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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和阿凯上前要去拉他起来,被他执意拒绝了,“不!不!别碰我,别拉我起来——这样最好,这样最好……扣儿,我向你投降了,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这次是说真的……不不不!我一直都是说真的。我发誓,扣儿,我向你发誓!只要你相信我,只要你放了珏儿,我马上跟你走,永远永远只听你的话,我发誓……”
“我没有!我没有!”我可怜的喉咙几近失声地冲他吼叫着:“我没有,我没有绑架你那个美丽的妻子,我没有!”
“你终于开口了?”他开心地站起来,“你答应要放她回来了?好!你给我十分钟,我去收拾一下东西,马上跟你走。”
他忙碌了起来,却是手足无措的东奔西窜,突然间,他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我。
仕奇把我抱得更紧,
“你还是那么恨我对不对?你还是那么地恨我,我早就应该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们,你不会放过我们的……”他喃喃自语着。
“屿枫,别这样。”阿凯企图去拉屿枫的手。
“不!”屿枫尖叫着闪躲。
我能感觉到仕奇的阵阵敌意。
几个男人上前去拉屿枫,屿枫拼命地闪躲。最后他跑进了厨房,出来时,他手上多了一把刀,明晃晃的吓人。他把刀抵在手腕上,威胁着我说:“扣儿,我可以死,你那么恨我不就是想要我死吗?但你一定要把珏儿放出来,别伤害她。”
“不——”朋友们惊叫着。
“等等!”我冲出人群,挣脱了仕奇的安全的臂弯。
站在高大的她面前,我如同一颗尘埃。
他的手腕已经被刀压出了一道血痕。我伸出手,望着他——四目相交,彼此是不肯妥协的倔强——许久之后,他把刀慢慢地递给了我。
我想他应该清醒一点了吧?因为他没有如我想像中那样撕裂了我。
他的手抚着头,痛苦地问自己:“在哪里?珏儿到底在哪里?在哪里……”
“她不会有事的,我们可以登寻人启事,可以到警察局报案,她不会有事的。”我边说边把刀放在桌上。
“报案?”舞儿尖叫起来,“对方撕票怎么办?”
仕奇上前扶住我,问他们:“接到对方的电话了没有?”
大家轻轻地摇摇头。
屿枫仍不相信地盯着我看,又问:“珏儿真的不在你那边吗?”
“真的没有。”我的口气很坚决。
他低下头开始沉思。
每个人看他安静下来了,以为没有什么事了,便都静静地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仕奇拍拍我的肩膀,轻声地说:“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休息?”
我点点头。
“回去?”屿枫低咕了一声,当他再次抬头看我时,他的眼睛又开始泛红。
我不是很想离开,可是我不知道我留在这边还可以做些什么。当我转过身想和仕奇走时,突然,一双手从我背后用力地推向我,在众人地惊叫声中,我重重地朝前跌去,摔在地上。
一阵巨痛从我的盆骨传来,侵袭了我的知觉。
有人抱起了我,我却无力去想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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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睁开眼睛,想动却动不了,手没什么力气,下半身也失去了知觉。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的死期已经提前了。
一个穿着白衣大褂的医生开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护士,端着一个托盘。
我憎恨白色托盘。
我望着医生,他也看着我,嘴边一抹礼貌性的笑。
“我睡了多久?”我轻声问。
“两天。”医生也轻声地回答我。
“真久啊 !医生,我男朋友呢?”
“他刚走不久,你想吃点什么东西?”医生故做轻松地说,“我们医院食堂的小粉丝还不错哦,要不要让护士帮你买一份?”
“医生,你很年轻,还没有三十岁吧?”
医生略微羞涩地笑了一下,“是,我离三十岁还有一小段距离。你是不信任我的医术吗?我们家三代都是名医哦。”
我摇摇头,直接问他:“我的病是不是恶化了?”
“你的身体——”医生欲言又止。
“我自己能感觉得到,我的下半身没有知觉了,想举起手也有一点困难。”
“你很了解自己的情况?”
“是的。”我微笑着,“我的主治大夫说我的情况好的话可以拖一年,不好的话半年,你说我现在的情况是好还是不好?”
医生坐在我的床边的一张椅子上,我在想,那椅子是刚刚仕奇坐过的吧?仕奇去哪了呢?
“你有做过手术吗?”医生问我。
“有,在美国的时候做了几次,但只是稳定了当时的病情,一样没能让我多拖几年。”我说得很轻松。
他点点头,又说:“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你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得太厉害了,病情的确是提前恶化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死期已经提前了?”笑容僵在我脸上,如石刻般僵硬。
医生点了点头。
“可之前我还是可以活蹦乱跳的啊!为什么这么快就恶化了?是因为我跌了一跤的缘故?”
“可以这么说。”
“还有多长时间?”
“半年之内,估计只有三、四个月,我建议你做化疗。”
我虚脱地闭上眼睛。
一个声音从门边传来,是我的仕奇,“医生,做化疗可以对病情有所帮助吗?”
仕奇,我的仕奇。我睁开眼,努力地伸出手。
他疾步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看着我却是问医生:“那可以把病治好吗?”
“老实说,好的可能性已经是零了,请原谅我这么说。做化疗可以对病情有一些帮助。”医生坦白地说。“或者你们可以考虑转到大城市,那里的设备会比较好一点。”
“一样是死。”我无所谓地别开头。
仕奇扳正了我的脸,坚定地说:“我们明天就起身,我一会儿就去订机票,我们换医院。”
“仕奇,换医院会浪费我更多的时间,还不如就在这儿做化疗算了——但又何必要做呢?”我哭着问他:“一样是要死的。”
“不!只要能有一丝希望,我们就要争取。” 他的眼里闪着泪光。
“没用的。”我痛苦地低下头。
“我不能失去你。”他说。
他的泪流下了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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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了化疗,一个月两次。
渐渐的,我可以坐轮椅出去转转,仕奇是我的扶手,永远都在我的背后帮助我。
朋友们陆陆续续来看我,我们没有跟任何人说出正真的病情,所以没人知道我是怎么了,都只是以为摔断了腿,需坐几天轮椅。
然而我的头发落得很厉害,我知道,这是做化疗的结果,终有一天,我会变成秃子的,我实在是舍不得这头长发。
屿枫的情绪波动很大,他也接受了治疗,所以他一直没来看我。而珏儿的事情已经交给警方去处理了。
来世我不愿与这麻烦的女人认识。
日子一久,我却有点混乱,想见一眼屿枫,也有点想念珏儿。于是,在仕奇的陪同下,我去见了屿枫。
他坐在一张大交椅上,面对着大玻璃窗发呆。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碗,碗里有些汤,估计已经放了很久,凉了。
维儿和阿凯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叠衣服,见到我们进来,立即起身。
“门没关。”我说。
维儿会意地笑笑,脸上浮现出几缕倦意。阿凯也没有什么精神,只是问:“脚怎么样了,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下地?”
什么时候?估计都走不了了吧!但仕奇还是替我回答说:“快了,再过一两个礼拜吧。”
大家都坐了下来,维儿望着屿枫叹口气,说:“珏儿一直没有消息,他也一直这个样子。那天的事,你别怪他,他推你只是不想让你走,别介意。”
我摇摇头,看向屿枫。他如同一个木偶,没有生气,没有活力,眼神空洞得我好难过——他曾几何时也为我如此失魂落魄过?没有!
我把轮椅转到他身边,手轻轻地放在他肩上。
他慢慢地回过头来,看着我,脸上没有表情。
我想冲他笑,但我的嘴角却僵硬着,无法牵扯,动弹不得。
话梗在我的喉咙里,说不出来,我只有怔怔地看着他。
他突然冲我笑了一下,冷冷的,然后又转向他的大玻璃窗,不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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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屿枫家里出来,天色已经有些黑了,空气冷得我一直发抖。
仕奇推着我得轮椅,漫无目的地走着,步子是小而缓的,走不了多远的路。
我理不清楚自己的思绪,也就不去猜测仕奇的了。
天这么冷,好想找个地方取暖。
突然,有人挡去了我们的去路。
我抬起一看,是林。
林穿着一件黑色的大风衣,风一吹便露出了他脖子上的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有点无奈的样子。
“这是你男朋友吗?”林笑笑地问我。
我和仕奇都没接话。
“一定就是吧?”林边说边走到仕奇的身边和仕奇握手。末了,又对我说:“扣儿,去喝杯咖啡好吗?”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