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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接过老板找的六十块钱悄悄塞进她那个小皮包的口袋里,在夜市门口拦了辆的士把她扶上去,那一瞬我回头看了看夜市,喧闹的人群,破旧的帐篷,通明的灯火,象雨果的时代,巴黎城里吉普赛人燃着篝火的营地。
2004年,我也会偶尔到这里吃消夜,门口的新疆人没变,只是胳膊上又多了几个烟花;卖鸭脖的大嫂依旧很机械的吆喝,说这里的鸭脖都是从吉庆街趸来的正宗货;卖扎啤的小女孩脸上则多了些雀斑,笑容却显得有了几分妖媚;吉普赛人的帐篷也更破了,还长了一层青苔,当初和卫婕吃消夜的那个帐篷下,老板还是当初的老板,记忆力好得惊人,居然会打趣的问起,那个和你一起喝醉酒的姑娘,现在怎么没来。
2002年那个充满了油烟的夜里,我第一次遇上了充满激动的彷徨——我上了的士才知道我们已经没地方去了,已经快两点了,把卫婕送回寝室肯定是万万不能的,在肖斯文和老大面前我一定有理也说不清,更何况寝室里看门的大爷肯定要闲事。卫婕的寝室我大一时才去过,现在肯定已经搬了,我问她寝室杂哪里,她依旧含混不清,嘴里嘟囔着什么都是骗子之类的呢喃。我只有叫司机带我们去附近的宾馆找个房间休息一下。
司机把我们带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宾馆,我定了一个标准间,前台的服务员大概是见多了这种场景,面无表情的收完钱办完手续,这时她象一滩烂泥一样,我很吃力才把她抱上楼,摊在床上,她全身被汗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完美的曲线让人诱惑得害怕,我却想到她应该洗个热水澡了,想叫醒她,她只是又翻了个身,没有理我,我也不敢把她抬到浴室里去洗澡。又怕空调太冷,把她吹得感冒,就给她盖上一床毯子,我还是想着回去,但是刚走到门口,却又开始担心起她半夜会吐得一塌糊涂没有人照顾,于是又折回来。
我站在窗口点了枝烟,城市的灯火依旧辉煌,甚至能看到学校那条林荫道里,树丛中那些影影绰绰游魂般的身影,我一阵眩晕,事实上我也喝高了,但是从卫婕躺在我怀里那一瞬开始,在卫婕混合着酒味和汗香的体味中,我分明感到了苏琳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这种气味让我无比清醒,仿佛苏琳的影子再一次与我如影随形。
那条林荫道,是我和苏琳经常漫步的地方,我们经常顺着这条路爬上莫嘉山,在山顶树林里,阳光被茂密的树阴打碎,斑驳于我们全身,仿佛象在一个晴朗的夜里,满天的星星都跌进了一条名为爱情的河流里,河水流动着,情人坡下,满是星星的湖中,两条鱼儿在河水中忘记了时间,在星星的缝隙中嬉戏。
卫婕翻了个身,从床上跌下来,我这才从回忆中醒来,还好是地毯很软,所以她甚至还没有醒,我想把她从地上抱回床上,却发现有些吃力,她修长的身体还是那么美丽,让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释怀,她睡得很香甜,表情中还带着一丝甜味,又让我想到苏琳每每对我浅浅天真的笑。
我给卫婕盖好被子,怕她再出什么问题,干脆就坐她面前的地上坐下,我累了,酒精的力量终于摧毁了清醒的意志,却毁不掉苏琳挥之不去的影子,一夜之间除了苏琳的影子,没有其他故事。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倒在地毯上,被空调吹得打了个喷嚏,当我醒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卫婕已经走了,我去卫生间洗漱整理了一下,下楼问前台小姐,前台说她很早就走了。
我打的一脸疲惫回到寝室,一进寝室才发现肖斯文和老大都在,他们俩很滋润的躺在床上吹着电扇,不知道在讨论点什么,我进门的时候,两人却忽然收住了表情。
肖斯文一脸严肃的称呼我道兄,然后嬉皮笑脸的问昨天晚上“双修”顺利否。我自然是一脸无辜,说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肖斯文就开始望着天花板大笑道:“一个大男人半夜三更和女人一起出去,整夜不归,第二天黑着眼圈一副被吸干元气的样子。大家说那个男人会去干什么呢?”这么一说我自然是百口莫辩,老大却在一旁帮腔了,说年轻人怎么现在都这么不老实,学学人家肖斯文多好,敢作敢当象个杰出青年,我这下明白了原来老大到现在还不去上自习,一定是昨天晚上受了肖斯文的洗脑,于是恨透了那个要报我一箭之仇的肖斯文和这个头脑迂腐的老大。
老大的大名叫赵大林,比我要大上三岁多,事实上刚来学校的时候他跟我们一样憧憬着爱情,只是他过于憨厚的个性和过于直白的表达总让他刹羽而归。大一上学期,他在三个月内进行了三次表白,但是很不幸,这些女生在表白过后,长则半个月,短则一个星期,都飞快的找到了男朋友,而老大则依然形影相吊,独自悲伤。在老大亲眼看到他成全的第四个幸运的男生之后,带着无比的悲痛,他跌跌撞撞提搬了一箱罐装啤酒回寝室,四兄弟大醉一场,在三位小弟循循教导之后,老大决定彻底弃暗投明,以保研的光辉大道为大学四年唯一目标,只谈学问,不谈风月,文明精神,野蛮体魄,业余时间锻炼肌肉。从此以后就看见老大又开始了当年高中时代三点一线的生活,而且居然乐在其中。
“你不是不谈风月吗?”我诘问老大道,老大立刻以小见大,由浅入深,从一夜情,讲到了古典道德体系的回归又谈到了马克斯?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扯得人一头雾水,在讲到最后,他空口引用了一句黑格尔的原话,“爱情要达到完美境界,就必须联系到全部意识。联系到全部见解和旨趣的高贵性。”
这句话我印象挺深刻,但是坳了半天也没能记下来。一年后我和肖斯文在吉庆街喝酒的时候,在乐器的喧嚣中,我问肖斯文,上次老大在寝室教训我,最后引的那句黑格尔怎么说来着。肖斯文就完美的解释那句话的意思,这个女人呢,就是说要绞尽脑汁,用尽所有的方法,才能得到她的爱,如果一不小心,没能留个神,她人就飞了。
我开始有些受不了老大那套孔乙己式的枯燥的说辞,还没等他把下一句接上,就朝肖斯文和老大丢下一句:爱信不信,说假的你们全信,说真的你们一句都不信,真不知道是什么世道。
肖斯文见我有些生气,急忙从床上丢过来一枝黄鹤楼:喂,这不跟你开玩笑的吗。好不容易今天说服老大不去上自习,好歹多给点乐子,陪着说说话啦。我一副无精打采的问要什么乐子好,他说这还不简单,就兄弟几个,把昨天晚上干了点什么讲给我们兄弟听听。
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不大好说出卫婕的名字,就用一个原来认识的女生代替了她的名字,其他的我一五一十的讲出来了。刚讲完肖斯文就笑我不厚道,我说怎么不厚道了,肖斯文就开始说了:朕好歹阅女无数,再看看爱卿这德这能,实在想不出应该是哪个女生。
既然经过都说了,说说名字也无妨。老大也在一旁掺和着,说好不容易今天没去自习,多少透露一下,也不是外人。我又只得一五一十的说是卫婕。
当两人听到这个名字时同时震惊了,老大显得很是羡慕,连夸我有长进,有空学习两招,肖斯文则在一边抽了一枝烟,还是称我道兄,然后语重心长的问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上她了,我说我要要等苏琳回来呢,然后肖斯文就释怀道,这样的女人是不能碰的。
“这样的女人是魔鬼。”肖斯文望着天花板吐了个烟圈道。
第07节 我以为遗忘就可以让人摆脱伤痛,最后是梦想被赶走
后来的几天,我开始觉得自己无所事事,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象本来有很多事可以做,也应该做,却不知道做什么好,于是索性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来,我每天无时不刻不在想着怎么逃避那种所谓的郁闷,但是忧愁却象影子一样嗅着我的气味找到我。电脑没有了,每天用肖斯文的电脑上网找朋友发发牢骚,在学校的BBS和猫扑溜达一圈,即使肖斯文不催我,我也在网上呆不了一个小时候,偶尔想打打CS发泄,却发现整栋楼走得只有王洋能陪我打CS了,他技术烂不说,而且嘴里还老是不干净,我怕打上几局自己真的会去隔壁揍他一顿,所以我断然不会找他去打CS。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