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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项棣绷紧的颚线稍微放松了些,叹了口气说:“你应该知道,我不让你来,是因为不愿意你涉险。”
筱瑰低垂着脸,嘴里咕哝道:“我一点都看不出留在台湾会比在这里安全。”
“什么?”项棣听见了。
筱瑰抬起脸来,说:“危险在哪儿都有,在台湾还不是一样被人追杀,在这儿……”
“裴正会保护你。”项棣打断她的话。
“我不要裴正保护,我要跟你在一起!”筱瑰大声地吼出,同时心里骂着--你这个猪头,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明白!
“你……”项棣显然被她的话给振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他才抬手耙梳过头发,仰望着天花板,无力地叹道:“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他开始考虑着让她留下的可行性。
“嗯。”筱瑰用力点头。
这问题无疑是多余的,她都把自己给他了,若不想和他在一起,她会这么随便吗?
“你今天有去过我暂住的地方,知道那里的环境很……”
“我不在乎。”虽然真的很臭,而且又旧又脏。
项棣望着她,再度深深一叹,“就算我将你给送回台湾去,恐怕你也会想尽法子再跑过来,对吧?”
筱瑰勾起嘴角,绽开了甜甜的一笑,似在告诉他--你知道就好。
项棣看着她,沉默了会儿,表情严肃,几秒后,他才缓慢地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你要留下也可以,但得答应我,凡事听我的话行事,不可擅作主张,更不可以往危险里冲,总之就是……”
他话没说完,她便抢着说:“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对吗?”末了,还调皮地朝着他眨了眨眼。
项棣感到又好气又好笑,伸过一手来将她给拉近,另一手则拍上她的脑袋,揉乱了她的发。
“知道就好,若违规了,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这警告的狠话撂得一点恐吓意味也没有,被警告的人笑嘻嘻地挨过身子,将脑袋倚在他的胸怀蹭呀蹭的。
“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会很听话的,还有……咦?”
筱瑰的嗓音突然卡住,她微张嘴,目光集中在项棣胸口上的物品。
“它……是什么?”半晌之后,她终于挤出声音来。
“裴正什么都没跟你说?”项棣问。
“他该告诉我什么吗?”筱瑰发出疑问,目光仍被项棣戴在胸前的坠子所吸引。
她伸出一手,抚上那钥匙形状的坠子,一下子左翻翻,一下子右瞧瞧,最后还将坠子抓近,用舌头舔了下。
“天,是玉石?”她发出惊叹声。
一个接近透明的雪白玉石,若要论其价值,肯定是无价之宝!
“阿正没跟你说我为何到槟城来?”见她根本无心听他的话,项棣先抓开她正抓着坠子的一手,然后用另一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收回注意力。
筱瑰对上他的眼,乖乖地摇头,“时间太紧迫了,他只说了些唠叨得要死的废话。”
“听起来还真像是阿正会做的事。”项棣一笑。
“对了,你不是说裴正应该对我说些什么吗?”
项棣让她在他的双腿上坐定,“裴正有跟你提过,关于我的家族,也就是我祖先的历史?”
筱瑰挪挪屁股,在他双腿上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该不是指曾经在朝廷当官的那一段吧?”
听她的语气好似不很在乎的模样,可项棣非但不生气,反倒觉得轻松了起来。
“听你的口气,好像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了不起?”
筱瑰嘿嘿地朝着他笑了几声,“是没什么了不起呀。”
她的话让项棣皱起眉心,但还没来得及板起脸孔,她就道出了她的理由。
“喂,当官的不见得都是忠良好人对吧?”
这句话让他的眉心拧得更紧,而她也只好加速将话说完,“你别皱眉,先听我把话说完吧!”
伸出双手,她轻轻地落在他的眉心,慢慢地向外推揉,试图推散他的纠结。
“我会说上述的话,是有我的道里的。第一、你不能否认古今中外所有当官的人之中,有不少坏人的论点,对吧?”
项棣没说话,看在她柔软双手努力按摩的服务下,他继续沉默地听着她的说明。
“第二、有个了不起的祖先,并不是什么好值得骄傲的事,若是子孙是个败类,祖先除了蒙羞之外,还应该向后世人致歉、忏悔,还有……”
筱瑰本想再往下说,但看项棣的神色已转缓,而且对她的滔滔不绝似乎有点不耐烦,于是将话题拉回到重点上。
“就这样,换你说吧,你不是想告诉我,关于你祖先的事?”
项棣扬高一眉,不得不称赞她的机灵聪慧,“关于永乐大典,你了解多少?”
“你是指……永乐大典的成籍?广罗?内容?历史?还是……”
她的论文主题是撰写明史,也因此对于永乐大典有了不少了解,它可说是一部旷世著作,也可说是世上最早的百科全书,分类的细密、数据搜罗之完整浩博,可谓难得一见。
“它的由来。”项棣接了她的话,让她不用费心再猜。
“原来是由来。”筱瑰一笑,“我当然知道。永乐大典是明燕王,即是夺皇位之后的明成祖朱棣,在他的年号永乐元年开始后,派遣翰林学士所编纂出的一部典籍。”
“就这样?”项棣扬扬一眉,他以为她的了解会更深入些。
“此部典籍收录了宋元以前重要的图书文献,多达七、八千种,内容更是包含了经、史、子、集、释藏、道经、戏剧、工技、农艺等。”
“就这样?”谁知,项棣回给她的仍是同样的三个字。
“你到底什么意思?”若他知道的更多,大可直说不是吗?又何必考她。
“对于郑和的史料,和他下西洋的史迹,你又了解多少?”
闻言,筱瑰火速翻起身,从他双腿上跳下,两只眼瞳光灿灿地看着他。
“郑和原是燕王宅第里的小太监,相传他出生于云南少数民族,由于争战的关系,辗转进入燕王府,后来受到燕王朱棣重用,于是……”
啊的一声,筱瑰没再往下说,仅是盯着项棣看。
项棣与她对视,“对于永乐大典中的工技,你又了解多少?”他又抛出问题。
这一次筱瑰没急着回答,只是沉默地思考着,当脑海中所成形的想法越来越清晰,她的双眼也跟着发亮。
“项棣、项棣,该不会是、该不会是……”
根据史料记载,永乐大典是在永乐元年开始编纂的,至于郑和,则是在公元一四○五年首次下西洋,即是在永乐大典开始编纂后的隔两年,因此,对于下洋这部分,大典内一定会有详细记载。
而郑和前后下西洋七次,不仅担任着宣扬国威的使命,更负责运送使节,而那些使节,极有可能都携带着大批珠宝文物,而在古代那种没有卫星定位及导航系统,海象不好的情况下,很可能撞船、翻船,那些珠宝文物也因此跟着沉入海底。
这么一想,永乐大典其间所隐藏的秘密就不难推测。
“是。”已看出她脑中所想,他给予简单的答案。
筱瑰迫不及待地问:“是宝藏对吗?”
“可以这么说,但也可以不这么说。”
“是宝藏但又不是?”那是什么东西?
仰头望着天花板,筱瑰的眉心松开后又拢紧,神情变得严肃,她正努力地在思考中。
看着她的模样,项棣决定给予解答。
“你想过没,像郑和下西洋这等重要事,为何没有留下任何类似航海日志之类的文件?”
“咦?”他的话让筱瑰跳起来,“啊!一定是有人故意不让人见到它!不让人发觉它的!”
“我这个钥匙形状的坠子是祖先留下的,而我的祖先也是第一个对这事起疑、第一个发觉航海日志不见的人。”
“然后呢?然后呢?”筱瑰急着问。
“祖先留下文献资料,说这把玉钥是寻到‘星灯’的关键。”他蹙着眉心说。
“星灯”那是什么玩意儿?
“所谓的宝藏是指‘沙漏’”项棣说出另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沙漏?”那又是什么玩意儿?
“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何那名叫瓦尔特的男人,要派那群黑衣人来抢夺永乐大典了?”项棣扬扬眉宇。
“莫非……啊!该不会巧合的,那个你口中所说的沙漏的沉落地,就记载在大典中的某一部分中,而且……就在大典中工技的部分里吧?”而她摸走的那三册大典,正好就是记载了工技的那部分!
她的话让项棣一愣。他从未这样想过,但这可能性却非常高。
“这个……”他沉思着,“要找到那个沙漏得用到星灯。”所以无论如何,得先将星灯拿到手。
“什么星灯、沙漏,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筱瑰快受不了了。
“星灯是指示沙漏位置的指引器,至于沙漏……”项棣的话说到这儿停顿了下。
急性子的筱瑰开始哇哇大叫,“拜托你一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