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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罗冀的父母眼前一亮,满屋子全是他画的画,罗大妈吃惊的问:“儿子,这爷爷奶奶的画像也是你这些天画的?”
“是呀,妈,要不我这长时间干什么呢,我在部队学了四年,得向您们汇报呀。”罗冀高兴的说。
“呀,真好呀,这画的和真的一样,这几年的时间你没有白费,练出了这手本事,老头子,你看看你儿子画得好不好。”罗大妈高兴的对老伴说。罗冀的父亲没讲话,只是认真的看了看画说:“画得不错,好,不过我和你妈是个门外汉,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得你们老师说好才行,你拿着这些画给你的老师看看吧。”说着就离开了。“你看这老头子,刚说完一句他就走了。”罗大妈说着也走了出来。“知道,这不得先让您们看,再去请卫老师看嘛!”罗冀说着连忙将那些作品摘了下来,用画夹夹在一起,准备去美术学院找卫老师,他正要出门,罗大妈追了出来说:“罗冀,有你一封信,前几天我看你画的没日没夜的就没给你,今天你画完了,拿去看看是谁?”她说着将信递给了罗冀。罗冀拆开一看,原来是战友寇胜利写来的,说他探亲回家约他去家里玩。罗冀想:‘正合适,我先去卫老师那儿,然后顺便去看他’。这样罗冀背着画夹走出了家门。
此时正值十二月初,虽说是个大晴天,但天气仍是特别冷,刚下过初场雪的天空刮着西北风,冷风卷着未化的雪满处飞舞,吹得罗冀打了个冷战,不由自主的将头缩进了黄色人字呢棉军大衣中。这件大衣还是他爸爸过去当兵时调拨的,一直压箱底,没怎么穿,还挺新的。罗冀里边穿了件元宝针织的橄榄绿的高领厚毛衣,下身穿一条深咖啡条绒裤,脚上穿一双他父亲过去发的松紧口皮鞋,头上带着将校呢栽绒呢子帽。他边走边向上整了整衣领以遮挡冷风的侵袭,心想今年的北京真冷呀。
罗冀来到卫教授家,请他给自己的作品做一些指导。卫教授看完他画的那一组组静物,点点头说:“你画的不错,质感很强,就是有一个小小的不足我需要给你指出来,你的画层次画的太少,造型能力也较弱,只有前、中、后三种景色层次,这还很不够。这也许对画着玩的人来讲还可以,但你不是,你是要专业的,我就要对你严要求高标准,这样就不行了,你还得多练呀”。
“嗯……”卫教授沉吟了一下接着说:“你还应该多画些速写,慢写类的作品”。
“慢速写我以前画过,可是现在有些日子不画了”罗冀说。
“这不行,你要多画多练,不但要画石膏像,还要多画画真人的头像,慢写要常练,要做到:拳不离手,曲不离口那样才行。”卫教授说。
“好,我一定多努力。”罗冀诚恳的说。
这时卫教授又说:“罗冀呀,有些事我搞不懂,别人现在都在搞文化大革命,搞政治,可你却很热衷于画画,为什么?”
罗冀不想将以前的经历告诉别人,就轻描淡写的说:“大概小的时候受过刺激吧,我怕别人大喊大叫的,不习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是喜欢画画”。
“哈!有意思,那好我教你,你就好好画吧。”卫教授拍拍罗冀的肩膀说。
“我打算画一个时期,就去<<中国青年>>杂志社报名考一考美工,不知道可不可以?”罗冀问道。
卫教授说:“好哇!我赞成。但你一定要多练人物形体色彩,关键是线描你要多注意。”
走出了卫教授家,罗冀心想:“找石膏像容易,可这找真人我上哪去找呢?哎,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出了中央美院宿舍,罗冀就直奔战友寇胜利家。
寇胜利家住在海军医院大院内,他爸爸原是海军医院的副院长,陕西人是个老红军后来去世了但家还在医院院长小楼内。所以他也当的是海军兵,就在海军四零八医院放射科,没几年就成了医生了,可谓是子承父业吧。罗冀还没进寇胜利家门,就听得歌声琴声一片从屋内传来,一推门,见寇胜利正随着手风琴声引吭高歌呢。客厅里坐着一大帮子人,全是当兵回来探亲的哥儿们。
“胜利!你好呀!”罗冀忙打招呼说。
“哎哟!罗冀!你好,你好!有些日子没见了!”寇胜利连忙走上前握住罗冀的手说。
罗冀寻视了一下周围说:“呵!这么多人呀!够热闹的!”
“都是战友,听说我回来探亲找我来了,哥儿几个聚聚,热闹热闹。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寇胜利说着便一一给罗冀引见了一番,最后他指着一位女孩儿说:“她叫‘袢儿靴’,也在四零八医院是传染科的,是我妹同学”。
“去你的寇胜利,少叫人家外号,谁叫‘袢儿靴呀’”。那女孩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着,向罗冀伸出手说:“你好,罗冀我叫张旗。”
“噢,对不起,我叫习惯了。”寇胜利忙改口说。
罗冀握住张旗的手,四目相对,可把罗冀吓了一跳,他连忙将手松开,他当时没讲话,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像我的女友周力呀”。于是罗冀仔细打量起张旗。这女孩身高有一米六三,穿一身海军蓝军服,就是没带领章,围一条玫红色围巾,两条淡淡的秀眉,眉稍有些上翘,长长的睫毛乎闪着,黑黑的眸子,很清亮,淡兰色的眼仁,特别是她的这双眼晴,几乎和周力长得一样,高鼻梁红嘴唇,圆圆的脸,白净而光滑的皮肤,头上梳两条刷子,垂耳齐肩,一左一右在那儿吊吊着,显得格外好看。看上去张旗才二十三四岁,比周力瘦一圈。
“哎,别看了,你都把人都给看毛了,她是张旗,不是周力,她爸是煤炭部的副部长。”寇胜利插嘴说。
“噢,我糊涂了,实在对不起,我把你当成我原来的女朋友了。”罗冀连忙道歉说。
“没关系,那你现在看清楚了吗?应该不是了吧?”张旗开玩笑的说。
“不是啦,真的不是啦,我现在看清楚了,你比她更瘦一点,也更漂亮些。”罗冀尴尬的答道。
这时寇胜利叫罗冀唱歌,罗冀推说这几天感冒嗓子疼,改天再唱。“哎,你不唱那就给我拉手风琴吧。”寇胜利不依不饶的说。“那行,你唱多少我就给你拉多少。”罗冀说着就脱下军大衣将画夹在椅子上一放就给他伴奏了起来。罗冀的手风琴那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他和一般人的伴奏不一样,当你在唱的时候,他为了让观众能听清楚歌声,他有意识的将曲子拉的声小一点,以烘托歌者的声音,等一到过门,就立刻将伴奏声音提高,以展现乐曲的美感。一曲拉完大家全都鼓起掌来,见他拉的非常好,就嚷嚷着都要罗冀伴奏,就这样你唱一段我唱一段,一下子拉了一个多小时,把个罗冀给累得够呛。
“行了,行了,不拉了。我得休息休息了。”罗冀说着忙摘下手风琴的背带。
“快别拉了,来,坐这边休息休息吧。”张旗忙招呼罗冀一边坐下。张旗递给罗冀一杯茶水说:“瞧你累的,喝中水歇歇吧。”
“谢谢!”罗冀忙接过水杯一边道谢一边问道:“哎?你真在四零八医院吗?”
“当然是真的!怎么了?”张旗回问道。
“我去四零八医院也好些趟了,那里的干部子弟我几乎全都认识。怎么就没见过你呢?”罗冀问。
“是吗?你没见过我,我可见过你跟寇胜利他们一帮狐朋狗友在我们食堂吃饭呢!你那时是北海舰队来的文工团员,是大人物!我是传染科的小护士,你当然看不见我了!”张旗半开玩笑半认答道。
“真的吗,那实在对不起了,是我有眼无珠怠慢了你。”罗冀连忙调侃道。
张旗笑着说,“今天我们算是真正认识了”。接着她又问:“对了,复员后你准备干什么?”
罗冀说,我想找个美术编辑工作做做看,我觉得这比较适合我。那你为什么要复员呢?你一个护士,又是一个穿四个兜的,多好啊?”
张旗看了罗冀一眼,又想了一下说:“你说的全是表面,实际在这里有些人很虚伪,开口小老百姓,实则野心家,还总是背后使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