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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唯睁大圆眸,兴奋非常地开口:「飞鹰社又是什麽东西?」
「飞鹰社,一个雄霸北方的最大组织。十年前的飞鹰社只不过是个二流的小帮派,虽是绿林组织,但都以耕种为生,偶尔才抢几个贪官污吏或为富不仁的奸商。直到几年前,洛卓野接管飞鹰社,他确实雄才伟略,短短几年就使飞鹰社在北地快速崛起,并逐步改变其形态,在各地都设有商号,以经营食衣住行相关的生意为主,但仍有上万名的儿郎为他统驭。说他是武林中人,他又自称是商人,但哪有商人拥有像他这般高强的武功和雄厚的武力;说他是商人,却又和江湖脱离不了关系,这次一社一帮的激烈冲突是最好的例子。整个武林中,大概只有飞鹰社治得了血狼帮。」
唯唯皱皱鼻子,问道:「大叔,你讲得好复杂哦!到底飞鹰社是好是坏?」
「是好是坏,是正是邪,岂是我三言两语就能界定。所谓黑白两道,其实只是一种称呼而已,代表著江湖中人所处的环境性质和谋生方式。所以,飞鹰社虽是黑道组合,可是所做的事不比白道中人差,不但正派经营且重叟无欺,做善事也不落人後,在我眼里,他们才是真正言行一致的好人。」马贩头子语重心长地说,对著眼前侧著头沈思的纯真小姑娘,有著发自内心的好感与亲切。
「难道这就是‘江湖’?」唯唯眉开眼笑地问道。她已经知道自己以前错得离谱,还以为「江湖」就是一条江和一面湖连在一起,怪不得之前她向别人问「江湖」这地方在哪里时,他们不是笑得东倒西歪,就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今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心的大叔,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嗯!江湖是个弱肉强食的圈子,能不进这个圈子,就别踏进。」
唯唯一听自己的「猜测」获得证实,早已沉浸在「打倒血狼帮来扬名立万」的思绪中,完全忽略大叔的後半段话,独自沈醉在威风凛凛的假想情境中,不能自拔。
马贩头子拍拍她的肩膀关心道:「丫头,怎麽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才不是呢!」唯唯略带兴奋地轻笑。「我是觉得飞鹰社好像满好玩的!我决定帮助他们了。」哈!好大的口气哦!
马贩头子脸部肌肉不断的抽动,显然正努力地在忍住笑意,故满脸的痛苦。
实在想不到这样娇小可爱、一脸纯真坦诚的小丫头片子,会有这麽奇怪伟大的志气,看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仿佛下了多大的决心,真不知是哪户人家有此能耐,竟教养出这样一个古怪、可爱的小姑娘。
其他马贩们可没有他这般修养,早就笑得流出泪来,抱著肚子直喊疼。
唯唯鼓著腮帮子气道:「我是认真的。」
「好!好!我们都知道,你可不要生气呀!」马贩头子强忍著笑安抚她,有耳朵的人大概都可以听出这是敷衍之辞。
偏偏这丫头刚下山没几天,涉世未深,单纯得很,还真以为马贩头子知道她的「厉害」。
「我的度量很大,才不会生气呢!」唯唯调皮地吐吐舌头。
幸好没有熟识她的人听到这句「无耻」的话,否则真会笑得一头撞死。
唯唯这小妮子全身上下没有一根「原谅」的骨头,记仇的本领倒是挺大的。「那就好,我们要告辞了,你自个儿小心,不要被扯入那一帮一社的冲突中。」
「嗯!大叔们,慢走。」唯唯笑咪咪的挥挥手。
开玩笑!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闯江湖的「门路」,怎可就此放弃。自从半个月前被爹爹气得逃家後,她每天都在研究江湖究竟是啥东束,要怎样才能在江湖中闯出名号来,甚至大大轰动一番。谁教她不知死活地和她狡猾的爹爹打赌——在半年内要轰动武林、惊动万教,否则就得乖乖地嫁人。
今日,她才知道被爹爹骗了,江湖摸不著、看不到,根本不是一个地名,更不是一个东西,它只是一个许多人拿著刀剑杀来砍去的圈子代称而已。真是无聊!为了虚名,竟然拚得你死我活,而不事生产。还好她以前嫌练功太过麻烦、姿势又不优美,老是偷懒而被师父满山遍野地追打,没有把武功练好,否则现在她已成了「正宗」的江湖人了。
她的武功虽烂,但医术出奇的好,完全得到她师父的真传,所以她打算用医术来轰动武林,她才不要回家乖乖嫁人呢!幸好今天是她的黄道吉日,不但银子有著落,天黑後可以好好吃一顿外,还找到了和江湖牵扯的办法——只要找江湖中最凶狠的帮派麻烦,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扬名立万了。
「呀呼!」唯唯欢呼一声後,就策马奔向黑旗那一端,准备要给「江湖」好看!
·······················
唯唯驰骋没多久,就发现官道旁有岔路通往山间,还隐约看到有几个红衣服的人躺在地上,她轻拉缰绳,示意爱驹「小泥巴」往官道旁的岔路走去,才发现那些红衣人大部分已气绝身亡,死状甚惨,而少部分尚未断气的,也鲜血直流染红了地面的小草。她皱皱眉头,对这种血腥的场面有点反感,虽然她发下豪语要闯江湖,但从未看过流血场面的她这会儿苍白著脸,心里有点儿後悔中了爹爹的「激将法」,早知道就不要回家,待在山上陪师父钓鱼算了,就不会有那麽多麻烦事。
她坐在马上犹豫著是否要继续前进——身为医者的部分要她停下来救人;身为一般人的部分却要她视而不见,毕竟躺在地面的红衣人是杀人如麻的坏东西,救了他们,一定会再重操旧业,去做更多的坏事。
唯唯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左方一位红衣人发出呻吟,她才如梦初醒地拍拍头痛的脑袋。
管他的,救人要紧,不论好坏,生命都是被尊重的,这不是师父常在她耳边唠叨的事吗?如果她做不到的话,八成会被她师父念得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唯唯毫不迟疑地翻身下马,逐一治疗那些还有救的红衣人,替他们止血上药,治疗中有些人醒了过来,用著不可思议的低哑嗓音唤著:「仙子。」唯唯捺著性子拍拍那些人的脸颊劝道:「以後不可以再做坏事罗!」随後,转身去治疗其他人,所以没有看到那些感激又激动的面孔。
她把能救的都医完後,便想赶紧离开,她可不想错过出名的机会。她轻夹马腹,示意马儿小泥巴放蹄向前奔。
在山径上,唯唯远远地就看到数十名红色人影,正包围著一名身著黑色儒衫的俊朗男子,虽然血迹染了全脸,不过从他的轮廓和炯炯有神的眸子看来,他的年纪绝不会超过三十岁。
此时的他挂彩多处、气息微喘,狼狈至极,但仍一副冷静倨傲的神情。
他身上十数道伤口,可是躺在地上二十多条人命换来的,值得!值得!
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他不怕死,当初他随著大哥加入飞鹰社时,就有这样的认知。但临死之前,他要多拉几个垫背的,下黄泉才不会寂寞。「来吧!」黑衣男子将剑挥向此次围杀计画的头头——血狼帮执法堂堂主秦三。
秦三狂喝一声,面无惧色地将手中钢刀暴闪而出,其他的喽啰随著这声狂喝,纷纷挥舞著手中狼牙棒攻向他。
五次交战下来,地上又多了几名肚破肠流的红衣人,而他拿剑的右臂不可避免地被秦三上毒的刀砍中,登时一片麻木,无力再举起来,看来送命是迟早的事了。
秦三看了他肿胀污黑的右臂一眼,忍不住狂笑道:「飞鹰社,哈……哈……性洛的!你完了!五毒夺命散,除了本帮的独门解药外,无药可医,你乖乖认命吧!」
「臭屁!」
「谁?」秦三循著声音转身,看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儿,正坐在马上对他扮鬼脸。
「唐唯唯,一代女侠。」唯唯好高兴终於有人问她姓名了。得意杨扬地报出姓名来,希望他能广为宣传,才不负她一片「苦心」。
秦三显然没有把她看在眼里。
「小女娃儿,你赶快离开,否则连你一块儿杀。」
「不行!我是来找麻烦的,这样才可以扬名立万,成为大人物。」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门路,说什麽也不会离开。
「你这娃儿真不知死活。」
就连感到阵阵晕眩的黑衣男子都点头赞同,「小姑娘,你救不了我的,赶快走吧!」
突然,一阵强烈的晕眩袭向他,令他不自觉地晃了晃身躯,眼看就要倒地之际,却碰上了马儿小泥巴,靠它的支撑才没有倒地。
原来,唯唯看到他摇晃身体,就知他即将不支倒地,赶忙一夹腹,将马儿冲进重围,来到他的身旁。
秦三万万想不到,一个不留神就让她骑马冲到洛卓风的身旁,咬牙切齿怒道:「臭丫头,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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