷静地问。
「他们……在房间里胡混,何纪安根本就不在乎我。」咬牙切齿的妇人面目扭曲,她扯出一堆纸巾狠狠地抹脸。
「你确定是小恩?」卫璎思索着问。
「是的,他叫他为小恩。」何太太弄干净自己的脸,情绪稍微定了些,「我真傻,还拼命帮着他挽留那个见鬼的王老师,我真是好愚蠢!」
卫璎再次叹息,好友的脑袋远没有她外表令人刮目相看,被奸诈的男人耍得团团转是意料中的事。
「小恩现在还是男妓吗?」
「不清楚,他自我介绍的是叫什么王郁平,是做商业插画方面的自由职业。」
「他或许真的不做皮肉生意了,过了这么多年,他也应是有点年纪了……」卫璎沉吟,她倒很想不怀成见地看一下那个叫小恩或王郁平的男人,竟然有本事让她的前夫不计代价地追寻了多年而不知归途。她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多年前偷窥过的数张照片上,美丽而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