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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珠不停往上翻动,面孔却无力的下滑,把道道血痕擦得一片模糊,终于,消失于屏幕之下,徒留满目猩红。
显示器啵地跳了两跳,熄灭了。
好象从没发生过任何事情。连噩梦都称不上,太短,太快。
卿苑如梦方醒。她来了!又一次出现,她想诉说什么呢?强烈的不祥预感让卿苑头疼欲裂。
天哪,沐风!卿苑脸色煞白,慌忙打开手机。按键的指头颤抖得厉害,以至手机从满是冷汗的指间滑脱。
卿苑顾不得寻找黑暗中藏匿的手机,转身跑进客厅,拨通了沐风的电话。
单调的等待音久久回响,折磨着卿苑的神经。求求你,快接电话吧。沐风沐风,是我啊,你的宝贝儿蛛猪精灵鬼猫,求你,快接电话吧……
第六章 死地
恐怖的声音足足持续了十秒钟,沐风才意识到自己手机正尖叫不休,一劲狂蹦的心脏总算归了位。
怎么这个怪声呢?沐风一头雾水,回忆起快下班的时候,同事小周旁边咭咭坏笑,而沐风光忙着画图全没理会。现在回想起来,十有八九是这小子干的好事。
别说,冷不丁的怪声加上午夜出现的古怪女子,还真唬他够戗。沐风笑骂一句,看看手机显示是卿苑家的号码,按了接听。
“喂?”
刺耳的噪音,沐风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目光一转,发现黑衣女子消失了踪影。矮小的外地人正吃力地扛着桌子往店里搬,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回望,似乎对午夜停留的沐风充满戒备。
“嗨,劳驾,”沐风连忙问道:“刚才这儿有个女的……”话没说完,外地人竟加快了脚步,一溜烟窜进店门,难为他扛着硕大的桌子跑得飞快。
“见鬼。”沐风小声嘀咕。那人耳朵倒尖,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不示弱的回骂:“神经。大半夜的哪有女人,想女人想疯了吧!”
沐风又好气又好笑,刚想解释几句,手机发出的噪音依稀搀杂着嘶哑人声,虽然微弱,但沐风可以百分之百的断定——那不是卿苑的声音。心里一惊,忙留意聆听。
“……死……死……”断断续续的模糊音节仿佛从破损的喉咙中挤出,又象女子垂死前的无力挣扎,夹杂在持续的噼啪声里,极难分辨。到最后,沐风已分不清人声噪音。或者,那声音,那不存在的女人,压根就是一场幻象?
“嘭!”店门紧紧关闭,灯火熄灭,沐风沐浴着清寒的黑暗。
他抬手使劲擦了把脸,摇头苦叹,“幻视幻听,加班加出毛病了?”
“沐风,说话呀!怎么不说话?出了什么事啊?”卿苑带着哭调的急促话语从耳机里一古脑涌出。
沐风回过神,奇怪地问:“我说了,明明你这边没信号。”
卿苑听见沐风的回答,绷得紧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你在哪儿呢?”
“路上。今天加班干得晚了点,才回来。”
“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会出什么事啊?”沐风以为卿苑担心他路上的安全,笑着说:“咱是壮男,贼见了跑都来不及。打我的主意,那贼也太缺乏职业眼光了吧。”
卿苑虽然被女鬼现身搞得心神不宁,但和沐风逗嘴惯了,忍不住反驳道:“未必哦!贼分两种,一种劫财,一种劫色,你要碰到后者,偏偏喜欢壮男的那种怎么办?”
沐风哈哈大笑,“酌情处理,丑的我誓死抵抗守身如玉,漂亮的嘛……”
“漂亮个头,哪有采花女贼给你倒贴呀。”卿苑打断沐风,小声说:“是同志啦!”
“啊?”沐风一声怪叫,卿苑捂着嘴巴,笑得出溜到案几底下。
沐风叹口气,“好狠毒的丫头,深半夜打电话,就为咒我……恩?”沐风忽然抓住了卿苑的把柄,幸灾乐祸地说:“几点了?现在几点了?这时候还不睡觉,超时违约,想想周末怎么接受惩罚吧。”
“特殊情况!”卿苑委屈地申辩,随着恐怖的回忆重新占据脑海,丝丝凉气逐渐弥漫全身。
“我又见到她了——从屏幕里盯着我,活生生的,就象我们隔着玻璃窗互相凝视。她从来没这么真实过!等她消失,我一下就想到了你,感觉要发生可怕的事情,所以才火急火燎的打电话,幸好你没事……”
“她”指的是谁沐风自然明白,马上联想起那个形迹飘忽的女子。莫非那女子和卿苑看到的影像有着某种联系?她是卿苑可怕预感的起因吗?如果是,那她为什么又瞬间消逝,到底会发生什么可怕事情?难道自己刚才真见了鬼?
见鬼!沐风小声嘀咕着,拒绝接受这个结论。
“你说什么?”卿苑问。
沐风故意打了个哈欠转移卿苑的焦虑,“是哈欠说的:困了。好了宝贝儿,我除了一头栽到马路上睡过天亮不可能再出别的事,明天都得上班,叫声亲亲老公去睡好不好?”
“可……”
“亲亲老婆。”沐风夸张的亲吻,然后按了挂断。
木然呆立,各种疑问思虑纷至沓来,沐风劳累过度昏沉沉的大脑始终理不出个头绪,良久,忽然吼道:“什么都别想,睡觉!”
第二天清早,沐风把脑袋扎进枕头,忍受了闹钟足足三分钟的刺耳嚎叫。翻了个身,正待享受来之不易的清净,手机设置的闹铃再次不屈不挠的响彻云霄。沐风痛苦的大叫一声,光着脚爬下床抓起手机便要往废纸篓里扔,想想终究舍不得,放回了桌上。
哎,起床!
忙碌的上午飞快流逝。下午两点左右,沐风出图较审签字移交等琐碎事务一应完成,被头儿特许回家睡觉。
阳光明媚,沐风带着幸福的憧憬走在通向宿舍的马路上,忽然“嘭”从天上砸下个足球。原来马路旁边是一所大学操场,由六块篮球场地组成,周围用铁丝护栏隔挡。虽说是篮球场,不过沐风和朋友们常喜欢在这里踢小场足球。很难说是先有了场地才培养了众多足球爱好者,还是足球爱好者大都乐意扎堆,反正来此踢球的人络绎不绝,从而导致场地严重匮乏。于是,场地争夺战自然而然演变成非正式的比赛——五人一组,不专设守门员,哪组先进球另一组便下台,换组再战。
“哥们,捡一下。”一张脸贴着铁丝网朝沐风招呼。
沐风紧跑几步,右脚恰到好处一卸,疾奔的足球仿佛粘在脚上,乖乖停止了冲势。几天没碰球心也痒痒,沐风颠了三四下,一个凌空抽射把足球干净利索踢回了“老家”。
笼子里的人赞叹地吹了声口哨——球不是从铁丝网上空落下来的,而是从前边一个一尺见方的破洞进了“门”。
“好脚法!谢啦。”那人押着球继续战斗去了。
沐风正要走路,忽听有人大叫自己的名字。
“沐风,嘿,林沐风!这几天死哪去啦?”
沐风不必转头,听声音就知道,唐辉!
第七章 第一份祭品(一)
唐辉比沐风长几岁,前几年靠倒腾光盘发了笔小财。最近流年不利,手里十几万的货接连被公安局查抄没收,一气之下索性回家彻底放松,成了这里的常客。他技术过得去,就是性格火爆,嘴也碎,踢球权当发泄,往往动脚又动手——改打架了。
沐风开始和他搭档过一两次,配合颇为默契,后来踢熟了哥几个一起吃饭泡澡打牌看球,算是交情不错的朋友。沐风深知这家伙为人豪爽,却极爱惹事骂人,同伴踢得臭他骂,踢得好他也骂,骂人“独”!
虽然沐风更“独”,尤其在同伴水平欠佳的情况下。
但唐辉从没骂过沐风,用他的话讲:谁踢到罗纳尔多的份儿,想不独都不成啊。沐风一脸尴尬,心想他不是把我比成罗纳尔多了吧?还好唐辉继续:我和林沐风组队,以外星人加小贝的黄金组合,今儿个绝对占台。其他朋友均做呕吐状,沐风大乐:好,他若是贝克汉姆,我当然是罗纳尔多了,咱这队大名鼎鼎——皇马!
唐辉毫不掩饰和沐风搭档的“渴望”,所以见了他,第二句话就说:“这几天踢球的人一水儿臭,郁闷死我了!今个你总算露面了,快进来陪哥哥爽会儿。
沐风实在太累了,推辞道:“改日吧。我得回家睡觉去。”
“哈,大白天的睡觉,着急和谁上床啊?”唐辉不知想哪儿去了。
“你丫胡说什么。”沐风笑骂,“我两天加起来才睡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