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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外连凳子都没有一把。屋子很小,桌子紧挨着床沿。可以看见桌上的灰尘、角落的蜘蛛网还有那扇几乎摇摇欲坠的窗户。
我是被胁持了吗?被绑架了?怎么会在这里?那碗小馄饨,那个少妇,该死的,是被下了蒙汗药了,否则怎么会浑身无力呢?只是,为什么对象是我?莽古泰呢,他没事吧?一连串的问题,一个个蹦出来。
门吱哑一声打开,两男一女先后进来,女的就是那个卖馄饨的少妇。
“可算是醒了,金枝玉叶的身体就是不一样,这么点药就睡了这么久。真是浪费了老娘的宝贝了。”少妇道。
我心里一个咯噔,听上去他们象是知道我是谁,而我根本就是他们的目标。“你们是谁?想要什么?”我尽力克制自己的声音,要自己冷静。脑里跳跃着以前看过的乱七八糟的警匪片中的情节,思索着该怎么应对。这倒霉的事怎么就让我给碰上了呢?
“呵呵,胆子挺大嘛,居然没哭鼻子。”其中一个男的道。
“装的吧。他们满人除了吃喝玩乐外,胆子也就跟颗鸟屎般大。”另一个道。
我暗自皱眉,惨了,别说是让我碰上了什么反清复明的组织了。“我是汉人,不是什么满人。”我驳道:“你们绑我无非是求财,要多少说个数目,能给的,我一定满足。”
“小丫头片子挺精明的。”
我看向那个少妇:“大姐,放了我,一切好商量。”
“哈哈”少妇咯咯笑道:“不怕告诉你,丫头,在那个狗皇帝没有答应我们盐帮的要求前,你哪都别想去。”
“盐帮”我惊呼,怎么招惹上他们了:“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这关我什么事啊,我又不是皇家人,没这么大力量。再说了,盐帮和朝廷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盐帮为什么要得寸进尺,跨越这条界线呢?”
“啧啧,好伶俐的一张嘴。”少妇摆着水蛇腰,晃到我面前,抬手捏起我的下颚:“你不是皇家人?那那个狗皇帝怎么对你这么好?你当盐帮是吃素的啊,我们想知道的事情没有一件弄错过。”
“可你们这回真的错了。我只是被带进宫的丫头,非亲非故,根本不值得的。”我可怜兮兮地辩解着。
“现在你说什么都没有用的。”少妇的手滑过我的面颊,抓起我的右手举在我脸前,冷笑道:“就凭你一只镯子,他们已经答应了谈判,还敢说自己无足轻重,你骗谁呢?”
冷意从心底冒出,望着自己空落落的右手,我哑口无言,思绪一片混乱。
一个男的叫道:“孙二家的,跟她罗嗦什么。我们只须看她几个时辰,等着上头的意思就行了。”
少妇点着头,拍了拍我的脸:“给我乖乖地呆着。这里荒郊野外的,你个娇滴滴的身子别想着跑,软骨散的药力没这么快消,免得到时受皮肉之苦。”
人都走了,他们是真的放心我,居然连绑都不绑我。我苦笑,试图慢慢积聚自己的体力,至少也要能站得起来吧。
阳光从直射到偏西,眼见着一天就要过去,我再也没见到一个鬼影子。可我知道他们就在门外,隐约可以听见脚步声和杯酒的碰撞声。
开始猜到康熙他们的行动一定和盐帮有关。还是决定打压盐帮了,只是消息会这么快地走漏,内部应该是有眼线的吧。用我做筹码,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吃什么馄饨嘛!他们怎么会知道用‘柴片馄饨’来诱惑我?镯子,胤禩,你找得到我吗?找得到吗?
肚子饿得发慌的时候,嘴巴干得快裂开的时候,身体反而渐渐感到可以动弹了。正自欣喜,一个蒙面人突然跳窗而入,吓了我一大跳。
他大模大样地站在床前,看着我,并不急着有任何行动。他不急,我就更不急了。反正力气只是在慢慢地恢复,我想逃也逃不了。于是,我也看着他。
黑巾蒙面下的双眼透着逼人的神采,明明穿着一身白衣,碍眼地要命,却还蒙着块黑巾,天知道是怎么想的。我两眼一翻,克制住想笑的冲动。
“你不害怕?”他皱眉开口。
我整个愣住。这个声音,这个好看的眉峰,还有这副身段和这双闪着谐谑的眼睛。他,他,是他。我所有的气都冲上脑门。
“东方墨涵”我抬手指着他。混蛋,如果不是该死的去赴他的约,我怎么可能现在手软脚软地躺在这里。如果我能够跳起来,我一定甩他两个嘴巴子。
身随心动,我真的坐了起来,举着的手一下子就戳向了他的胸膛。他利落地往斜里横跨一步,取下覆面的黑巾扔在一旁:“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我也快被这劳什子的给闷死了。”
瞪视着那张永远似笑非笑的俊颜,好像要发脾气也是蛮难的一件事情。
“恢复得挺快的嘛,已经能动拉。可以省我点力气。”
我正撑着桌子甩动着手脚。闻言,没好气地盯着他:“那还不快把我弄出去。”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我:“你就这么确定我是来救你的?”
“我只知道天津船帮的帮主不会做这么下三滥绑人的活。”我答着。
他一本正经地猛点头。然后跳上来,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也不管自己白色的衣褂转眼成了灰的。“就知道你是个有意思的人。不枉我从金陵追到京城,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荒郊。”
“我――要――出――去。”
“还没开始,急什么?关键时刻带你赶到就是了。”
我忍不住上下认认真真地开始打量他,这是东方墨涵吗?怎么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还记得胤禩顶回他的邀请时,他清冷的声音和眼中的寒芒,怎么现在好像转了脾性似的?
我闭口不语,只是绕着这间小屋开始踱步,想让腿更有力气。现在的感觉和坐久了腿麻一样,象有千万只虫子在爬,直往心窝子里钻。
“你凭什么说我是船帮的?”他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搭在膝盖上,食指微弹地问道。
斜眼睨去,也就这个姿势还有点他当年剥花生的感觉。
“谈判什么时候开始?在哪?盐帮究竟有什么要求?”我问。
他坐起:“你不知道要先回答别人的问题吗?”
“随便你回不回答,反正我早晚会知道。”我在窗前立定,从这里只看得到一片荒芜和渐渐暗下的天色。
他突然欺近我,象鬼魅般悄无声息:“记住,我可以不带你走的。”
“你会的。我成为盐帮的筹码对你和天津船帮没有一点好处。相反,带走我交给皇上,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放手施为,却可以帮你们打垮最大的敌人。你大老远地找来,不会是到这踏青郊游的吧。”我回视他,尽量让自己的脸色淡漠,不带表情。
他的眼睛渐渐眯起,眼底的寒芒稍纵即逝。没有怒气,唇边反而带起了笑意,双手轻拍了两下。
门应声而开,那个孙二家的卖馄饨少妇垂手肃然而立:“少主。”
他得意地转头看我的表情。
我确实是满面惊骇,但那些先前想不通的却又得到了答案。
“怪不得她知道用柴片馄饨来引我,是你说的。”
“不错。那碗馄饨自是比不过夫子庙你和八爷共进的那碗。不过能达到目的也就行了。”
“那所谓的临渊阁之约也是你故意引我出来的娄。为什么?”
“你不是已经说了,这是打垮对手的最佳时机。朝廷的行动只是想给盐帮一个教训,无非靠着他们的所谓密报,抓几个人而已,根本挠不到痛处。”
“而我就是催化剂。这个绑人的主意是你出的,透过你的内线唆使盐帮对我下手。朝廷失了面子,受了胁迫,就会更下了除盐帮的心。你坐收渔翁之利。”我痛恨地说着。
“基本正确,只差一点,我还没想好是不是该把你送回去?或许握在我的手里会更有价值点。”他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正考虑着的模样。
“我不介意,如果你蠢到想做第二个盐帮的话。”我不甘示弱地回道:“我是催化剂,可有时也是火药。你就不怕到时来个玉石俱焚吗?”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你到底什么时候确定我是船帮的?”他的话题突然一转。
这人的思维跳得还真快。我从袖中抽出他的那张纸条,指着落款处的画说:“这是你那柄折扇上的画吧,只是少了那几只秃毛雁子。”我忍不住讥讽。很奇怪,和他在一起我并不感到紧张,这个东方墨涵,真的蛮适合斗嘴的。
果然,他的笑容僵住,抽动着脸部的肌肉道:“秃――毛――雁子!!你气死我!”他指着我道:“是,是,我是没你们家八爷画得好。那个亭中弹琴的女孩形神具备,那又怎么样?他还不是娶了别人。”
我骤然抬眸:“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