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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杀了大妞,剥下她的皮。
兰青寻思片刻,又看向傅临春那方,敛起所有媚色,冷声问着:
『春香公子跟我聊了许多,也让我知道许多不该知道的秘密,想来你也不打算主持公义了,你想要我做什么呢?』『也没做什么。你的仇人太多了,把关大妞留下来,你离开此地。』『怕我影响第三位主子的生活吗?那大妞更不该留下。』『我与关长远素昧平生,但也知道江湖上要找到像关长远那样干净的铁汉,难了。关家被灭口的隔日早上已有云家庄人潜入,可惜找不到一个幸存者,他女儿活着,云家庄就该善尽一份心力。』傅临春一顿,又道:『前任五公子会治愈兰家家主在你身上下的毒,但,你一定要离开这里。』连他身上的毒是谁下的,傅临春都猜到了,那么他的烂底,只怕云家庄早摸透了。
是啊,他杀人放火的事,别人怎么糟蹋他的不堪丑事都详尽记入江湖史里,以后大妞长大了也会清楚知道他过往一切……兰青心神不定,嘴里喃道:
『大妞,跟着我走。』傅临春静默半天,才道:
『跟着一个叫妖神兰青的男人么?你要她,学着妖神兰青?要她,有着妖神兰青的影子?要她,成为第二个妖神兰青吗?』傅临春语气仍是温和,对兰青而言,却如冰水泼了他一身,令他全身由里到外发冷,再由外寒入他的五脏六腑里。
妖神兰青、妖神兰青,他与傅临春都清楚,不,世上的人都明白妖神兰青背后的肮脏,他不曾细想过这一层,不曾想过大妞的未来,他只是想,回报关长远……他只是想,大妞留在他身边……天将要拔白,兰青走在无人的街道上,雾气几乎掩去他的身影,此时,正是新年热闹的节日偏也是冷到极点的寒冬。
是不是人的一生,总是悲喜同时发生?为什么他就不一样呢?他的过去有任何值得快乐的时候吗?
兰青恍恍惚惚想着,就是想不出十八年来他到底有过什么值得快乐的事。
『怕我影响第三位主子的生活吗?那大妞更不该留下。』『我与关长远素昧平生,但也知道江湖上要找到像关长远那样干净的铁汉,难了。关家被灭口的隔日早上已有云家庄人潜入,可惜找不到一个幸存者,他女儿活着,云家庄就该善尽一份心力。』傅临春一顿,又道:『前任五公子会治愈兰家家主在你身上下的毒,但,你一定要离开这里。』连他身上的毒是谁下的,傅临春都猜到了,那么他的烂底,只怕云家庄早摸透了。'是啊,他杀人放火的事,别人怎么糟蹋他的不堪丑事都详尽记入江湖史里,以后大妞长大了也会清楚知道他过往一切……兰青心神不定,嘴里喃道:
『大妞,跟着我走。』傅临春静默半天,才道:
『跟着一个叫妖神兰青的男人么?你要她,学着妖神兰青?要她,有着妖神兰青的影子?要她,成为第二个妖神兰青吗?』傅临春语气仍是温和,对兰青而言,却如冰水泼了他一身,令他全身由里到外发冷,再由外寒入他的五脏六腑里。
妖神兰青、妖神兰青,他与傅临春都清楚,不,世上的人都明白妖神兰青背后的肮脏,他不曾细想过这一层,不曾想过大妞的未来,他只是想,回报关长远……他只是想,大妞留在他身边……天将要拔白,兰青走在无人的街道上,雾气几乎掩去他的身影,此时,正是新年热闹的节日偏也是冷到极点的寒冬。
是不是人的一生,总是悲喜同时发生?为什么他就不一样呢?他的过去有任何值得快乐的时候吗?
兰青恍恍惚惚想着,就是想不出十八年来他到底有过什么值得快乐的事。
『兰青?』他直觉抬眼,李今朝在布庄门后探出脸来。他空洞的黑眸扫过四周,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走回布庄了。
『哎啊,你是跌进井里?怎么浑身湿透?』李今朝抱着睡着的大妞奔出来。
兰青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大妞,喃喃:
『这样的天要冻着大妞怎么办?』『她身上罩了好几件暖衣。』他的食指轻轻抚过大妞软软细发,又自言自语:
『我可是冒死过去,大妞怎么就这么容易睡着呢?她不是该等着我,为我紧张吗?原来,她一点都不关心我。』李今朝古怪地看他一眼。『你这爹真奇怪。女儿能好好睡觉,不担心受怕,你该感到安心才是啊。』『当爹的,是这样吗?』『兰青,你不是吓傻了吧?我舅舅说,已有云家庄的人过去处理,你应该没事才对。』看他还在闪神,她皱眉,把大妞塞进他怀里。
『等等,我全身被露珠沾湿了……』忙接住差点落地的大妞。她正睡着呢,被这一惊动,小眼睛迷迷糊糊张开,一看见李今朝的大脸在眼前,她又抬眼看向抱着自己的人。
『大妞,我回来了……』她盯着他一会儿,小眼睛又合上睡着了。真的没在关心他,一直是他自作多情了啊,兰青想着。
『乖,大妞。』李今朝摸摸她的头,大妞不理她继续睡。她笑:『大妞真乖,一晚上不吵不闹,一直跟着我在布庄等,她年纪小捱不住困,但我想她是担心你的。』『是吗?』兰青看着心无城府的李今朝,再望向尾随她出来有着防心的三公子。只怕,除了李今朝外,云家庄的每个人都盯死他了吧。
他又垂目,凝视怀里的小娃娃。大妞是剑主,他信;但说大妞是一把剑,他怎么也不信的,这样小小的身躯里,不可能会有剑。
如果,让卫官得知这样的说法,依他目前的功力绝护不了大妞。
『我想起来了。』兰青突然道。
『什么?』李今朝轻轻戳着大妞的脸颊,大妞觉得她很吵,索性把整个小脸埋进兰青衣里。咦,兰青上衣是湿的,这小大妞宁愿面对湿衣也不想理她吗?
『我想起,我最快乐的日子是在何时了。』在关家无数个午后,男人们喝酒聊天点到为止的比试,明明在江湖上是个顶天立地粗声粗气的汉子,却在妻子面前稍嫌柔软些。
『因为她主管家中生计,自然要给她点面子,』关长远私下咳声连连不好意思地说着。
当时他听了是错愕又是好笑,直想着,关家跟他所遇的江湖人江湖事完全不同。不知不觉中,原是带着心机入关家的他,竟也在嘴角抹上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样的快乐,终成绝响。
而他,甚至是主谋之一。
大妞跟着他,到头不是被人追杀,就是成为第二个被人糟蹋的妖神。
所以……所以……长远兄,你的女儿,我代你交给其它人保护,好么?
正月十五夜兰青眨眨眼,看见一个毛绒绒的……红包?红狗?还是红色的大袜子?
『嘿嘿,大妞被我打扮得很喜气洋洋吧。』李今朝拉了下大妞毛毛的耳环,大妞立即撞开她,撞得太用力,一头栽进兰青怀里:『城里每年正月十五习俗,只要能钻上花车……』『花车?』兰青连忙稳住这小小的身子。小身子的主人抬头看看他,又看看李今朝,站在原地就不动了。
『迎新年的花车啊,云家庄资助的,绕城一圈,穿红衣的姑娘能抢攻花车顶,不上花车的,就凑个热闹丢个花喽。大妞,你记得,要是有人丢花上来你要抢,抢得愈多的那人,今年就会心想事成好运连连来哦!』李今朝穿得跟大妞一样,显然对这种平民活动兴致勃勃。
兰青一时回不了神。似在江湖又不像在江湖,他总有点错觉,现在他过的,跟个平民生活没两样。
『那……』兰青轻轻摸着大妞戴着小红帽的头。她不避他没撞他,大妞真的不把他当回事了,他心头微地泛涩,嘴里却笑着:『那你们好好玩吧。』『兰青,咱们就约在「金香酒楼」吧,一块吃元宵后再去领灯夜游到天亮。大妞,你要有心理准备,要敢闭上你的小眼睛睡着,我就把你打醒。』李今朝牵起小不隆咚的小小爪子。
兰青目送这一大一小离去。良久,他才回到屋里,桌上还有来不及收拾的碗筷,大妞年纪小,肚子饿是常事,也许生活开始平静,所以她懂得主动示饿了。
她还是不说话,但一饿,就自己拿出专属小碗筷爬到椅子上等饭吃。
以前跟他一块时,她可不曾有过这种主动行为呢。
有时,他也想问大妞,是不是很想念她爹娘在的日子,是不是很想回到这种无优无虑的生活,可是,他一直没有问。
他在小屋里逗留一阵,远方喧闹的人声拉回他的神智,他来时未带任何东西,去时也不必拿什么留念。
他毫不犹豫步入走进黑暗小巷。正月十五佳节,明明入夜却是人来人往,他顺着人群走过几条街巷,听见有人欢呼:『车来了。』他抬起眼看去,特制的马车在群众里缓缓前进。车夫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