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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她生涩的反应及最初的那一刹那的抗拒看来,这是她的初吻!错不了的,安东尼敢拍胸脯保证。不过,他也真恨自己的「经验丰富」,丰富到可以轻易判断他得到的是不是初吻。
他安东尼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她这般相待。
像圣徒朝圣似的,他的吻由激情的火热转为虔诚的膜拜,轻轻地汲取专属他一个人的芳香,久久,才将吻由唇移到两颊及额前,密密地、细细地。
不舍得放开她,将她紧搂正胸前,多想相拥彼此直到天长地久。
「为甚么?」抑制住狂跳的心,她终于可以睁开双眼,此时,她的眼里已看不到任何汹涌澎湃的情欲。
天知道,她有好多话想问,可是,临到嘴边却化成这杀风景的一句。
她眼里的清亮及坦然,却让安东尼自惭形秽地不敢直视,别过头。
「因为,你是第一个为我哭的女孩。」
第八章
经过昨天晚上,宋颖芝实在不知该用甚么脸面对安东尼,故作潇洒,假装没那件事发生?可是,他吻她却是不争的事实,她再也骗不了自己;两情相契?那吻也许只是他一时冲动,并不代表任何意义。
她就这样站在安东尼的房门前面,数度举起的手又放下,迟迟不敢敲门。
「你站在那里做甚么?芝芝?」安东尼在她身后叫道:「我早已起床了,你今天起得比较晚喔。」他取笑她,想松懈她眼里的防备和武装。
经过昨晚后,他担心她会以甚么样的态度对待他,看到她在他门外踌躇不决的模样,他的心里已有了决定。她的尴尬、她的逃避及不敢正视他的眼神,他自然看在眼里,不过他可不打算让她有喘息的机会。
吃完早餐后,安东尼看著宋颖芝忙碌地在家里东翻西找的身影,站在她旁边问:「你在做甚么?」
「我想找出马克放在这里的『东西』到底是甚么?」说著将身体挪开安东尼数吋,她实在受不了两人间亲密的距离。
接触到他的呼吸,闻著安东尼身上传来的淡淡香皂味,会让她不自禁地想起昨晚那火热的I吻。
避开安东尼,也等于逃开自己的思绪,再放纵它为所欲为地狂奔下去,她会失控得让自己愈陷愈深。
她想忘掉那缠绵的吻,忘掉它在她心里引起的震撼,忘掉她心里的遐想。
「你就是不死心?」安东尼问:「昨晚回来后,你就开始东翻西找的,不累啊?」
说著也蹲在她身旁,陪著帮忙整理东西。
翻箱倒柜的宋颖芝,连平常不会去注意到的贮物间及房间死角也不放过。
「我想,马克在失踪前一定曾向别人透露过他把东西放在你家里,他很聪明,因为绝对没有人想得到,就算他家被人翻烂了,也找不到东西在哪。」
「没错。」安东尼想起马克那变得千疮百孔的家。「经过这么久了,他们不但没找到马克的『东西』,只是更确定他将它藏在我家。」
「现在的问题是那『东西』到底是甚么?我想把它找出来。」说完,继续她未完的庞大工程。
「你不知道是甚么,却想把它找出来?这是甚么逻辑?」安东尼快昏倒了。
「所以我才需要你在一旁看著,看看哪些是你的,如果不是你的东西,那这就是那些人要的了。」宋颖芝头也不抬地说。
「搞不好它根夺不存在。」安东尼实在不想扫她的兴,可是,马克真的从没「寄放」任何东西在他家过。
「没关系,反正闲著也是闲著,当它是寻宝好了。」
「啊!」安东尼突然惊呼一声。
「找到了吗?」宋颖芝一脸兴奋。
「不是,这张CD已经绝版了,当初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买到它,没想到却不见了,本以为是借给谁忘了还我,原来是丢到这儿来,我放给你听好不好?」
「随便。」她快不行了。
等室内流泻动人的音乐时,安东尼又跑回来蹲在她身边,没多久--
「哇!」又是一声惊叹。
「这次又怎么了?」宋颖芝站起身来,插著腰没好气地问。
「你看!这张原版的电影海报,是我第一次担任电影演出时的海报,你看,在右下角底下还有小小的『安东尼.安达列斯』,我的名字邢,那真是美好的回忆。」
安东尼是一脸沉醉,完全回到过去的时光里了。
宋颖芝开始怀疑,让安东尼帮忙是不是明智之举。
兴味盎然的安东尼后来又陆陆续续找到一大堆宝--玛丽莲梦露的签名照片一张、集邮册一本、绝版棒球卡三张,更别提他乱丢的领带和臭袜子了。
收收正好有一大篮。
到最后宋颖芝终于受不了了,将安东尼赶离她的视线之外。他不是在帮忙,是早巳沉浸在寻宝的乐趣中,从头到尾都是他的惊叫声。
害她每次都以为东西找到了,等她看清他手上的东西,再听完这件东西的来历、历史、买下它的波折后,差点没当场吐血昏倒。
受不了他在一旁瞎搅和,宋颖芝决定在她还没杀了安东尼之前,先放他一条生路,她将自己觉得奇怪的东西收起来,再一起拿给他看比较妥当,要听故事也省事得多;折磨,一次就够了。
听到耳朵长茧也没关系。
「这是甚么?」宋颖芝对著被她赶去看电影的安东尼,扬了扬手上一叠稿纸。
他只看了一眼就将它抢过来。「不要看!」脸都红了。
「好,好,我不看,我不看。」像在哄小孩子似的:「你可以告诉找,那是甚么吗?这么宝贝?」
安东尼拍拍它,吹掉沾在上面的灰尘。「你先告诉我,在哪里找到它的?」
「你收藏录影带的那个房间里啊,它被塞在角落里,和一大堆旧剧本及笔记放在一起,卡在柜子后面了。」
「原来我收到那里去了,难怪找不到。」安东尼不时翻动草稿,神情就像父亲在看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温柔。
「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我就私自翻阅,我大略看过一遍以后发现--这应该是你写的剧本吧?」
「不是。」嘴上这么说,却将草稿藏在身后,不想让她看见。
「是吗?」她抢过来。
「还我!」他再抢回来。
「安东尼,其实你应让朝写作发展,你有这方面的才能?连场景、动作及语调都写得一清二楚,要是你能完成它,相信一定会有人将它拍成电影的,像这么有深度、不迎合市场的剧本不多了,我可不是在夸你,这是事实。」
「不要!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甚么不用我管?我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劝你,这剧本真的不错,只要你保持原有的水准好好完成它,一定会被具慧眼的导演采用的。」
「我这只是写著玩、消遣用的,不准备将它公诸于世,更别提改编成电影了。」
「胡说,口是心非的家伙,既然是写著玩儿的,丢掉了也不可惜,你看到它的神情却像稀世珍宝而复得,明明宝贝得要死却还嘴硬不肯承认?」她半眨眼地揶揄他。
「我哪有宝贝得要死!」他还在挣扎。
「你写它的时候一定曾幻想过它被拍成电影的模样,搞不好在你心里已经有男、女主角的人选了,你只不过拉不下脸来求人,更怕呕心沥血写出来的剧本,没人肯用就算了,还被批评得体无完肤。」
「我不怕低声下气地求人,只是我不想再尝一次那丧失尊严的滋味。」他大吼。
「没试过怎么会知道别人会拒绝你?」
「我没试过?你敢说我没试过!」他咄咄逼人。
步步进逼像困兽一般挣扎的安东尼,是宋颖芝从不曾见过的,她怕。
她不是怕安东尼在盛怒中会做出伤害她的举动来,而是怕见到他眼里深沉的伤痛。
「你知道我的过去吗?在贫民窟里出生的我,母亲是个酒鬼,而我生下来就没有了父亲,为了生存、为了饿扁的肚子,小小年纪的我不止一次低头伸出手来向路人乞讨,默默忍受别人鄙夷的眼光、吐在我身上的口水,还有拳打脚踢。十岁那年,我妈因为酒精中毒去世了,虽然她有再多的不是,却还是我的母亲、我唯一的亲人,从那时起我就注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开始了流浪的生活。我虽然逃离了贫民窟,却逃不过饿肚子的梦魇。为了填饱肚子,在外流浪的我学会了去偷、去骗、去抢,我为的是甚么?为的是甚么!」红著眼的安东尼嘶吼出他那深藏在心里,不为人知的过去。「只为了一块隔夜的面包!我受够了那种滋味,逃离贫民窟的同时我也对天发誓,我再也不踏进那块伤心地一步,更不再卑躬屈膝地乞求。」
说完,突然抱住宋颖芝不放。
紧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安东尼?」她问:「你怎么了?别吓我。」
「嘘!让我抱著你,一下下就好,我怕我不抱著你,我会忍不住哭出来。」他将头埋进她如云的秀发中。
在安东尼抱著她时,透过他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