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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木程一拐一拐地跑过来。
木少柏回头,老仆严重的腿伤令他无心再多想。“你还好吧?”
“老奴这点伤,没什么大碍。”木程疲倦地摇摇头,恨恨地踢了地上的一名匪徒。
“这些人渣,真是胆大包天,秋水县的治安如此之差,真该提这县知府来问问。”
“是呀!程叔说的是。少爷,要不我这就上县衙,提那知县要个经他这么提点,岑久揉揉眼,才总算醒了过来。
“你的脸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她皱眉,发现自己的手正摸着脸上的花钿。
这段时间,为了不想让南宫哲发现这块与生俱来的胎记,她不是长时间上着胭脂,就是一直附着花钿,从早到晚,甚至入夜,也都没让这块肌肤休息过。
“别跟我装傻,从刚才醒来,你就一直在抓那朵桃花。”南宫哲提醒。
“是有点……不舒服。”她一僵,想放手,但胎痕上痒得厉害,让她忍不住又去抠了抠。
南宫哲扯下她的手,口气有些冒火,不知是不耐烦,还是恼怒自己竟然更在意她会伤了自己。
“别这样,你再抓,会留下伤口的。”
“无所谓的。”她不在乎地笑笑,拨开他的手。
“如果真的不舒服,就去洗干净吧。”南宫哲端看着她的脸,忍不住发了牢骚: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们女人,平白无故要在脸上涂抹这玩意儿干嘛?白白净净一张脸,让人看了不是挺舒服?”
话才说完,南宫哲就知道不对劲了,因为岑久着他,久久都没移开目光。
“你喜欢白白净净的女人?”她问,声音极为冷淡。
“我欣赏不做作的女人。”南宫哲耸肩说道。
一股火气全无预警地冲上脑门,也不懂自己在呕什么,岑久松下手,语气透着愤慨:“你说谎!你明明就喜欢白白净净的女人。”
“那又如何?”南宫哲愣愣地看着她,这下子,他是捉破了头也想不透,他究竟是怎么得罪了她。
“有些人,一生就是没有办法白白净净站出来,你不懂那种感受!又何必说这种话惹人讨厌!”
“你找我碴吗?”他叉腰,问得无可奈何。不同于被激怒时的愤慨,他忍不住猜想她发怒的原因——是因为早上没睡饱吗?眼前这无理取闹的模样,倒是第一次瞧见。
岑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气,说起来,真是一点儿道理也没有;跟脸上这块胎记也共处了二十多年,如今为了南宫哲一句无心的话,她竟失去了平日的好气度。
一早上的快乐情绪消失无踪,眼见醉仙居大门在望,她闷闷地跳下马车,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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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房换好衣服,岑久洗去胭脂,从镜里端详着脸。如她料想的,胎记部分的肌肤已经浮肿,颜色也变得更加殷红了。她覆着脸,一种恨恨的无力感涌上。
从前不管她面对多少人,她都能处之泰然,为什么今日南宫哲会让她出了岔?
岑久轻叹,已经很久不曾有过这么在乎的心情,恼人的是,南宫哲偏偏不是件东西!
心烦间,房外珠帘轻摇,晓缘走进,报说袁二姨娘来了。
“不见!”岑久一怔,突然怒道。
晓缘呆了呆,悄声走到镜前,软语相询:
“清儿说一早进房就不见久姑娘,晓缘想姑娘晨起兴来,独自散步去了,怎么着?是谁惹得姑娘不开心?”
岑久抿着唇,再出声时,只是叹息。
“我没什么,你差人打发她走吧。”
晓缘点点头,“让她等一会儿吧,我替姑娘梳了头便去,”说罢,她把岑久的一束长发朝后拨去,哪想才把发丝梳整,楼梯间已经传来袁姬尖锐的嗓音:
“你这死蹄子倭地没礼貌,回头我叫久姑娘撵了你!”
“想撵我,也得先踹走你这狐狸精!”另一厢,清儿也怒气冲冲地回嘴着。
听到清儿的话,袁姬嘴里更没遮掩,一堆粗话全不干不净地骂开了。岑久霍地站起,不悦地转向门口,看着袁姬和清儿像两颗圆胖的绣球,撞开珠帘,推推挤挤地滚进来。
“姨娘。”她冷冷地喊了一声,也没好气地对跟在袁姬后头的袁秀宏点点头。
“久姑娘,一段日子没见,长得更标致了。”一见岑久,袁姬臃肿的脸上即刻堆满了笑。
岑久走出房,进了一间尚无客人的小花厅,脸上终于出现了怒容。这些人为什么这么不识相呢?她再有怎么一副好脾气,也会被激得无踪。
“姨娘这么早到这儿来,想必有事。有话,不妨直说。”
“老爷子病了,”袁姬皱起眉,一脸忧心忡忡。
“昨日我已差人回话了,明日下午,我自会亲自去看他老人家。”
“我知道久姑娘的心意,可姨娘今日特别来见你,是要找你私下商量一件事。”
商量事情?岑久扫过袁秀宏一眼,见他苍白的脸上出现一丝晕红。
“说吧。”她吁了一口气,心里已然有谱。
“老爷子这回病得可不轻哪!他在病中还一直记挂姑娘的终身大事;虽然,老爷子上回跟姑娘撂了话,可父女亲情哪是说断就断得了的。我昨儿个也跟老爷子商量过了,趁这回姑娘去探病,多说几句好话,老爷子气自然就消了;然后,把姑娘和秀宏的婚事办了。一来久姑娘有个好归宿,二来,也成全了老爷子一桩心事。”
岑久绷着脸,动也不动地听着,她轻触脸上匆忙贴上的花钿,感觉人愈来愈不舒服,恨不得能在当下回到房里。
“很久以前,我已经给所有人答案了。”
“可眼前的情况……”
“我不嫁。”言简意赅地断了袁姬的话,连多一点的时间都不留,岑久转身就走。
“久姑娘!”袁姬急急拦住她,“你又何必这么固执呢?等这个年过完,你就二十六啦!再不成亲,别人会笑话的!你再怎么固执,岑家的面子也该稍稍顾着吧!”袁姬喊道,一副天快塌下来的样子。
“我为什么要顾岑家?”她冷冷地问,“当年我母亲离开岑家,就没把面子放在心上。外头人真要笑话,早就笑话十年了;既然我十年前没有嫁,十年后我也不会改变心意。二姨娘,把这番话对别家姑娘说去吧,别多费唇舌了。”
被这么明明白白的拒绝,也不是第一回了,但看着岑久坚如磐石的表情,让站在一旁的袁秀宏遭受的打击比前几次还要大。
“久妹,就算……就算你不在乎我对你的一片痴心,可干爹那头,你真能舍下?”他走上前,眼眶浮起两泡泪,双唇直打哆嗦,神情惶惶,模样就像死了爹娘似,哀切地盯着她。
袁秀宏这副奸样,岑久早是见怪不怪了。说实话,就算他下一刻当着所有人大哭出声,指责她薄幸,她心里也不会有任何愧疚。
她懒得再开口,莲步轻移,径自走了。袁姬本想再追上她,却被一旁的晓缘给挡下。
“袁二姨娘也太不懂规矩了,这儿是醉仙居,是饶家的地方,可不是在岑记,能随便让你进进出出的。”
眼见岑久消失在帘后,事情已然无望,袁姬恼恨地痛骂晓缘出气:
“你这贱蹄子,跟那个死清儿一样,不过都是条吠人的狗,你家久姑娘跟我什么关系,容得你在这儿跟老娘摆架子!”
跟袁姬打过几次交道,晓缘是深知那张嘴的,她根本不愿在这种人身上费唇舌争论,不过再任她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唤来一名伙计,低声急促地交代他去把南宫哲请来。
果不其然,当南宫哲拨开珠帘,朝门口一站的时候,袁姬尖拔的嗓音像给活生生剪断了,顿时从张牙舞爪变成摇摇晃晃,拖住袁秀宏,似乎想从义子身上汲取一点力量。
“晓缘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吗?”南宫哲视而不见两人,只管绷着脸问道。
眼见此情此景,晓缘约莫能揣想到当日在岑家花园一团大乱的情形,她再也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这一下子,更换来袁姬怨怒的眼神。
但晓缘压根不在乎,她吃吃笑着转向南宫哲——
“没事,南宫爷,这点儿小事,晓缘应付得来。”
“好。”他又看了袁姬一眼,便从容离去。
“原来……你们就是仗着这野人,才这么作威作福。”见他走了,袁姬的悍劲又来了,长长的指甲直指晓缘。
“干娘,别说了,咱们别吃眼前亏。”怕惹来南宫哲,又怕旁人侧目,袁秀宏红着眼眶,低头想拉走袁姬。
满腹怨气难消,袁姬一扭头,竟硬生生给了袁秀宏一巴掌。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呀!老娘真怀疑你那裤裆里究竟有没有点东西!呸!真是没用!”
“小店生意繁忙,没时间招呼二姨娘和袁少爷了,请自便。”像看笑话似地噙着笑,晓缘又叫了另一名伙计来,把喋喋不休的袁姬和垂头丧气的袁秀宏给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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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匆匆而来,却碰了一鼻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