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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是你故意灌醉我!”他怒吼。
“这话说得更冤了,根本就是南宫爷不胜酒力。你别忘了,你可是喝了三坛酒,要是普通人,三天三夜都醒不来。”她耸耸肩,一派理所当然。
“你剥了我的衣服。”南宫哲指着她,却不知道是该掐死她,还是出拳击昏她。
“这么离谱的事,更是从何说起?”她脸上更显无辜,显然抱定主意赖得一干二净。“说不定是天气热,你自己脱去的。”
“你还敢狡辩!”他咆哮,那股气势,几乎像是非杀了她不可。
“我只是陈述事实。”她叹了一声。
“那么,这是什么?”他伸出手掌,在他掌心里,黏附了一些红绿相错的颜料。
该死呀!岑久一僵,咬住唇,这一回竟无话可说。
“说不出话来了?你摸进我房里,究竟想干什么?”他厉声质问。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懂吗?”南宫哲冷冷地说:“是不是要我再说明白些?这颜料红绿相间,除了你脸上的花钿,还有什么东西?”
她仰起螓首,斜睇着他。“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嘴上会有花钿的颜料?”
一句话令南宫哲白煞了脸,顿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中午醒来,一见弃置在旁的外衣,只觉得困惑混乱,匆忙着衣后提剑便出了门,并无细想其它,更谈不上到镜前梳洗仪容。
伸手揩掉嘴上她所谓的颜料,南宫哲吃惊地在唇间搓到几片干凝的色块。
如果他嘴上有东西,那岂不表示他轻薄了她?可……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真是这样,她怎么会全无表态?一个女人再开放,也不可能如此无动于衷。
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岑久约莫是想到那晚的情形,她突然移开身子,臊红着脸,就怕他瞧出有异。
她清清喉咙,“那一天你醉了酒,步履不稳地卧倒在地,我那侍女恼你赶走了店里的客人,便用朱砂笔在你脸上涂了几笔,想让你难堪……”
这随口编出的谎言实在离谱得可以,岑久暗地偷觎他一眼,意外的是,他看来居然像是相信了。
“我的上衣也是她脱的?”
她心虚地点点头,大叹了一口气。“原本她还赚你的脸画不够,要伙计脱了你衣服,还想在你身上再加几笔;不过,为了这件事,我已经斥责过她,是我管教无当,我为这件事跟你赔罪。”
凭她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实在难以让南宫哲信服,偏偏就恼自己对那一晚的事全无记忆,就算要驳斥,也无从说起。
“太荒谬了,凭你几句话,便要哄人相信?”
“再坦白一件事吧,”她微微一笑,“我的确进过你房里,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瞧瞧你酒醉的情况如何。”
“我睡着时你看我?”他又是一僵,声音竟变得有些粗嘎。
“只是……”她脑子急忙一转:“只是好奇而已。你酒量不错,饶家的千日醉,你是第一个品尝的人。”
下一瞬,他已来到她身旁,动作的悄然与迅速,不由得让岑久惊心。
这让她更加确信,自己没“做错”。
“你拿我作试验?”
“我只是好奇。你并没有损失,是不?”她仍是那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你——你——”他被激得又气又急,却拿她没办法。
“要不,你可以杀了我。”岑久负着手,很认真地提议。
这女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呀!南宫哲吞了吞口水,随即装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别以为我不敢!”
装腔作势。岑久心里嘲弄,却也不得不佩服这人绝佳的耐性。
她知道很多男人都打女人,遇事不如意、口头上争不过,便将所有怨气发泄在身边的女人身上;她也听说过,他爹那几个小妾,全都挨过打。
还好她死去的娘一直有饶家强势的家世背景撑腰,才不致在岑家受委屈。
南宫哲虽然一副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却是一再容忍她,此时此刻,岑久忍不住在心里又为他加了几分。
“如果你想砍了我,就动手吧。因为我除了这张嘴,没有一处比你强。”
“你也知道你牙尖嘴利!”他冷哼一声。
“那可不。”她拾掇着方才被他强拉时弄乱的衣裳,神态自若,一点都不做作。“你不动手吗?”
“杀你,我又拿不到半毛钱!”
不一会儿,岑久又笑了。这个男人一点趣味儿都没有,可奇怪的是,他总是能惹她发笑。
“还有一件事是你不知道的。那个叫何非元的老头,被我关在窖里,我在敬你酒的时候说过,你不为难我,我自然会给你方便。”
当真是他误会了,南宫哲又是一怔。
“可有兴趣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那个姓何的老头值多少银两?”
“他的命,不卖。”
“我没兴趣买他的命,我只问,他值多少钱?”
“一百两。”
她挑眉,似乎有些不信。“一百两便可以请动你这位大人物?”
他冷哼一声,并不多作解释。
“通常你杀一个人也是这个价码?”
“要看杀的是什么样的人。”南宫哲硬梆梆地说。这个女人虽然笑咪咪的煞是迷人,但他老觉得她不安好心似。
“我付一千两,雇你一个月。”
南宫哲以为自己听错了,呆望着岑久。
“一个月,一千两。”她微笑。
太诱人了!南宫哲从没碰过这么好的事,虽然钱不是他最看重的,但他仍是怀疑——是她真的别有居心,还是他看起来像个好哄骗的呆子?
“我店里最近不是很安宁,夜里老是有人偷偷上门惹事,我留你在醉仙居一个月,替我赶走那些人。”
“我怀疑话里的真实性。”
“什么意思?”
“你这么聪明,区区几个小贼,是难不倒你的。”
“承蒙抬爱。”她扬起唇角。连岑久自己都觉得好奇怪,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也没听他说什么逗趣的话,但她总会莫名其妙地开心。
“我做交易,有个原则。”
“愿闻其详。”
“诚信。”南宫哲说完,却见她脸上微变,这时,他更加确定她心里有鬼。
“诚信。”她咳了咳,强笑着重复他的话。
“你坦白,我尽力,你做得到吗?”
“当然。别忘了,我可是做买卖的。”
“你雇我,不只是防贼吧?”
“自然是防贼,否则:我何必花这么多银子。”见他不为所动,岑久终于坦言:“不过,有件事你倒是说对了,要是一般小贼,我根本不担心,麻烦的是,他们全是有备而来的采花贼。”
南宫哲一怔,觑了觑她弱不禁风的身子,目光中并无轻蔑,只有理性的剖析与深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和我身边那两个丫头比起来,我的体态既不够丰满,五官也不够出色……”
“你很美。”他突然打断她的话。
岑久呆了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你的谈吐、教养和气质很美,还有你说话及应对的态度,很迷人。”
头一回,有人这么精准地赞美她,岑久有些醺然,莫不是方才喝的那些酒生效了?
别人的赞美,不管是假意或奉承,她早就能无动于衷的面对了;不过这个野人,他专注盯着她的模样,还真令她十分受用。
“谢谢你。”她说,假意往前走,不让他瞧见她因为这番话而忍不住微笑。
南宫哲从没称赞过人,这还是生平第一次。对个女人说这种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听到她自认姿色平庸,他心里断断不能苟同,才这么反驳吧?
“秋水县里孔武有力的男人多的是,你为什么会找我这个外地人?难道你不怕……”
“我信得过你。”她转身,盈盈秋水闪着微微的光。“老实告诉你吧,以前我曾在醉仙居遇过一个卦者,他精通面相,我与他很投缘,他离开醉仙居的时候,教了我一些看人的诀窍,相信依他的说法,我应该是没看错人,你一定能不负重托。”
一番话,又令他怔了。
“你……何必这么麻烦?找个能保护你的人作丈夫,不就都解决了?”
她似笑非笑地瞅了他一眼。
“为什么要找丈夫?”
南宫哲咬住舌头。是呀,为什么他会问出这种话呢?这个怪女人有没有丈夫,干他哪门子事?
“但你不觉得,这样可以让那些人绝了怀念头?”
这个怪人,观念居然比自己还迂腐!岑久哈哈笑了两声。
“我才不为这种事强迫自己接受另一个陌生人呢。”
南宫哲没多言,亦不再考虑,他接受了。
岑久霍然转身。“你答应了?”
他点点头。“不过,我得先完成雇主所托,把何非元这件事完成。”
“这点你无须费心,一回醉仙居,我立刻把人交给你。”
“好。”
“那么,就一言为定了。”她朝他举起手。
南宫哲点点头,与她三击掌。
那白嫩的小手拍过他的掌心,而后滑下,岑久打量着南宫哲的手;这双手,布满了刀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