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咦?」致光睁大了眼,「你妈真的说了?」
「那是我编的。」
「……你还真会骗人。」
「为了活着的人,偶尔也要骗一下。」阿旭的目光转到筱婷的身上,「而且我并不觉得那是骗,我只是把我妈没讲的话讲出来而已。」
发现话题有点沉重的致光连忙转移话题,「现在那家店只剩下你在经营……」
「不,我已经把店关掉了。」
「咦?」致光莫名地感觉到恐惧。但在恐惧什么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也许是害怕他和阿旭之间的联结就这样消失了吧。
「妈去世之后就停了,后来筱琳就打电话叫我去美国,店当然就继续搁着,现在我没打算再做了。」
「为什么,你的花卷做得比你妈还要棒了耶。」
「谢谢你的捧场。」
「我是讲真的,你不要这么客气。」
「其实也没有特别的原因啦,只是想一想,我都二十五岁了……」阿旭露出了害羞的表情,「再不去也许就来不及了吧。」
「再不去哪里?」致光听得一头雾水。
「念书啊。」阿旭笑了笑。
「念……念书?」与其说被吓了一跳,倒不如说是不可思议。他想不出阿旭有任何回到学校的理由。虽然说以现在联考录取率超过一百的情况下,随便也会有一间学校念,但他并不认为文凭是阿旭关心的事,「我还以为你不念大学了。」
「我也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念大学了。」阿旭笑了笑,「不过,这七年来我每年都有在准备考联考。」
「……你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我想说只是去考不会去念,所以根本没有告诉你这件事。」阿旭不好意思地骚了骚头,「不过,我今年考上了台北的学校,所以……」
「台北的学校,该不会是……」致光的心中马上浮现从大门口走进去就有两排椰子树的那间大学。这间大学校名挂在他的学生证上陪他渡过当学生的最后七个寒暑。
「和你一样的。」阿旭想了一想又补了一句,「台大。」
「天啊,你变成我和你弟学弟了。」致光高兴地说,「什么系?」
不会变成他的学弟吧?
「普普通通啦,法律系……」
「那很好啊。」致光打从心底替他感到高兴,可是马上又想到筱婷的问题,「那筱婷怎么办?」
「正好筱婷今年也要上小学,我想说带着她到台北念小学好了。」
「这样正好。」致光在心中盘算着某件事,「你打算要住哪里?」
「还没有想好,不过希望不要住太贵的……」
「让我帮你找怎么样,我今年开始在医院当驻院医生,也要在台北找房子。」对于阿旭要到台北念书这件事,致光似乎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兴奋。
「好啊,当然好。」阿旭点了点头,并没有想太多。
致光很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有用,「那接下来的事就靠我好了。」
「醒来了,筱婷。」阿旭把女儿从背上放下来,轻轻摇醒女儿。
走到大约三分之二的路程时,筱婷就走不动了。对一个才七岁的小女孩来说,这段路可能太远了一点吧。阿旭把女儿背在背上继续走,没过多久就听见女儿睡着时的呼吸声,心疼女儿的阿旭自然不会把女儿叫醒,就这样一路背回家。
「爸爸?」筱婷抬起头,才发现在她睡着的时候已经到家了。
眼前是那家已经被贴上暂时歇业的包子馒头店。致光带着一种怀念的心情看着阿旭打开家门,因为在医院实习的缘故,他大概是有两年没有过来帮忙。东西虽然不会变,不过将来可能又会很久看不到这些东西了。
「致光?」看到致光愣在门口,阿旭用一脸疑惑的表情回头看他,「怎么了吗?」
「没有,只是觉得我好像好久没有回来了。」致光低下头,觉得眼眶有点湿湿的。最近实在流了太多眼泪了,所以变得只要一点小事就觉得鼻酸。
「那要不要进来,这儿大概几年内不会再开喔。」阿旭拉起铁门,筱婷就自己打开纱门跑进去。
「爸爸,我要看卡通。」
「去看吧。」难得父亲准许他在下午三点看卡通,筱婷蹦蹦跳跳地跑到楼上,铺了木头地板的楼板传来脚踩过时的声音,当声音停在某一处之后没多久,电视声接着响起。
「几年内不会再开……你还打算再开吗?」
「是啊。」
「可是这不是很辛苦吗?」
「也许吧,可是我还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回来。」阿旭从冰箱拿出自制的麦茶,替自己和光各倒一杯,「当然啦,可以在这里找到工作就更好了。」
「我看很难吧。」致光忍不住苦笑。
「但总有一天可以实现,也许要很久很久。」
「……你现在讲话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是吗?」阿旭觉得自己没有变,「我以前讲话比较好听吗?」
「不,你以前讲话没有这么有……呃,哲学味。」
「那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你当我没说过吧。」致光摇摇头,大概是人长到某个年纪之后就会突然转变吧,他以前也不会说这种话,「你打算念完书之后就回来找工作吗?」
「大概吧,不过目前什么都还没想。啊,对了。」
「什么对了?」
「在我们念的那间高中教书也不错啊。」
「不过你是念台大法律,就算毕业了,那种小庙也不收大和尚啦。」
「我只想平平凡凡地渡过一生而已。」阿旭对物质生活并没有太大欲望,精神生活方面其实只有把筱婷养大成人,另外还有……
那是他不能说出口的话。
他会一直考联考的最大原因就是致光。
最初的几年还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致光变成了大学生还会来帮他这个包子馒头店的老板,但这一两年他深切地感觉到致光所在的世界和他越来越远。他决定不要念大学的时候,他一直很不喜欢的周老师曾经劝过他,能够念书的时候要好好念书,将来才不会后悔。特别是当你的同学的收入都比你还多的时候,你会有很深很深的感慨。
那时候他并不相信。
到现在他也不完全相信。但他的确发现自己离致光越来越远,他想让自己的世界和致光更靠近一点,站在对等的地位上。虽然,他还是很渴望有一天回到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也许在他的血液里真的有某种神秘的东西不断地牵引他回到这个地方吧。
「如果你要在那间高中教书的话,那我就回来这里开业好了。」致光想也不想就说。
「但是……」
「我当医生并不是为了赚钱而已。」致光低着头,用有点害羞的表情回答,「我只是想要有一点钱,可以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也是。」
「比那还重要的是……」致光手指交握,有点紧张的说,「我是不是还能够喜欢你?」
「喜欢我。」阿旭先是愣了一下,但嘴角不自觉地慢慢扬起。
「你呢?」
「喜欢啊。」
「那……七年前我们约定的事,你还记得吗?」致光偷偷地观察阿旭,偏偏阿旭一句话也不说,光是笑而已,「怎么样?」
「我在想。」阿旭只是一直笑,没有回答他。
*
学期开始之前,阿旭带着筱婷、一点点的东西还有志忑不安的心情一起上台北。
在坐飞机之前筱婷一直很紧张,一直问他能不能飞起来。等到快要落地的时候又问说会不会降不下去,让周围所有的旅客将责难的目光全都投过来。也是第一次搭飞机紧张得要命的阿旭却因为得要安慰女儿,不自不觉地就被自己的话催眠而不觉得怕了。
一出机场就看到开着新型休旅车来载他们的致光穿着短裤和色彩鲜艳的衬衫,还另外加上一双凉鞋。这样的打扮不但不像医生,还让人有种热带渡假村才会出现这种装扮的感觉。
「哇,你这辆车会不会太夸张了。」阿旭看着全新的休旅车,再一次感受到有钱人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的地方。
「这不是我的,是同学的啦。」致光摇摇手,反倒是被阿旭少少的几件行李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只有这几件行李啊?」
「想说要用的东西到这里再买就好啦。」
「说的也是。」致光把筱婷抱到车上,「筱婷,坐进去一点,要系安全带。」
「是,舅舅。」
「……我有种受伤的感觉。」虽然他的确是筱婷的舅舅,可是实际听到小女孩叫他舅舅还是有一种很受伤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他也才二十五岁啊……
「别闹了。」阿旭敲了他的头一下,坐到助手席上,「都已经是人家的舅舅了就承认现实吧。」
「还是会有点难过嘛。」致光嘟嚷了一声,坐进了驾驶座。
三十分钟之后,车子在一栋大楼前面停了下来。
阿旭和筱婷抬起头,父女有志一同地张大嘴。对于连高雄市都没有去过的两人来说,这栋二十五层的大楼看起来比家后头的小山看起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