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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开始洗头发,倒出少许的洗发水在手掌轻轻揉出泡沫,把长长的头发揉成一团放在头顶上,然后轻轻的用指腹按摩,两三分钟后用水冲掉洗发水的泡沫,痒的地方轻轻抓两下,便算完事了。尽管洗得不那么仔细,用的洗发水也不是很高档,也从来不用护发油之类的东西,冰的头发始终保持润滑、垂直、亮泽、柔软,这是冰对自己唯一感到满意和骄傲的地方,当然,这还远远不能使她成为一个高贵典雅的女人,因为她的内心还不够酷。
在洗头发的当儿,冰扫视了一下周围。由于冰的头弯得太低,冰只看到一个个屁股和一双双大腿。这些个屁股或大或小,或圆润或干瘪,或紧绷或松弛,或上翘或下垂,或白或黑。大腿也是千姿百态,有的修长笔直,有的硕大弯曲,不一样的人便有不一样的腿。除此之外,冰还看见一丛丛泛着珍珠黑或深或浅或浓密或稀疏的绒毛。有的人正挺出胯骨,尽量让秘密的地方淋到水,还有的人正用一双灵巧的手指清洗残留的尿垢、精液、润滑液或白带。她们的这些动作,让冰迅速的想到一个词——手淫。呵呵,她们有快感吗?脸上有残留的潮红吗?冰坏坏的想着。
冰拧了一把头发上的水,用橡皮筋把头发一古脑地绑在头顶上,再抹了抹脸上的水珠,然后假装平静地开始洗身子。曾有的职业习惯让冰悄悄地观察起周围的女人来,但是,令人失望的是,冰无法从她们脸上找到一丁点儿关于性的蛛丝马迹。她们像是在做一件家务事,从容地洗着身子,有些相互认识的人三言两语地搭着话,说着一些冰不太懂的词。不过不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些人最擅长和喜欢发掘的只有东家长西家短的鸡零狗碎的琐事。
不断有“哗哗哗”的水声、妇女们的说话声、小孩子的哭闹声钻进耳朵,好一派热闹景象。
眼睛逐渐适应了澡堂里的光线,里面的物体也都可以清楚的看见了。冰留意到,不大的淋浴间里还摆放了几条长长的板凳,每条板凳边站着一个戴着浴帽的中年妇女,她们也都赤身裸体。她们每个人都带着一个小塑料桶,桶里放着些什么东西,五颜六色的。她们中间有的正费力的给跨坐在板凳上的女人搓身子,没有干活的则站着,笑眯眯的望着洗澡的每个人。
这就是“澡堂子文化”里的“搓背工”吧,在电影《刮痧》里冰看到过,不过看现场,这还是第一次呢。
只见搓背工先从小桶子里捞出一个手套似的东西戴在右手上,然后从长板凳的下方取出一个塑料袋摊在板凳的一头。这时,一个需要搓背的妇女便坐上去,屁股坐着的位置正好是塑料袋的位置,原来塑料袋的作用只是用来垫凳子的。
搓背工没有说话,只是碰碰坐上去的妇女的手,妇女便乖巧的把手伸了出来。搓背工左手抓住妇女的手,右手开始搓妇女手上老死的细胞和几天来存下的油脂。依次从手臂、脖子、前胸、乳沟、后背、屁股到大腿无一例外地被搓背工搓了个遍。妇女的身子被搓得通红,一小块一小块的黑色污垢从她的身上掉落下来。
等到“工程”全部结束,妇女站了起来,满面春风,看来刚才一次对皮肤的彻底清理让她感到十分松快。搓背工取下用过的手套似的东西,放入小桶内,塑料袋则被扔进了垃圾筒。搓背工拎着小桶子来到任何一个水龙头下面,装水清洗搓背用的手套,如果水龙头下面站着有人,也都会恭让搓背工先装水。洗完手套似的东西,搓背工再装满水提到板凳前,“哗”的一声把水泼到板凳上去,冲掉了刚刚留下的污垢。
搓背工们似乎有种默契,各据一方,各自为政,偶尔碰撞,也会相互谅解,让人觉着挺有意思的。
在临窗的地方,还有个小房间,房间门紧闭着,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冰很想打听打听,但她还是强忍住好奇心,没有问任何人。有时候,过分的好奇会引起别人的反感和怀疑,初来乍到,还是别多事的好。正好有人从小房间里出来,那人浑身通红通红的,一种耀眼的光泽从湿漉漉的皮肤散发出来,这种光泽是健康而迷人的。冰发现又有人进去了,接着又有人出来。“或许下次,我也进去瞧瞧。”冰偷偷地想。
一段时间后,冰知道了这个地方是用来“芬兰”的地方,是不需要钱的。洗完澡的人进到狭小的里面,坐在木质板凳上,靠在木质墙上,闭上眼睛当然也可以睁着眼睛,任凭逼人的蒸汽烘烤身上的每一寸皮肤。过不了一小会,便会呼吸急促、汗如雨下,毛孔张大到似乎能把身上多余的东西一次性的全部排放出来。在里面待的时间不能过长,尤其有心脏疾病的人。
冰用香皂洗了三遍身体,应该洗干净了吧?冰暗自琢磨。冰绷紧臀部,身体稍稍向后仰,这是最后一道工序了,冰要洗洗最隐秘的地方。为了尽量不让身体抬起来,冰只好摊开一只手掌让水先流到手上再反弹到下身,另一只手则轻轻的胡乱刷几下,而后草草收场。
来到外间,空气好了许多,冰留意到雅座的躺椅上有人在做按摩,原来雅座不光是用来休息的地方,主要还是用来享受的地方。需要按摩的人找个“敲背工”,然后躺到躺椅上,敲背工拿着一块白色的浴巾,盖在那人身上,便开始敲背。“敲背”是这个地方的叫法,实际上就是按摩,时间一般在四十五分钟到一个小时不等。不同的“敲背工”有一套不同的手法和程序,力度也各不一样。所以一些经常享受这项服务的人,都喜欢找固定的人为她们服务,因为换了不同的人,可能就不适应了,也找不到舒服的感觉了。
“敲背”也是澡堂子文化的一种,不过多由搓背工同时担任这项工作,冰后来了解到搓背工同时担任的工作还包括修脚、推盐等,只要你需要的,她们都可以为你提供服务。
冰不愿在澡堂做过多的停留,她觉得自己的紧张、羞怯和生疏都让同胞们看穿了,她们或许正在笑话冰这个外地佬呢。冰迅速套上衣服,带着像初次上怡红院的嫖客才有的慌乱和满足,飞快地逃出了澡堂。
在澡堂门口,冰匆匆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女人脸蛋红润,皮肤光滑而又细腻,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膀上,感觉很美。
这座城市表面的落后,并不能阻挡人们享乐的欲望,一间间的澡堂子充斥着城市的大街小巷,就像一个个张开大腿的妓女,等待着人们一个个跌到欲海的谷底。在澡堂里,人们肆意的享受按摩、搓背、桑拿、芬兰、推油等等带给他们的舒适和惬意。
冰想自己会爱上它的,这座欲望之城。
第八章
除了每天陪鱼的母亲上交通事故处理大队去问问事故处理的进展情况以外,冰几乎无所事事,日子难捱且极度空虚,冰感觉到头脑里储存的知识正一点点褪去,迟早要还给老师的。
这天中午,冰正在清洗几天来堆积的脏衣服,忽然听见有人敲门。一般在这个时候是很少有人登门造访的,难道鱼忘了带钥匙出门?不会的,鱼中午一般都不回家吃饭,那会是谁?
冰满腹狐疑地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胖一瘦两个一副地道家庭主妇模样的中年妇女。她们俩都松松的盘着头发,腰上系着围裙,看来刚做完家务,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冰很少出门,也不爱跟周围的邻居搭讪,所以,冰不认识这两个人。
是不是阳台上刚洗的拖把上的脏水滴到楼下晒的衣服上去了?冰住进鱼的房子后,经常会听到楼道里有人朝着楼上的喊:“哪家缺德啊,把拖把晒在阳台上,我家的衣服都白洗了。”冰正要开口,却被稍胖的妇女抢了先:“我住在你家对面,她住你家楼下。我姓刘,她姓方。”胖妇女边说边指了指一旁瘦点的妇女,她的这种自我介绍倒也干脆利落,只是听起来有点像不太雅的推销。
“你们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我家的拖把把你们的衣服弄脏了?”冰有点莫名其妙,却明显心虚地问。
方姓妇女忽然像个女菩萨似的笑了起来,这样的笑容多少让冰觉得有点讨好的成分,难不成她们还会有事请冰帮忙?“我能有什么可帮忙的。”冰兀自想着,正打算下逐客令,方女士开口了,声音挺温柔的,这也算是弥补了一些冒昧造访给冰带来的不快。
“听你家对象说,你以前是在电视台工作的?”方女士的口吻有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