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白玉堂忙着整理,“我嫂子要移民出国了,老家的房子要卖了,这部分是我以前的东西,行李太多一次带不出来,先弄到这边放一放。
谢飞心想,“嫂子移民出过国?怎么听着这么怪?”,没细想,脱口而出,“嗯?那您父母呢?哥哥呢?”
“都过世了。”声音非常平静,没有丝毫的迟疑,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谢飞心里咯了一下,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瞄到旁边的一个黑沉沉的牛皮大箱子还没打开,像是捞到救命稻草,“白老师,这箱子好大,里面装的什么?”
白玉堂手上不停,头也没回,“你先打开。等下我看看不要的就帮我拿去扔了吧。”
谢飞拍拍箱子上的灰尘,小心的翻开已经有些锈斑的锁片。像是打开了阿里巴巴的山洞一样,谢飞眼前一亮,放大的瞳孔里映满了金灿灿的光芒,“哇,全是奖杯,老板,你也太牛B了吧……靠,省少儿钢琴大赛金奖也有,真是能文能武啊……”
白玉堂瞟了一眼,无奈的挑眉,“……我嫂子非要我学的……咳那个年代哪个小孩不是琴棋书画十八般武艺……”
谢飞挠挠头皮,“可我小时候怎么就整天就玩沙子玩警察捉小偷的……而且能像你这样都学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也太牛B了吧。”
似乎这样的赞扬已经听到耳朵起茧,白玉堂不耐烦皱眉,懒得接话。
谢飞一边小心整理,啧啧有声,“钢琴,书法,航模,摄影,物理奥赛,数学建模,ACM……phD,教授,博导,长江学者……老师,我知道您下一步的目标是啥了,这仨奖拿到手,您的人生任务就完成了,直接可以羽化成仙了。”
“你咒我早死啊?什么奖?”白玉堂嘴里骂着,眼睛里却似乎有些笑意。
“奥斯卡,奥运会,还有,图灵奖【注1】。”谢飞一本正经的冒出这几个词,在听到奥斯卡和奥运会的时候,白玉堂已经忍俊不禁,正要开口骂他马屁精,却在最后三个字冒出来之后,一瞬间沉下了脸,转过头去。
“先别弄了,你回去吧。”白玉堂的声音冷漠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玻璃。
“可是这里还没整理好……”“明天再说。”“那,明天什么时候过来?”“再说吧,我有点累了。”这分明就是逐客了。谢飞一下子有些意外,又有些尴尬,只能讪讪起身离开。关门时候的道别,白玉堂也好象没听到一样,谢飞从渐渐合拢的门缝里看到,白玉堂呆坐在原地,看着箱子一动不动,好半天,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把箱子关上。
【注1】图灵奖,美国计算机科学协会设立的奖项,每年颁布一次。虽然知名度不及诺贝尔奖,但是其在计算机科学与工程领域的专业权威性却与之相当。与诺贝尔奖类似,图灵奖的获得者一般也都是要经过多年的等待,其成果要经过时间的验证,的确对学科专业的发展和推动产业技术起到了革命性的作用。文章需要,所以大大缩短了小白获奖的年限。
(6)
什么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样儿的就是。谢飞心想,就算农民工干完了也可以讨个薪什么的吧,咱怎么连句好话都听不着?回来就把自己的郁闷经历跟寝室分享了。
齐衍拍拍他的肩膀,“原来一直觉得你丫智商低也就算了,没想到情商也这么低。你想想,像小白这样的天才人物,长得又帅,学CS这种悲催的专业,还要读到博士,图个啥呀,不就是奔着图灵去的嘛。我觉得吧,丫当年肯定是冲奖受挫,心中永远的痛啊,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马屁拍到马脚上去了吧。”
谢飞皱眉,“他这么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来不就得了,干嘛跟老死不相往来一样。”
“算啦,想那么多干嘛,洗洗睡吧。不过被你这么一搅,他明天肯定心情不好,咱几个注意点儿,别招他。”
果然,从早上开始,白玉堂就一直黑着脸,非常烦躁。谢飞一开始还不明就里,只到中午的时候,看到学院里宣传栏上的通知:10月23日下午两点,美国图灵奖首位华裔得主,卡内基梅隆大学计算机科学系教授颜良昱,将在学院五楼演讲厅做学术报告。
谢飞心想,还真就想什么来什么了。接下来的两天,几个人都比较紧张,生怕手机响起,被传唤去当出气筒。之后报告会当天,研一的学生因为还没正式开题,比较空闲,被院办拉去做苦力布置会场,负责一些杂事。谢飞很早就到了,会场里坐满了老师,还有许多从全国其他高校慕名前来的专家教授,以及一些新闻记者。谢飞搜索一圈,却没有看到白玉堂的身影。“这么高级别的学术活动,他怎么会不来?难道真的是嫉妒?未免太小心眼儿了吧?”谢飞心想。
报告会准时开始,颜教授在一群随行人员前呼后拥中进了会议厅。出乎大家意料,这位教授也是并非白胡子秃顶老头,看样子才三十多岁,沉稳儒雅,气宇轩昂。赵虎满脸神往,“真拉风,院长院副都亲自接待呢……你看那个教《网络工程》的邓教授,跟前跟后屁颠儿屁颠儿的。”
齐衍一副洞察世事的样子,“听说老邓这几年评博导总是评不上,总想着出去做个访问学者镀镀金,这现成的牛导来了当然要套套近乎好联系联系。”“他不是接了总装备部的一个什么项目吗?出去了谁干啊?”“那个项目其实是张副院长申请的,挂他的名,而且这种武器装备的项目一般都是保密的,评博导也不算的,他可能也觉得没意思……想扔给别人干……他岁数快到了,再评不上就没戏了,估计急得要死了……”
报告会进行到一半,会场的门开了,白玉堂冷着脸,旁若无人的走进来在第一排坐了下来,谢飞注意到,看到白玉堂坐下来,台上的颜教授,表情一僵,停滞了好一会儿。似乎是为了掩饰情绪,连着喝了好几口水,才继续讲下去,明显的不再像之前那样神采飞扬。
会后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在记者的不停的闪光灯和前赴后继的提问者崇拜的目光中,颜教授似乎恢复了些心情。这时候白玉堂突然站起来,走到会场边,招招手,齐衍几个人赶紧凑过来,小心翼翼,“白老师,什么事?”
白玉堂拿出一张纸,递给跑在最前头的赵虎,“等下提问的时候,你问他这个问题。”赵虎战战兢兢的接过来,看了看,茫然的抬头,“老师,这我都看不懂啊,怎么问啊?而且他这种超级大牛……我这硕一的上去问合适吗我……”
白玉堂沉下了脸,盯着他,冒出两个字,“没用。”转而又朝着慢悠悠跟过来的谢飞,“你去。”谢飞看也没看那张纸,就摇摇头。白玉堂几乎是要瞪着他了,又是意外又是恼火。谢飞看着他,淡淡的说,“老师,你想问的话,就自己问吧,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挺忙的,先过去了。”说完就转身走了。白玉堂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半天,才重新走回座位上坐下。
齐衍看着白玉堂明显带着闷气的背影,哇哦一声,转而一脸崇拜的看着谢飞,“猫哥,你太他妈牛了,自己老板都敢冲……哥儿们明天就帮你准备追悼会。”
提问长达一个小时之久,最后,终于没有人再举手的时候,颜教授冲着观众席如释重负的一笑,正准备关上电脑。站在会场边当waiter的谢飞和齐衍看到,白玉堂举起了手。
颜教授脸色一白,求救似的望向一旁的主持人。主持人非常机灵,马上满面笑容的过来打圆场,“各位老师都非常热情的提问,我们感到非常荣幸,但是按照我们的议程,颜教授等下还有其他的安排,不能耽误太久,所以非常抱歉,本次报告会就到此结束了。”
白玉堂置若罔闻,自顾自的站了起来,全场一下子把眼光都集中了过去,期待着这位最年轻的博导和世界顶尖专家的智慧碰撞。
“我不耽误太久,就提一个问题——颜教授,你从事这个课题研究才一年多时间,就在三个月里连续发表了四篇论文,数据来的是不是太快了点?”
满场哗然,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算什么问题?跟专业有什么关系?第一排坐着的庞主任也皱起了眉头,和旁边的副主任林建奇议论起来,“小白这是怎么回事?也太不注意场合了吧?这提问提的什么水平?”林建奇也跟着附和,“现在的年轻人啊,学历不可谓不高,知识层不可谓不丰富,可是这基本的素质修养嘛……”
谢飞旁边站着的赵虎更是摸不着头脑,“猫哥,白老师提的根本不是他写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