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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也没个守门丫鬟,好在道就是笔直的,没人引路也成。主仆两一路走着,见着一处小楼,红墙黑瓦,瞧着挺别致的。走进去一看,之间小楼正中挂着一块牌匾,上用正四方的隶书写着《临水照花》。
荣瑾心想名字倒是雅致,却不知里面的那位可是个风雅的人。她和范春儿不曾有多碰面,也不知她为人,只是知道是个丫鬟提上来的妾。方瞧见也挺知礼的,听了紫鸢告诉回来的消息之后,便更急着要来见一见了。
敲了敲门,好半天才听见有人从楼上下来的脚步声,只见一个梳小牛角的丫头打开门怯怯问道:“敢问是奶奶是哪一位?”
红玉也是知道院子里的这个姨娘的。她本也是被老夫人安排去孟时骞房里服侍的,只是孟时骞未瞧上她。现在瞧见范氏如此下场,心中不免兔死狐悲,喃喃道:“好歹是个姨娘竟落到如此地步。连个正经丫鬟都没有,叫了这些不懂事儿的来服侍。”
荣瑾见那小姑娘冻得嘴唇发紫,身上衣服也少得厉害,便道:“别的先别说,你先去沁春居,就说二奶奶吩咐她让她去账房那儿取了二房这月的用度来都送到这里来,再让她拿上些上好的棉袄子,狐裘披风来,告诉她要快!”
二十九 设局
更新时间2012…2…22 19:00:58 字数:3234
陈年老旧的楼阁散发出一股子霉味儿,破损的木板吱吱呀呀作响。里面的陈设不多,一对圆口粗颈瓶,一幅仙鹤图,正上方的挂着一个巨大的忍字,仿佛是故意显示这楼的主子软弱隐忍般讽刺又可笑。
“原以为就是外面瞧着旧了点,没想到里面也是这般破破烂烂的。”红玉厌恶的皱起眉头,以手掩鼻,面色不大好,显然是不适应这股子霉味儿。
正面的仙鹤图后面就是楼梯,两旁扶手都褪了色,瞧着歪歪斜斜的,仿佛很快就会塌了似的。
红玉忍不住抱怨道:“好歹也是个妾啊。住得地方这样的破旧,说出去真是丢了我们相府的面子。也不知丁婶是怎么办事的。”
“闭嘴。”荣瑾瞪了红玉一眼,“家中用度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饶舌了?怎么喜欢管事,不如将你指了去郊外的庄子里的管家。到时候有的你管的!”
红玉被荣瑾这么一说,耷拉下脸,再也不多说半个字。
走至二楼,里面才真真有个女子闺房的样子。左右各分一间房子,左侧门前催着棉布帘子,瞧着像是主房。红玉上前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门开了,安倩走出来,做了万福道:“二奶奶您可来了。我们奶奶正等着您呢。”
荣瑾见安倩身在内室仍然一身棉袄褙子外加上手袋,心中不由为这对主仆暗苦。想来大房泼辣更胜传闻。
打了帘子,入门便是一绣百鸟的屏风,屏风上的百鸟活灵活现,像是要飞出来一般。荣瑾一时心仪,便多一句道:“这屏风倒是漂亮。”
却见安倩转身道:“奶奶不知,这般精致的东西都是出自我们奶奶的手里。”
荣瑾心想:有这样的技艺这范氏也不是她所想的那般无用,没准还是个可用的。现下,她要对付甄氏,还少不得这颗棋子呢。
饶过屏风,细一瞧屋里的摆设,也觉得太过朴素,实在是少得可怜。除了些家具,连百花帘都没有。
范春儿一见荣瑾,便似见着救世菩萨似的,赶过来做了万福道:“承蒙二奶奶照拂,妾感激不尽。”
荣瑾双手搀起范春儿,和蔼道:“范姐姐如何行此大礼。快快起来,地上凉,若是冻着了便不好了。”
正这时,外面一阵脚步声。荣瑾心想:这紫鸢脚程倒快,这么快就送东西来了。
果不其然,方才的小丫头带着一筐子银炭和几床被子来了。
范春儿受宠若惊道:“这,这。。。这怎么好意思。二奶奶破费,竟亲自送了这些来。”说着说着,情不自禁竟哭起来。
身旁服侍的丫头安倩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忙劝道:“奶奶,您这多不好啊。二奶奶还在呢。幸得没有旁人,不然还以为人欺负了您呢。”
范春儿经这一说,连忙止了泪,只是眼眶还红红的,又见荣瑾正看着自己,面有羞色道:“让二奶奶瞧了笑话。还请里面坐。”
地笼上加了炭,点上火,屋子便渐渐暖了起来。范春儿和荣瑾同坐在榻上,安倩沏了茶送过来。
范春儿尚有些不好意思道:“二奶奶见笑了。我这儿没什么好茶。”
荣瑾反倒不以为意,啜饮一口赞道:“这陈年龙井的味道也极好。”
“奶奶说笑,这龙井搁置了三年,都有些返潮了,如何能有好味道。诚如我也没有三年前那般。”由茶思人,范春儿不免自哀。想当年,她何曾不是风光如同眼前的这位新人,可是自从三年前她胎死腹中,这阁就再也没有人踏足了。人走茶凉,世情冷暖,如何无常啊。
心有怨恨,才有斗志。若是一味懦弱,也不是一步好棋。荣瑾心中对这位失宠小妾评价更上了一层。
“范姐姐不要妄自菲薄,您现在手中不是有极好的筹码么?”荣瑾放下手中的茶碗,若有所思的瞧着范春儿的肚子。
范春儿面露惊色,捂住肚子,结巴道:“二奶奶,如,如何得知?”
“我如何得知不重要,重要的是范姐姐想不想保住这个孩子?”荣瑾慢慢靠近范春儿,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心中所想全部知晓一样。
眼前的眼睛宛若秋水,睿智中带着一丝怜惜,范春儿的心似乎犹豫起来。她想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拼她一拼。这个新二奶奶是孟老夫人的亲侄女儿,没准她今日来是老太太授意的呢。方才,她见这韩氏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和甄氏相斗定不会输。她何不暂避她羽翼下,让她为她这一胎保保驾护航呢。只是。。。。。
见范春儿久久不言,荣瑾知道她定是在权衡,便一横心,加一把力,诱道:“范姐姐难道从未想过,想三年前一般风光么?范姐姐难道也不曾想过正妻之位么?我虽进府不久,但是大奶奶的所作所为,人人都是看在眼里的。苛待下人不说,还纵容她的几个亲戚在府上作乱。宝儿办六岁诞里,府中花销巨大。可这东西却不见是最好的。我瞧着就是大奶奶做的手脚。”
范春儿对荣瑾接手办寿诞一事还是略有耳闻。她本还疑惑为何她竟这般不遗余力帮自己,现在一听心中霎时明白了。
“二奶奶说这话可是当真?”范春儿被那个取而代之的想法打动了。她连做梦都不曾想过,最多也只是希望自己生下孩子后能有一张合婚聘书,至少日后失宠也不至于被卖出府。
“只要是有心,什么不能成真的。我便是最好的例子,不是么?”荣瑾指着自己,冲范春儿缓缓一笑,极尽雍容,“多少人争先恐后想要嫁入相府,可最终却让我一个商贾之女成了名门嫡妻。范姐姐,有我这样活生生的例子在,你何愁不能成妻呢?”
范春儿只觉得眼前的这个雍容富贵的女子仿佛是自己今后的样子,心中的多年来压抑的苦楚羞辱都在这一刻通通浮现。是啊,长房失德,她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谁说她便是一辈子的丫鬟命,如今不也当姨娘了么?
她的心中躁动不已,仿佛有个声音在诉说相信她,相信她。她终于敌不过,开口道:“二奶奶英明。我和我腹中的孩儿就托付给您了。”
荣瑾颔首笑道:“恭喜范姐姐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最正确的道路。姐姐放心,你且安心养胎。明日,我便去和母亲禀报这个喜讯。即可安置一批人来服侍你。”说罢,便起身道,“今日来了,我还为姐姐带了一份礼算是预祝姐姐早得贵子。”说着,拍拍手。
正在室外候着的绯巧抱着锦盒走进来,将盒子置于桌上打开。范氏低头,只见观音慈祥手托童子,眉目间温柔喜悦。心中一暖,拉住荣瑾的手道:“二奶奶恩情,妾当永世不忘。”
荣瑾回握住她的手,复又一笑道:“范姐姐真是见外。我以姐姐相称,你却一直叫我二奶奶。岂不生分!我闺名荣瑾,应是小姐姐几岁的。虽范姐姐任意,唤我妹妹即可。”
范春儿摸了泪道:“瞧我,妹妹。韩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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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寂静,已经是三更天。巧惋阁的灯火照得室内通亮。曈曈的灯火下,只见甄瓶儿坐在美人榻上,脸色铁青,目露凶光,宛若夜叉一般咬牙切齿道:“你可听清楚了?二房的人当真说那贱人有了?”
绯巧跪在地上道:“奴婢不敢骗奶奶。千真万确。方才经过沁春居,听得里面的几个丫鬟说说笑笑,仿佛格外开心。那洒扫的小厮和我乃是同乡,我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今日二房去了碧水筑,发现范姨娘有喜了。打算明日请大夫来把个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