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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残破沙发上,闻着隔壁的咖啡香,对自己的生活,从没有如此沮丧。
我在日记里写着这样哀婉的文字,不久,我就收到了赵睿寄来的一个咖啡炉。白色的身
子,透明的杯子,绿色的商标。看着他花了将近两百块人民币寄来的这个在任何一家百货商店也只值三百块钱的咖啡炉,我哑然失笑了。
难道,赵睿以为我缺的只是一个三百块钱的咖啡炉吗?
但是,我还是感谢了他,客气的像一个陌生人。
他问我:要不要咖啡豆?要不要滤纸?法国有这、有那、有好多上海没有的好东西,你可以开一张清单,我统统给你寄过来。
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愠怒了。我告诉赵睿:免了吧。那些玩意儿在友谊商城的一楼超市应有尽有。第三世界国家的人民虽然暂时贫穷,但还不至于要喝壶咖啡,还要从欧洲邮寄。
我的愠怒让赵睿不知所措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惜成本寄来的爱心竟然换回了莫名的爱国主义尊严。
于是,他又问我:那么也许你会喜欢法国的花茶,纯玫瑰花,可以用来喝的。据说美容。
我们在E…mail里不停的交换着这些奇怪的建议,这些建议让我觉得难堪,像一个等待施舍的埃塞俄比亚难民似的,饥渴地仰望着天空,也许下一袋救济粮可以从天而降。
我真的需要这些吗?
我在第一食品商店买了三种咖啡豆,第一次在家里耐心的研磨、第一次在家里认真的蒸煮,看着浓黑色的液体慢慢渗漏下来,我觉得自己的眼泪都成了黑色的。
咖啡是只适合闻、不适合喝的。
更不适合一个结了婚却独居着的女人在寒风吹冷了好不容易跑热的身体后,喝。
那就是我们突然的登记结婚、他突然的回国后,我的生活。
与咖啡密切相关。
在我记忆中,那个咖啡炉因为一次次喝不完、冷掉、倒掉的咖啡而被终止了工作权。它被拔掉了插头,丢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因为,我知道,我羡慕的只是咖啡的香味,决不是咖啡的滋味。
如今,眼前又是咖啡,冷掉的咖啡,就如已经冷掉的感情一样,让人有尽快倒掉,并且尽快将杯子洗干净的冲动。
不然,深色的痕迹结在洁白的骨瓷杯沿,令人反感。
16.陈光明?
可是过了一会儿,赵睿又回来了。
他坐在我跟前:我们难道就不能坦诚一点,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他回来了,我就决定告诉他事实——我怀孕了。
接下来的反应还是跟我预料的完全不同,他没有打我耳光,也没有高声责骂,只是脸一阵抽搐:怀孕了?难怪。好,这是一个好理由。真该恭喜你了。
面对这样的恭喜,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许我应该告诉他真相,也许我应该请求他的原谅,我相信,如果我求,他一定也会原谅。可是正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原谅,我决定不请求。
两人沉默了很久,赵睿自嘲地耸耸肩:是——陈光明的孩子?
陈光明?搞笑!他怎么会认为是陈光明?
1994年1月,我第一次失恋。
1994年1月,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因为我不跟他睡觉,而抛弃了我的爱情。
我以为这是我这一生最爱的男人,事实上,我曾经为他绝食,因为那时候一个天真的女孩认为爱情死去的绝望女人应该选择这样一种态度来表达自己的投入和坚贞。
那个失恋的晚上,我在一个小茶馆以泪洗面。哭得哀哀戚戚、哭得不管不顾、哭得感动了自己、哭得惊扰了别人。
别人就是陈光明。
陈光明很烦我那个蠢样子,跑过来跟我讲:傻姑娘,别在这儿烦人了。有什么心事跟哥哥讲一声,哥哥我别的本事没有,哄人的功夫可是一流的。
我连看都没看陈光明一样,什么人啊,小混混,跑名牌大学勾引女生?
陈光明后来带了一瓶高度酒开着摩托车把我拉到了很远的地方,两个人在一个被称作工作室的地方促膝谈心,一整夜,我非常虚心地请教了他,作为一个男人,是如何看待上床和爱情的关系的。
作为一个男人,陈光明说:如果你不愿意跟那个男人上床,你就没法证明你是爱他的。
我不服气,我觉得爱情就是花前月下,你侬我侬、明月千里寄相思、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每分钟,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是爱情。
陈光明笑我幼稚,他说:我太同情你的前男友了。他真他妈的爱你,居然忍了半年,要是我,三天,最多。
三天?我觉得爱一个人,应该可以等三年呢。
去你的!三年,你以为天下只有你一个女人是女人啊?谁他妈的有空。你跟别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不一样个屁。你在那里哭得呼天抢地,如果有什么不一样,就是你比她们更蠢。你那个前男友真是觉悟了,现在一定在哪个姑娘的身体上爽着呢!一边爽,一边想:他妈的,有什么不一样?这个更好……
以我当时的道德标准,我气得打了陈光明一拳。
这个男人摧毁了我的价值观、摧毁了我的信念、摧毁了我关于爱情的一切信仰。我终于开始正视一个现实:男人没有性,是不可能跟你谈什么情的。相对于虚无飘渺的爱情,他们宁愿选择实实在在的性交。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前男友半年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也没有说服我干的事情,在陈光明这里变得如此顺理成章,而且非干不可、不干就是犯罪、就是反人类罪了。
我和陈光明在这个小房间里闷头畅谈了三天后,我发誓要重新做人。
17.三天后
三天后,我躺在陈光明边上,而他以身作则、试图挽救我这个不开化的傻姑娘。
当时,我穿着棉毛衫裤涩涩地缩在床的一角。陈光明对我说:要不要把头搁在我肩上。咱们可以不做爱,但是我可不习惯一个女孩缩在我的床边上,好像我是个色狼似的。
陈光明不是色狼,三天,坐而论道,我们连手都没拉过。最重要是像我这样一个不明事
理的女孩儿,他居然愿意牺牲三天宝贵的时间为我启蒙,我实在不能说他是个坏人。
为了证明我对他的信任,我就抬起了脑袋,枕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笑了:还穿棉毛衫裤啊?你可真有意思。
我羞得满脸通红:你睡觉不穿衣服的吗?
他说:要不是为了你,我连短裤也不穿了。
半个小时后,我脱光了衣服,把自己给了陈光明。
从此以后,我开始裸睡、不裸睡不着。
18.我们这算性启蒙!
陈光明是个好情人,做事情比说话体贴。
但是,他一定是我见过的最自私的男人。
决不容许私生活被侵犯、决不容许在女人身上花钱、决不容许一个女人不干家务、决不容许的事情可多着呢。
我们完事的那个瞬间,他对我说:你看,没你想象的严重吧。既不舒服、也不难受,特别平常的一件事情,怎么就被你看成洪水猛兽了?现在你可以找你的男朋友了,告诉他,你想通了,然后你们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和好。我可不希望看见你哭。
他说这话的时候,抽着烟,特别流氓。
我有点愤怒、又觉得他也没犯什么大错。
我很怕他再次说我幼稚,但还是请教他:那咱们,这算什么呢?
他摸摸我的头:算性启蒙。说完话,嫣然一笑。一笑一个酒窝。
性启蒙?
三天,做了个性启蒙?
他说:对啊。三天。你忘了吗?三天,我最多忍三天。三天搞不定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再搞了。
原来如此,三天是他的极限,三天是我们的游戏。我却误以为爱情再次来临。
19.啥情况?
我愤怒的离开了陈光明,想过一切手段去报复他、谋害他、甚至让他鸡犬不宁、永世不得翻身。
这些邪恶的念头在我脑子里每天以各种各样的形式上演,我对陈光明无以复加的恨已经超越和掩盖了一切别的情感,所以,当我的前男友在楼下等我回心转意的时候,我无情地拒绝了他。
我告诉他,和他分手后,我已经有别的男朋友了。
我不是不想跟男人睡觉,就是不想跟他睡觉。
男友走的时候,无限感伤。两年后,他在美国给我写了一封得意洋洋的信,说要不是我当时一棒喝醒了他,他也不可能发愤图强、也不可能拿到常青藤名校的全奖、更不可能毅然决然地去阿美丽坚合众国赚外币、泡洋妞。总而言之,这小子感谢我的成全。
那时候,我已经平息了对陈光明的怒火,他从我的性启蒙老师转变成我的闺中密友。他逢人就说我是他的红颜知己,我也逢人就夸我的粉红男友。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愉快,他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