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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伟进去时,正好碰到一位面孔有些熟悉的人出来。
他是位报社的记者。符文迪说。
杜伟想起来了,这人曾经帮符文迪写过一篇报道百名美女路演活动情况的文章。后来刊在特区报新闻版上,引起了不小的震荡。那次的策划就是杜伟的杰作。
什么时候走?符文迪问。
杜伟说就这两天。
符文迪拉开办公桌右侧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说,还回来吗?
杜伟说不知道。
符文迪说,通知张音没有?
杜伟说通知了。
符文迪说晚上给你饯行。
杜伟去火车站买了第二天早上的票。顺便将吴总前两天支付的三万元策划费汇了回去。
回到红树林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张音也到了。
张音决定把杜伟这间小屋整理一下。太乱了。她把所有肮脏的衣物都扔进垃圾筒。然后在手提箱里挑选和整理仍然很新的衣服。她的动作很仔细,就像为即将奔赴远方战场的丈夫完成一个女人应当尽的义务。她小心托起书柜上的文竹,仔细端祥了一会,然后走出去放到窗台上的显眼位置。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既没有怨言,也没有泪水。
杜伟就一直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当一切都整理完之后,杜伟把她搂在怀里,两人默默地拥抱了好几分钟。忽然两个人一起放声大哭,哭得声震长空,吓得楼下的房东老太太也跑上来看过究竟。老太太似乎明白了什么,似乎又迷惑着什么。那双日渐混浊的老眼闪过了一个时代的悼念。房东老太太这目光让张音和杜伟知道,即使拥抱得再紧,身心都将彼此远去了。现在的流行方式就是好好告别,把过去那些见鬼的誓言和承诺之类的玩意儿统统捏碎,吞下。然后分道扬镳。
但他们做不到。他们内心深藏着爱。那爱似乎还在春天。
房东老太太摇晃着,趿着拖鞋笨拙地下去了。
杜伟暴风骤雨般将张音扒了个精光。阳光进来,照着张音光洁的胴体。杜伟将那双干净的手轻轻放上去……
之后他们锁上房门,走下楼。天空中只剩下最后的光亮。
九月末的“吉之岛广场”掉下了几片叶子,脆脆的就落在雨后的人行道上。几个星期前秋天就到了,但除了昨天下雨留下的几个水洼外,一切都像是夏天的样子。路上稀疏地晃动着极少的游客和闲逛者,有几位老人在长凳上打瞌睡或聊天。孩子们在玩。今天天气很好。
张音坐在靠窗的地方,点燃一根烟,她又回到了原来抽烟的样子。杜伟一直望着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温软而润泽。张音凝视着远处的一位老妇人,步履蹒跚,像个残疾人。消失在周围模模糊糊的人群中。
六点钟。符文迪准时到了“吉之岛”。
大厅里灯火辉煌。由于这突然热闹起来的灯光,引来了不少的食客,进进出出的人中什么样的人都有,就使城市夜生活的本质变得复杂而诡秘起来。一些只在夜间行动的男人女人,开始在街道隐秘处游荡,目光如扫描仪似地在人群中扫荡来扫荡去,让人觉得事情挺纷纭复杂不那么单纯。唯有不绝的车流始终如一地贯穿着夜生活的主流,使深圳的夜生活简明扼要起来。
张音挽着从来未有过的疲惫回到了家。女儿还没回来。张音在地毯上躺下来,躺在一幅米勒的油画下面。张音望着那些拾穗的女人,一直望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十章 换妻
第二十章换妻
丈夫姜涛说明天回来。案件结束了。
胡小曼派人给张音送来了一张“圣地会所”金卡。她在电话里说,这是林老板的意思。还说,“圣地”又扩大了经营面积和规模,欢迎她和吴总光临。
林巨森?张音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精瘦的老人影像来。她对这个人的最深的印像是,微笑时,一副长满皱纹的脸像刀鞘。那微笑就仿佛从这刀鞘内一段一段抽出来,然后照亮了他的目光。
他怎么会送给我呢?张音感到奇怪。
吴总踱过来,神秘地一笑。说,晚上我们去捧捧场,今晚有新节目。
七点二十分。“圣地会所”泊车处已经停满了各式小轿车。一一走过这些世界名车,张音感觉就像在参加一次轿车展。来到“圣地会所”大门,早已有导服小姐上前迎接。张音注意到胡小曼的酒吧关着门。吴总去了林巨森的办公室,张音留下来询问今晚的节目内容。导服小姐递上节目清单。张音仔细看了看,八点是假面舞会,稍后是“圣地狂欢”。张音问是什么形式的狂欢,导服小姐神秘地一笑,说到时就知道了。然后就引她到一间宽阔的吧厅靠窗位置坐下。
张音要了一杯丹麦“红唇血汁”。灯光绒布一般柔和。导服小姐放起了英格兰乡村小曲。
七点四十五分,吴总和林巨森终于过来。张音礼貌地同林巨森握了握手。林巨森露出欣赏的样子,将微笑从脸部的刀鞘内一段一段抽出来,照亮锋利的目光。
这张脸上充满了欲望,而欲望已经长成了老人斑。张音想。
林巨森对张音点了点头,说小曼经常提起她,所以就邀请她来参加今晚的狂欢活动。然后抽回了目光,说,失陪一会儿。很快消失在吧厅外。
忽明忽暗的吧厅内,吴总的眼睛扫在张音身上。张音感到说不出的不舒服。只好赶紧找一个话题。她问吴总过去一直没问的问题:林巨森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一个把狡诈当作事业的人。吴总凑过来低声说。说完又往后一靠,然后大笑起来。
导服小姐过来,在吴总耳畔说着什么,吴总回应着。张音仔细从吧厅的窗口望出去,仍然没见到胡小曼。
张音扫视了一下这个大厅,估计至少可以容纳五十到六十人。灯光略略有些暗,空气中泛着轻微的麦士加的酒气。参加这个假面舞会的人数应该在四十人左右。她想。
过了一会儿,吴总就出去了。导服小姐给张音送来了假面套和一张房门卡。张音径直去了洗手间。
回来时,吧厅里已经坐满了参加舞会的人。都戴上了各式各样的面罩。林巨森坐在吧厅最前端的舞台上。吴总却不见了。
林巨森慢慢站起来。张音听见他说深圳这座城市就象劳伦斯性学报告的扉页。性是美的,可爱的。诸位……林巨森调整了声音。然后用眼睛环顾四周继续道,“圣地”是它健康的内容。人群中有人突然问,“圣地”怎么没看见一部电话机?林巨森朝这个声音的来处点了点头,微笑又从脸鞘中一段一段拔出来。接着说,“圣地”不生产电话机和手机,它只生产安全套和性福。人群中轰笑了一下。顿了顿,他补充道,请大家将自己的手机关上并交到管理处。谢谢大家光临,祝各位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舞会在轻音乐中响起。张音忽然感到头痛。离开座位,询问导服小姐之后便去了房间。
房间在吧厅右侧小花园的庭落内。张音仔细看了看门号,016号。回头望望,走廊里空空的。犹豫了一下便用卡打开房门。
整个房间宽大呈椭园形,布局是典型的欧式风格。壁架上陈列着几瓶法式红酒。猩红的地毯在灯光下呈现不同的色彩变化。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床头墙壁上挂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字,镶有金色的框:性。下面有一行小字:爱情在你的对面!而与床头相对的位置却挂着另一个手掌大小的字,同样镶着金色的框:爱。下面也有一行小字:性福包围着你!张音注意到中间墙上则挂着一副牛头骨架。偌大的房间里并没有椅子,只有一张床,一只床头柜,一个衣厨和一排书架。张音四顾一下,找到了放药的地方,吃了一颗止痛药。她想稍事休息一下,就离开。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关了灯。
房间忽然就暗下来。
张音很快就乏力睡去。迷糊中她似乎听到门响了一声,她想睁开眼,但巨大的头晕一下子又将她的意识掀翻……她梦到杜伟慢慢走向自己,他拥抱着她,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