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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千夜呵呵一笑,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傲然道:“我若不放,你待如何?”
独孤傲然点了点头,道:“说不得,只好得罪了。”
“了”字才刚出口,观战中人只觉眼前数道银光闪过,刀枪剑戟拐子流星,也不知他从哪里掏出来的,传说中的七种武器已然带着风声向巴千夜袭去。
独孤傲然浸淫武学数十年,功力比花再锦本就高上许多,坠崖之后心灰意冷皈依佛门,又静下心来钻研了不少,一上来七种武器刚柔相济,竟迫的巴千夜连连后退,靴子袍脚都被浸湿了,饶是他内力雄厚也难以抵挡。
又是一炷香过去,码头上花未迟已经位花再锦疗伤完毕,扶着脸色苍白的哥哥焦急观战,水面上独孤傲然和巴千夜则打的不亦乐乎,一个紫袍,一个白袍,仿佛化作两道烟雾,来往纠缠,快的连身影都看不清楚。
恰在此时,忽听一人叫道:“呀!官船!有官船来了!”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远远的运河之上,果然驶来一个不小的船队,领头一艘雕梁画栋分外威武,还挂着朝廷的旗帜,显然是艘官船。
“怎么回事?”
“惊动了官府了?”
“太子的人又来了?”
“不会吧,上次来的都是便装,即使是太子,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调动官船帮自己抢人吧?”
岸上诸人窃窃私语间,官船已然驶近了,当先一艘船上,一个穿着土黄袍子的中年汉子走上甲板,眯着眼睛望着河面上正在激斗的两人,一张嘴,软绵绵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传了出去:“独孤先生,你可记得当初剃度之时,你是如何答应咱家的?”
独孤傲然身形一顿,巴千夜趁机双刀合璧,一掌拍在他肩头,独孤傲然后退一步,硬生生咽下去一口老血,道:“罪过,罪过,为贫僧一己之事,竟劳动公公大驾长途跋涉,真是不该。怎奈我姬家只剩这一点香火,贫僧虽是方外之人,也不能叫他断了。”
官船上那人腼腆一笑,眼角尽是皱纹,颌下却光溜溜没有一点胡须,显然是个太监,笑道:“这有何难,巴千夜,你八宝山庄盘踞太湖已有数十年,朝廷一直没有下令清剿,一来是你们连年纳贡,二来是从不滋扰乡里,如今可是太平日子过的久了,就忘了这是谁的天下,居然开始藐视国法,草菅人命了?”
巴千夜皱眉,小时候依稀记得独孤傲然家族曾也雄霸一方,为太宗皇帝出过力,貌似还结过儿女亲家,但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想到独孤傲然竟然扯来了朝廷的人,思忖一番,阴测测一笑,道:“独孤先生误会了,我和姬无意从小一起长大,这次本是请他到庄上小住,叙叙旧的,没想到他水土不服,发了恶症,昨日已然不治,还请先生节哀。”
“什么?!”
“不治?”
“死了?”
“姬老板他死了?”
大家大惊失色,面面相觑,连独孤傲然的身子也晃了晃,巴千夜微微一笑,又道:“我本请来了叶云归叶神医为他治病,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虽然岸上人人都知道姬无意是被他掳去的,但还都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他只是被囚禁起来,此时才知道已然死了,不禁十分震惊,花再锦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地。
嗡嗡声渐渐过去,水面上静了下来,只听到风吹水波的声音,所有人都看着巴千夜、花再锦、独孤傲然三人,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是撤退,还是报仇。
静了半晌,花再锦忽然沙哑着嗓子道:“我、我不信!”
独孤傲然好似被他惊醒了,跟着道:“不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也不信!”
“当然不用信!”一声突兀的叫声传来,大家一愣,纷纷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看了半天才发现那声音竟是从水下传来的,不禁瞪大了双眼。
哗啦啦一声轻响,一个修长健美的身影如人鱼一般从水面跃出,一个优美的弧度之后又扎入水中,接着,一个漆黑的头颅忽的从水下钻出,一张众人熟悉的面孔露了出来,姬无意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老子活的好好的,谁说我死了!?”
“意哥!”
“意儿!”
“老板!”
“总顾问!”
所有人都惊喜交织地看着他,连巴千夜都斯巴达了。
姬无意扯着自己耳朵抖了抖,耳后赫然是一对鱼鳃,阳光照在手上,手指之间竟连着薄薄的一层膜,好像动物的脚蹼。
在场众人都是目力过人的好手,只一瞬就看清了他的情况,不由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不知道亲眼所见是人是妖,是姬无意本人,还是幻化成他的水怪。
姬无意也不解释,一个猛子扎入水中,一条水线蹿过水面,眨眼间便游到了码头,双手扶着木台纵身上岸,强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不一刻他整个身体都冒出淡蓝的烟雾,烟雾过后鱼鳃和脚蹼都消失殆尽,紧紧裹在身上的黑色鱼鳞状水靠也一点点变淡了。
别人看不出,花再锦可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真假,立刻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岸上人多,虽然心中欣喜若狂百感交集,也不过紧紧拉一拉他的手,道:“快穿上。”
姬无意握着他的手,只觉那手冰凉的全是冷汗,手指微微颤抖,不知是之前打斗脱力还是太过激动,轻轻捏了捏,道:“放心吧,我没事,乐儿呢?”
花再锦道:“沙隐泉甩了鱼丸公子的人,带着他回一笑楼了,不必担心。”
姬无意舒了口气,花未迟已经拿来了他的衣裤,姬无意也顾不得人多了,三两下穿戴整齐,看着对面河面上的巴千夜,道:“巴千夜,从前以往种种,你欠我的旧账太多了,我也就不提了,可这一次,为了叶姑娘,我也要跟你讨个是非黑白。巴千夜,你明明允了她,只要能将我身上内力转给你,你就善待乐儿,放她归去,为何出尔反尔,竟将她和我一起关在湖底,毁了玲珑,把我们置于死地?”
巴千夜从他出现就面色大变,先前叶云归就说过,若是施了人鱼咒,姬无意即使不死也要丢大半条命,为何此刻看上去他竟然精神矍铄生龙活虎,更可怕的是,没有玲珑,他是怎么从湖底之下上来的,又是怎么独自一人游了那么远,从太湖一直游到运河?难道叶云归真有经天纬地的本事,将他变成了人鱼?
想想他刚上岸时诡异的形态,巴千夜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姬无意面沉似水,连花再锦都没见过他这么肃然的样子,一步步走到码头边上,道:“好罢,既然你一直认为,一个人只要能天下无敌,就能罔顾黑白,做任何想做的事,那好,今天我就和你好好比一比,看谁才是天下第一!”
一语既出,姬无意一把抽|出花再锦的长剑,身影一飘就掠到了水面上。
巴千夜既惊又怕,总觉得面前这人跟以前的姬无意有些不一样了,无论是表情语气,还是周身撒发出的强大气场,都让人心惊胆战。
艳阳高照,姬无意手中长剑如一条银蛇一般缠住了巴千夜,花再锦越看越是心惊,虽然他使的都是自己传授的花家剑法,但那剑在他手中完全像是变了个东西,通身仿佛灌注着强大的真气,巴千夜的双刀根本触不到他的剑锋,往往还没靠近就被弹了开去,振的发抖。
百十来个回合下来,巴千夜步伐散乱,面色苍白,连远处观战的闲人都看出他内息不继,远不如姬无意气息绵长,游刃有余。
“怎么回事?!”巴千夜越来越心惊,被姬无意一剑振的虎口出血。
“药性过了。”姬无意收剑,飘出丈许,落在一条船桨上,淡淡道,“巴千夜,你出尔反尔一次又一次,难道没想过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么?你以为老实人就没性子么?你以为人的善良是可以透支的么?”
巴千夜面色大变,道:“你、你说什么?你、你什么意思?”
姬无意冷然看着他,道:“你以为叶神医真的那么懦弱,被你抄了家,害了亲人,还会死心塌地帮你?泥人还有土性子,兔子急了也咬人,她早就料到你出尔反尔,所以给你用了短期内增强功力的法门。别以为你真得了两个甲子的内力,其实只不过是把明天的劲借到今天而已,现下,时限恐怕已经到了!”
巴千夜大惊失色,看着姬无意的双眼似要喷火:“此、此话当真?”
姬无意耸肩,不答。
巴千夜惊疑不定地看了他片刻,忽然身影拔高,勉力一跃回到了宝船,姬无意一改往日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性格,竟粘着他的衣襟一同飘上了甲板,两人几乎同时落地,双方之间的距离还是之前的宽度。
“你想回去找她?”姬无意道,“你将我二人禁锢在太湖之底,毁了玲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