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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为什么带我来这个地方?”
“朕觉得你会喜欢。喜欢么?”
“我不知道。”
话是我脱口而出的,按理说我该说喜欢,就算是不喜欢,我也该说喜欢的。
他听了没什么反应,还是那副模样,揽着我继续向前走。
转近了梨树,我才看见临湖摆了一张竹榻。
杨天泽带着我一起坐在竹榻上。
他伸手轻轻按住了我的腰,慢慢打转。
“曜寒,朕有什么不好么?”
这混帐!这才多一会儿啊,他又来给我下套!
“说实话,朕要听实话。”
滚!我又不是傻子,哪可能真说实话?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如果你先跟了朕……”
“臣会爱上皇上。”
他的手停了。
他收回双手坐端正,把目光投在了湖面。
微风吹过,吹下了纷纷挠挠的花。
红色的海棠和白色的梨花肆意地飘落在我们的身上。
红白交映的繁花下,他的侧脸带着妖艳却落寞的美。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我抬起头。
我仰望着花枝上方斑驳的天空,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不说话,只好我说,“皇上……”
“……去洗温泉吧,”他截住了我的话,“朕叫人泡了药泉,对你有好处。”
他又拉起我,挽住了我的腰。
我无言地跟在了他身边。
一进乾清宫我就嗅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都是舒於活血的,”依旧没有宫人,皇上亲手褪我衣裳,“这方子正是你写的那个。”
我笑笑没有吱声,那是四年前我为雷越写的方子,我用它换了江叶一个入幕宾的职位,入仕前一直赖在了他那儿。
说起来,我和江叶就是在一处温泉认识的,现在仔细想一想,那泉周围的景色倒和这里有些相似。只是那温泉的岸边长了几株野樱,鲜红的花瓣正落了满泉。
皇上搂着我慢慢走下水池,然后抱我侧坐了他的腿上。“想什么呢?”
他松开了我的头发,看样子是要替我洗头发。
我对他的殷勤一向来者不拒,现在自然也没拒绝的道理。
拨了拨水,我答道,“花瓣,樱花瓣。”
他停下手转过我的身子,轻柔地笑了起来,“朕还以为你忘了呢,看来是还记得。那你看看,这景色是朕照着当时的样子置的,你觉得有几分相像?”
他说得很随意,我听得却很诧异。
装傻,“皇上说的是哪里,臣不明白。”
他的笑意更浓。
他掐了掐我的脸,捏细了自己的嗓音,“我,山妖,你,人妖。”
我黑线。
这是当时我调侃江叶的话,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真黑线。
那年我十四,仗着自己皮囊嫩装纯真,泡在泉水里玩鲫鱼跃龙门。结果我跃得低了,失手横砸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水。当时江叶带着个书童路过,我从水里爬上来时被他们撞了个正着。江叶不但笑得很欠扁,还一开口就说了句,“山妖?”
我那时不知道江无耻是大人物,只觉得这人长得女里女气的,标准平胸受一枚,怎么看怎么好欺负。于是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捏细了嗓门,“我,山妖,你,人妖。”然后我们打了一架,再然后我们演了出恶俗的不打不相识,从此混在了一起。
看来他是告诉皇上了。
个死江叶,这种丢人的事他也好意思说,他和皇上还真是‘无话不说’啊。
我抽了抽嘴角,“皇上,你也知道,江叶这人就爱夸张的。”
“不,那是朕亲眼所见。”
什么?
我噌地站起来转身看他。
他也站起来顺势吻了我。
火热的吻在唇齿间流连。
连说的话也变得火热缠绵。
“梁曜寒,你的美,让朕心动。”
“你偏着头,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揉洗黑亮的发,纤弱的背影在袅袅水雾中若隐若现。你衬在鲜红的落英中,有如山野中最清新的风。”
“朕喜欢你。从那时起,朕就一直喜欢你。”
我无语了。
突然被意想不到的人在意想不到的时间用意想不到的方式告白,我实在是剌激过度了。
我搞明白了江叶带着的那个书童就是皇上微服易容的,我也搞明白了他暗恋我,而且一恋就是整整五年,我还搞明白了去年年初他就有要我入宫的想法,只是当时我胡诌我要娶女人没迈进他的套儿,否则我早就成了他的胯下之臣了。
可我怎么都回不过这味儿来。
怎么想怎么觉得有问题。
啥我的美让他心动,还啥啥啥我是山野中最清新的风?我想想就抽搐。
相遇的事儿我辨不出真伪来。那书童我的确再也没见过,可那也代表着死无对证了是不是?江叶是个人证,可那小子肯定偏袒皇上,问了也不能当真。
再说哪有他这么喜欢人的啊?
他搞得我内宫忧外廷患。
他还搞得我成了魔教的十字追杀榜二号。
就是现在他都没停了算计我。
他要南巡,一道恩旨把老姚小董都带走了单单留下了我,内府没了人,我成了大头子。
他一句“爱妃,贤儿都好好歇个假,专心陪朕玩玩。”就把两美人的担子全扔在了我身上,他这是逼着我不得不管。
得,照旧随便他折腾,照旧敌动我不动,总之不理他。
但他的儿子我还是要理的。
杨天泽对日朗的事不闻不问,我也没再花心思深究。
我本来就只是想耍耍皇上,现在八卦到了这孩子的身世,我就更心疼这孩子了。
原来日朗的母妃是杨天泽的第一个女人,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和姚子贤赌气,随便拉上床的宫女。
更无语的是,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全宫的人都认为那不是皇上糟蹋了人家,而是那女人糟蹋了他。
总之这孩子来得尴尬,没有背景,早早死了娘,又摊上个混帐的爹,小日子过得真是比我还凄惨。我和日朗同病相怜,没几天就成了莫逆忘年交。
春休阁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连带着日朗也把这里当成了半个家。
这里风景好,又清静,还很宽敞,打架读书都合适。
我出了事后,杨天泽给我了个叫于言的贴身侍卫,这男人不但武功好,而且很会烹茶,我人尽其用,让他陪着小七去廊下一个烹茶,一个煮奶。
我自己靠在竹榻上看着日朗练剑,一手托着食盘,一手很没形象地向嘴里塞核桃枣糕。
还想喝酒,可一想到一会儿还要见皇上我就忍了。
日朗终于耍完一套剑法,靠到了我的身边。
“侍君,奶娘说吃这么多核桃枣糕会牙痛,你不痛么?”
我拉他挨着我躺下,“会呀,可是现在不多吃点,以后可能就吃不到了。”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父皇这次南巡没带你。”
“是啊。”我摸摸他的头,心情沉重。
“那我带给你吃好了。”小家伙就是天真,哪能明白大人们心里的弯弯绕。于是我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又和他聊了一会儿功课,这才慢悠悠地起了身。
皇上召我去尚书房,估计是要密授我如何盗取内务府实权的圣旨。
从春休阁到尚书房,大约要走上十来分钟。可我晃了两盏茶的工夫也还没走到。
我故意的,虽然明知道逃不过,但总还是希望来的慢一点才好。
二四、
“主子小心。”小七突然惊声叫了起来。
我一心琢磨着怎么应对杨天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于言拉到了一边。
“梁主,对不起,是江南水患的急报。”撞到我的小伍子是我当笔贴式时的旧识,所以他只行了个礼就又跑了。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触这个霉头,就听到叭的一声拍桌子响,跟着就听到皇上怒气冲冲的声音,“这个楚成,要逼民造反么?”
楚成?我小师弟?我心里一惊,立刻加快了步子。
一进门,只见江叶和皇上没一个有好脸色。
“是什么地方闹了患?”我问,问的是小伍子。
“回主子,是水河,于安。”我点点头,这是皇上本次要巡视的地方,看来这回去不成了。但是我可不认为皇上和江叶是为了这事不爽的。一定是有人做了小鞋给两人穿了。
我伸手去拿讯报,小伍子看向皇上,得了他颔首这才递了过来。
白纸黑字:水河突发汛情,于安府尹楚成,玩忽职守,护堤不利,导致大片良田被淹,灾民没有及时安置,致使匪乱四起,官粮被抢,饿殍遍地云云。
“小寒怎么看?”江叶抬眼,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点了点头,楚成和我一起长大,虽然一向不和,但毕竟是我师傅唯一的血脉。这孩子从小就好文恶武,人又正气,所以自他入仕,我曾多次托江叶关照过他。
我说,“我去。”
“你去?”这回皇上也看我了。
“没错,我去看看。”我肯定地回答,“楚成与我同年,我知他为人严谨端正,不是这般不知轻重的人物,里面定是另有隐情。”
江叶点了点头,说:“楚成的考绩一直为上上品,在当地也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