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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你别生气。我是觉得那根本不能算是谈恋爱,而且又和你无关……”
“你是我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和我没关系?”
不顾路人会听去,原泉大声质问,急得他赶忙用手捂上去。原泉生气地咬他,痛得他一哆嗦收回手,干脆换用自己的嘴唇堵了上去。
原泉想要躲开,他却不松口,还吻得更加深入。挣扎一阵,原泉慢慢消了气,回搂住他的脖子。
“好吧,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你还有什么隐瞒的,赶快都说出来。要不然,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过了很长时间,两个人才气息不稳地分开。原泉按住他的肩膀接着审问,长腿紧紧夹住他的身体,视
线更是不离他左右。
“再也没有了,小原。我是名普通教员,怎么会有什么更多的花样?”
低声回答着提问,他的目光却躲避着原泉的注视。他和原泉是两个阵营里的敌对者,这就是他最大的隐瞒,但却不能够向他的小原,他最爱的人承认。
他始终忘不了这一点,哪怕是在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他的小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务,远比他这个业余的地下党要有经验得多。之前他一直不怀疑,是因为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一旦他开始睁开眼睛看自己,就会发现数不清的破绽。
可是,他的小原,从不愿意真正睁开眼睛,从不啊……
心似被绞肉机绞着般疼痛,眼眶烧得生疼,喉头也堵得生疼,他却在努力微笑,望着他的小原,笑。
100、第九十九章 鬼话穿帮
100、第九十九章 鬼话穿帮 。。。
原泉定定地望着他,似乎在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又好像在琢磨其他的事情。
过了一阵,原泉忽然笑了笑,俯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交杯酒都喝过了,洞房怎么的也不能省。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有没有……去机要室吧?那里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他的嗓音轻颤,似满含期待,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机会竟然就这样轻易地出现了,他的心猛地一跳。为免引起原泉的怀疑,他不敢过快答应,故作犹豫地停了片刻,才开口问:“那里是机要重地,我一个外人……不合适吧?”
“……那有什么?我带你从后门进去,没有人会发现的。”
耳边原泉的声音飘忽不定,火热的气息急促地喷在他的耳朵上,仿佛正在焦急地盼望他能够同意。
“那……好吧。”
又停了一会儿,他才回答,然后心情复杂地扭头去吻原泉。
原泉却意外地躲开了,轻轻一跳便下了地,脸上带笑说:“现在就走吧。”说完,他转身拨开柳枝,抢先走了出去。
望着眼前那些合拢的树枝,他隐约感觉原泉方才的那个笑容有点奇怪,但具体奇怪在哪里,却又一时想不出。来不及多考虑,他理理弄乱的衣服,跟上了原泉。
在保密局机要室那间刻板阴暗的大屋子里,他第一次真正拥有了原泉,然后就趁机利用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盗取了那份绝密文件。
关上那扇绿柜门的时候,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响动。但回头察看时,室内却仍是只有他自己和因疲劳及疼痛昏昏入睡的原泉,再无第三个人。
谨慎地擦去自己留在柜门上的指纹,再将钥匙放回原处,他走到床边注视着原泉苍白的脸、因忍受他所赋予的疼痛而咬破的嘴唇,心似刀割般难受。
这是“他的”小原,刚刚将自己完全交给了他——被单下那些斑斑血迹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却在睡梦中便被他背叛了。
他的小原,幸福来得如此短暂,还不及回味就过去了……
俯身轻轻吻了吻原泉唇上的那个伤口,再将被子拉好,他仓惶逃离了那间令自己感到窒息的屋子。
他不能留下,他怕看到原泉醒来。因为他不知道再要用怎样的面孔去面对原泉,在占有又背叛了之后。他和原泉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如果他足够坚定足够理智,原本可能避免,但是……
现在一切都太晚了。况且,又有谁能真正抵抗住小原的追求呢?小原是如此单纯热烈地爱着他,从不计较他的贫困和出身;又是如此信任依恋地爱着他,从不怀疑他的身份,以及他的种种不能自圆其说的解释。
然而,到最后,仍是被他背叛了,不管他心里是多么地不情愿。归根结底,这都是因为他们不同的信仰与理想,因为你死我活的残酷斗争,因为世界上还存在着那么多的不平等和压迫。
原来,爱情也是需要这许多条条框框来约束的,并不是想爱就能去爱的,那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只不过是最低的衡量标准。
但愿,小原永远都不知道是谁窃取的机密,又是谁一面同他抵死缠绵,一面又在谋划着完成摧毁他所在那个党派的任务。那样,他会不会就对自己的失踪比较不那么伤心?会不会就……不那么伤心……
抹了把脸上不知何时淌满的眼泪,脑子里装着全部情报走出了对自己已不再保密的保密局,他在晨曦的凉风中直奔接头地点,解放区明朗的天空似乎已经在眼前了。
柳兰君将脸埋进手掌,脑中闹哄哄乱成一片。
发觉了他的异样,一千迈步的举动嘎然而止,双眼注视着柳兰君,不自觉地摇头。
“原来,真的是你。你真的,辜负了原泉。”他低声自语,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在阳世,我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信仰;在这里,我又用一切来等他。我别无选择,小千。”柳兰君放下颤抖的手,眼眶里已经盈满了泪水。
“你撒谎。”一千小声反驳,嗓音不自然地又尖又细,几乎像是小姑娘的声线,“你撒谎,柳兰君,你有选择。你本来可以问问原泉愿不愿意跟你走,可你什么都没有对他说。他那么爱你,要是你说了……”
“你不懂,小千。在那个特定的环境下,我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去冒险?何况,还是向敌人透露自己的身份?我个人事小,组织事大……”
“他从来都没有把你当作是他的敌人。”一千打断他的解释,目光中闪动着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是悲哀还是愤怒,“而你,从一开始就划清了和他的界线。”
默默垂下头,柳兰君没有再开口为自己辩解,俊美的侧脸充满哀伤。
“这就是你能背叛他,而他情愿将自己和机要室烧成灰,也不愿意再见到你的根本原因。”
嘲讽地说出最后这句话,一千的表情逐渐冷了下去。
柳兰君猛地抬起头,嘴唇抖得合不拢。
“不,他不是不想再见我。他,我了解他,小原他是……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的,可他如果真的是用你说的那种方式……那也是因为他,知道了是我……所以在拖延敌人发现机密失窃的时间,以便我,以便我能……”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夺眶而出打湿了面颊。一千看着他,脸色越来越冷,在银光照射下几乎变成了寒冰。
“你了解,所以才敢没有顾忌地去辜负他,让他伤,让他痛,让他万劫不复!这就是他爱你的代价……柳兰君,我对你真的已经,无话可说。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做个了断么?好!用不着再另挑时间了,就是现在:从现在开始,你我谁也不认识谁!”
冷冷地宣告着绝交,一千却感到心脏越来越痛,仿佛有只铁叉正在胸口那里胡乱搅动,以至他的心正在支离破碎……他用手按压住胸膛,倒退几步靠在另一边的桥栏上。
见状,柳兰君本打算扶住他,可是只抬起一半胳膊便放弃了,转而将视线投向夜市,眼中的泪水仍在不断地滑过脸颊。
银光均匀地洒在桥面上,将每一道石板接缝都照得一清二楚,栏杆的影子斜斜地投在脚下,上面那些小石狮子的轮廓也历历在目。
下意识地注视着这些混杂交错的影子,一千在心痛如绞之余仍是感到了不对头。他努力分神去琢磨究竟是哪里不对劲,然后抬头瞪向柳兰君,满眼不可置信。
柳兰君背靠栏杆而立,长发在昏暗中几乎呈全黑,看不到一丝紫色。他的侧脸苍白而消瘦,挺直的鼻梁反射着微弱的冷光,就连那些细密的睫毛都清晰可辨。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是个实在的整体。但是,没有影子,他的影子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所有鬼魂都有影子,在阴间没有影子的主体,要么是神魔,要么……
忘记再去计较其他,一千一个箭步冲过去,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