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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妍还是坐在那里发呆,卧室里突然传来小朗隐隐的哭声,郝妍仍旧没有反应,谭伟看着她,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后起身向卧室走去。
十八
……她说这个世界不是属于每一个生命的,每个新生命来到这世上都是痛哭着的,因为它们从落地那一刻起就要开始受很多的磨难,生命只有经过无数磨难才能变得充实而美丽……
谭伟又将秦朗约到一年前他们曾相聚过的那个充满伤心回忆的小茶馆,这一次他们还是坐在去年曾坐过的那个位子。谭伟打量着茶馆四周说:“老板真是懒,都一年了,屋子里的装修布局一点都没有改变。”秦朗仍旧抽着去年那个牌子的香烟,喷出几口烟圈后问谭伟:“什么事?一定要到这里来谈。”
谭伟问他:“你还记得我去年在这里对你说过的话吗?”
秦朗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远远地打量着他:“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谭伟说:“郝妍很不开心。”
秦朗说:“我知道。”
谭伟继续说:“你能告诉我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吗?”
秦朗看着他:“你问这些干什么?”
谭伟说:“我一定要知道。”
秦朗已在点第二只烟,蓝色火苗窜起又熄灭后,他的脸色也愈发难看。谭伟的视线一直紧紧地跟着他,逼得他烦躁而不安。他不停地喷着烟圈,很久才发出疲惫的声音:“你看出了什么?”
谭伟的心一下就揪紧了,他下意识地凑上前去紧紧盯住秦朗:“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朗闭了闭眼睛,嗓音嘶哑道:“郝妍在怀孕时曾经住过一段时间的精神病院——”
谭伟的瞳孔几乎都要放大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郝妍怎么可能入住精神病院,她曾经看起来是那么的健康充满活力,她善良真诚关爱他人胜于自己,怎么会是精神病患者?谭伟摇着头喃声道:“不可能,决不可能,这不是事实。”
秦朗更是一副心痛的神情,说话间眼里已是泪光点点:“是真的,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令她受到那么多的致命打击,一次次,如果是我我也会崩溃的。”
谭伟难以置信地盯着秦朗,秦朗狠命地吸着烟,沧桑的嗓音飘荡在谭伟的耳边:“她当时就像一个游魂似地飘离了这个城市,她原以为她这一走再不用面对我和这个伤痕累累的城市,她就解脱了。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那时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当她想要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一种新的生活时她突然发现她根本就无法忘掉过去,痛苦的回忆随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地成长而愈积愈深,直到有一天她根本就无力再去承受任何东西,包括生存带给她的巨大压力。我知道她一定是努力地尝试过了才会选择彻底的解脱的,我了解郝妍,她不是个软弱的人,一定是她所承受的压力已经超过了她的负荷,所以她才会选择解脱。那一天她在住所里服下了大量的安眠药,那时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成型了,她是含着泪吞下药片的。在遗书中她对我们的孩子忏悔着,请求它原谅妈妈的残忍,未能将它平安地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她说这个世界不是属于每一个生命的,每个新生命来到这世上都是痛哭着的,因为它们从落地那一刻起就要开始受很多的磨难,生命只有经过无数磨难才能变得充实而美丽。只是她已无力再支撑下去,她很累很累,她想要休息了。”秦朗说到这里已经是声音哽咽,他掐灭了烟蒂,一声轻叹后继续说道:“小朗真是命大,郝妍服下了那么大量剂的药片它都能顽强地生存下来。郝妍被抢救过来后精神就开始失常了,时好时坏,她当时所在的那家贸易公司自从将她送进医院抢救,然后付清了她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后就再也不问她了——”
“那她怎么生存下来?还有小朗,她怎么生下他的?”谭伟听得心痛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那时她已经大腹便便,后来临盆时被人接走,在这期间一直有一个人在照顾她。”秦朗说。
“是个男人吗?”谭伟急切地问道。
秦朗惊奇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谭伟答道:“郝妍曾无意间说过小朗出生时第一眼见到的那个男人不是你。”
“是的。”秦朗叹着,“我派人四处去找她时她已经离开了精神病院,住在一套舒适的公寓里,我打听过一直有一个男人照顾着她们母子。”
“是不是郝之文?”谭伟疑惑道,“郝妍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从没有离开这个城市,倒是郝之文在郝妍刚失踪那一会儿经常出去找她。”
“不是他。”秦朗摇着头,“那是个年轻的男子,不过他的行踪很神秘,连邻居都没有见过他的正面。他总是戴着一副墨镜,头发剃得短短的,穿黑衣戴黑手套,看起来就像黑社会人物。”
“哦!”谭伟对此人的外型倒没有多感兴趣,他只是很纳闷郝妍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秦朗叹着:“自从我找到她们母子后,那个男人就再没有出现过,我曾试着问过郝妍,每次她都在回避这个话题。其实就算她真的与那男人有过什么我也不会介意的,到底他救了她们母子。只是郝妍的精神状况令我担忧,你是不是最近也发现了她的异常,我看我们还是送她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不能再刺激她了。”谭伟立刻否定,“郝妍当初只是受了刺激才会精神失常的,现在她是小朗的母亲,小朗不能没有她,我们也不能让她担心孩子将来会知道她的病情,就是必须要去检查也不能在这个城市。”
“对!”秦朗点着头,“我之所以现在让她住在那座房子里就是想让她平静些,到底那里曾是我们的一个家。只是她一个人照顾小朗我有些不放心,毕竟你也不能天天去陪她,我时刻都在担心她们母子,现在我手头有点事暂时走不开,我想给她请个保姆。”
“也好!”谭伟赞同道,“我回去同她说,一定要征得她同意,否则她会多心的。”
秦朗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的大信封,双手放到谭伟面前,说道:“拜托了!就像去年一样,在这里我将郝妍托付给你,今天我是将她们母子托付给你,谢谢你!”
谭伟朝信封里看了看,叹着:“郝妍可能要的不是这些钱,而是你。看得出来她还是很爱你的,只是她心里的结太深了。”
“我明白。”秦朗垂下头,声音嘶哑道,“我一定要补偿她,从金钱和物质开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都给她。”
谭伟望着他:“你什么时候才能做完你所谓的手头的事情,陪在她们母子身边?你们毕竟才是一家人。”
秦朗想了想回答道:“需要时间,郝妍需要,我也需要,毕竟我们都不能当过去什么都没发生过。”
谭伟惋惜道:“天妒红颜啊!那么优秀的一个女人——”
秦朗闭上眼睛,再也不想发出任何声音。
十九
黑衣男子深深地注视着郝妍,轻轻摘掉手套,用手轻抚着她的脸庞。郝妍紧闭着眼睛,丝毫没有反应。黑衣男子摇了摇头,俯下身子吻了吻她冰凉的脸庞,在她耳边低语着:“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我不会放过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我发誓。”
谭伟去看郝妍母子,她正在哄小朗睡觉。看见他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又垂下头专注地去看摇篮里的小朗。
谭伟放下手中刚从超市采购的大批日用品,走到摇篮跟前看小朗,轻声对郝妍说道:“小朗怎么样了?”
郝妍没有看他,自言自语道:“他一直在睡,睡得那么沉,晃都晃不醒,真让人担心。”
谭伟关切地看着她,安慰她道:“小朗那么小,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睡觉的?你不要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他是我的孩子,是我和秦朗的孩子……”郝妍喃喃自语着。
谭伟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担忧,他深深地看着郝妍,在心里叹了一会儿气,然后扯开话题说道:“秦朗想给你和小朗找一个保姆,你看怎么样?”
郝妍心不在焉地说:“随便他了。”
“你今天看起来有些累,是不是昨晚小朗很吵,你没睡好?”谭伟终于开口问道。
郝妍突然停下手中的晃动,趴在摇篮上仔细地看小朗,一边问谭伟:“你看小朗是不是生病了?”
谭伟赶紧趴上去看,说:“他看起来很好,睡得很香。”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郝妍突然抬起头盯着他,“从他刚生下来那天就是这样的。我问过医生,他们不告诉我,我就去问护士。一位好心的护士就对我说小朗的这里有问题——”说着郝妍用手指了指脑袋,眼睛睁得很大,一边四处望着,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