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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谭渊想得周到,何雁慈高兴之下求谭渊也给她娘买些头饰,说她娘是大娘的丫鬟,大娘对她娘不好,都不让她娘打扮。
“你是我娘子,给你和你娘买东西都是应该的,怎么还用了求字?”谭渊数落了何雁慈一番,从首饰铺子里挑了只嵌碎玉的银簪子买下。拽着何雁慈跳上马车继续赶路。
两人不知道,何家主事的那两个人都不在。何老爷出去收地租了,何夫人则带着另一个女儿在几天前回了娘家,顺便看看嫁入高门的何雁琳。两人进了何家的门,迎上前的是管家,他看到大小姐带着姑爷回门,忙派人去请何雁慈的娘跟少爷何家昌。何家昌性格良善,跟何雁慈从小便十分亲近,见姐姐回来了就命管家摆席吃饭,而何雁慈的娘虽然不喜欢谭渊的身份,但瞧谭渊对何雁慈处处体贴,还给自己带这么些礼物,便也笑脸相迎,问了些居家之事。
饭毕,何家昌跟三个人寒暄几句就知趣地走了,让这三人回到何雁慈原先住的房中促膝谈心。谭渊本来也不想跟进去,他想让何雁慈跟她娘说几句体己话,可何雁慈却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跟她娘说他对自己是如何如何得好。说得何雁慈的娘满额头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放心打开了四色的礼包看那些礼物。
“哎呀,姑爷啊,你是打鱼的,可不能这么破费啊。”何雁慈的娘瞧着那些点心、摸着那些绸缎,心里有些难过,她想到自己跟何老爷这么多年,还给他生下了女儿,可何老爷却从未对自己这么好过。她把那碎玉的银头簪插在何雁慈的发髻上,又将其它礼物重新包好推给谭渊道:“姑爷啊,我在这里有吃有住有穿,你们不用担心我。知道你孝顺,对雁慈好我就放心了。这些东西你们带回去吧。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得教雁慈什么,她嫁给你就是你的人了,你把这些都拿回去,不用浪费在我身上。”
“娘~~”何雁慈听罢这话便拉着谭渊的袖子,目光里带着恳求。
谭渊看何雁慈的娘穿着打扮也明白她在何府生活得并不快乐,加上何雁慈见到她娘有些不舍,心里便盘算起来,沉思了片刻,下了决心,对何雁慈道:“如果我们住船上,你能睡好么。我想把草屋让给你娘住。”
“啊?”何雁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谭渊这是要接娘跟自己一起住,立刻展开笑颜拉住她娘的手问:“娘,你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是啊,娘。”谭渊发现这个称呼让自己有些不习惯,“先跟这边说你去我们那里住几天,如果他们没什么想法,等你在那边住的时间长了,自然留在那边了,他们也不会反对。”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何雁慈的娘懦懦道:“这不合礼法,这不合礼法啊。你对雁慈好我就满足了,再说从礼法上讲,夫人才是她的娘。”
“那些狗屁说法理它作甚?”谭渊顺口骂道,感觉何雁慈在扯自己的袖子,才意识自己有些逾矩,挠头笑道:“反正那边就我和雁慈两个人住,你就当那里是你和雁慈的家,当我是上门的女婿好了。”
“是啊是啊,娘,你留在这里也是看大娘的脸色,她的脸整天拉着,比我们村子里陈姐姐家种的丝瓜都长。你不如跟我们回去,那里虽然破旧些,但吃住不愁,你也不用干活,颐养天年就好了。”
何雁慈的娘听女儿苦苦哀求,心里也有了动摇。想了半天,才说等何夫人回来,自己问问,看是否允许自己前去,毕竟自己是人家的丫鬟,不好就这么一走了之。何雁慈想再劝说一番,谭渊制止了,说在何家先住个几日,等何夫人回来再作打算。
何雁慈忐忑,不知道何夫人能否让娘跟着自己回去,但看谭渊发话,只好点头。两人在何家又住了几天,等回来了何老爷,又等回来了何夫人。
今年年景好,何老爷收了不少地租,心里高兴着,见到何雁慈回门,看她身上穿得是粗布衣裙,心里不忍,便掏出二十两纹银要给何雁慈。何夫人连哼气带摔杯子也没拦住,结果谭渊倒是拒绝了。
“何老爷,雁慈过了门,就是我的人,我能养活她,请何老爷收回银两吧。何夫人,我此次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谭渊念在何雁慈的面上对何氏夫妇很客气。
何夫人见谭渊没有收银两,脸色稍霁。她回金陵,主要为了看看何雁琳,见何雁琳在王家进退有礼,也颇得王家上下的喜欢,一颗心才落地,也觉得很满意。此刻看谭渊对自己夫妇没有用尊称,倒也不介意,端着茶碗,从薄薄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字道:“你说。”
谭渊也没理会何夫人的态度,他看了眼何雁慈和她娘道:“雁慈很想她娘,希望带着她老人家去我们那里住几日。不知你意下如何?”
“到你那里住几日?”何老爷听了这话便皱眉,他看看谭渊的打扮,还是那身打鱼的衣服,上面补丁摞补丁,脸上也还抹着乱七八糟的湖泥。再看看女儿,虽然面色红润,可那身衣服比起在家里差太远了,好在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看上去也不像是做过重活的,但让她娘跟去还是不妥吧。毕竟,也算自己的妾室,虽然碍于夫人的权威,不方便对她们太好,但也不忍心让她们就都去过那穷日子啊。
“没问题。”何夫人答应的倒是异常爽快。她瞧谭渊跟何雁慈的打扮,又看了看身旁这个跟着自己嫁到何家又变成了丈夫妾室的丫鬟,心里的那股火恨不得马上就把她给烧到谭渊家里去。
“这怎么可以,女婿啊,你那边吃不好住不好的,来,把钱带上啊。”何老爷摇头,站起来走到何雁慈她娘的身边问道:“秀云啊,雁慈要是想你,可以回来嘛,你不要跟去了,那边乡野风大,还是湖边,恐怕你不适应。”
“老爷,雁慈嫁了人,总回家来做什么?”夫人人把茶杯往桌子上狠狠一墩,“秀云,你也不用等到吃午饭了,我现在就叫辆马车,你跟着他们走吧。”
“夫人……”何雁慈的娘一听何夫人吼叫,忍不住哆嗦起来,她听这意思是要赶自己出门,便责怪地看了眼女儿雁慈跟谭渊,又带着恳求看向何老爷,“老爷,我……”
“你什么你?你走了这个家也不少什么,老爷自然有我照顾。”何夫人轻蔑一笑,“何况雁慈也算是我的女儿,你身为我的丫鬟,出去替我伺候我的女儿还有什么不妥么?”
“不敢,小姐,奴婢不敢。”何雁慈的娘慌忙弯腰,要跪下给何夫人磕头,结果谭渊跟何雁慈示意,何雁慈就上前把自己的娘死死搀住,不让她恳求。
“何老爷、何夫人,那我们就先走了。”谭渊嘴角露出嘲讽,却也不再多说,跟两人道别,也没要何夫人雇的车,而是自己找了一辆,带着何雁慈母女两人回到了巢湖旁的家。
何雁慈的娘本也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她见到谭渊的那间草屋不由吓了一跳,心说自己的女儿就住这里?而后又想到何夫人的女儿嫁给了王公子,便悲从中来,哭得是淅沥哗啦。
何雁慈无奈,谭渊却让何雁慈先伺候她娘进屋休息。
“然后你再给娘炖鱼。”谭渊看何雁慈的娘哭得凄惨,又想到何雁慈刚来这里时慢慢学着适应的模样,一股温柔就从脚下涌上了胸口。他轻轻在何雁慈额头一吻,说自己先出去一趟,准备些东西好让她娘在这里住好。
何雁慈依言劝服了自己的娘,又做了饭。她娘看屋子简陋,吃食倒还不错,心下才好受些。拉着何雁慈的手问长问短。
“娘,我不都跟你说了,他对我很好。”何雁慈害羞地低下头。
“那是当着他的面,你怎么敢说实话。再说他那一脸泥……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啊。”何雁慈的娘不停叹气。
“我不知道。他脸上皮肤有些病,一直糊着湖泥,每天起来都糊好了。我没见过他长相……不过他的眼睛很好看,还有……总之,他对我真的很好。”何雁慈把谭渊身材也很好的话咽回肚子,红了脸跑到箱子那里掏出了谭渊给她买的那些胭脂水粉和首饰。何雁慈的娘接过去细细打量,发现质地上好,嘴角的笑才重新绽放。
“娘,我们一定好好伺候你,让你后半辈子再也不受累了。”何雁慈笑着,听到外面谭渊的脚步声,就跑出去,结果看到谭渊雇了个推车的人跟着,那车上一堆东西,多是些棉被,也有些食材。
“新买的棉被,厚被铺床,薄被用来盖。娘年纪大了,不能像我们一样对付。”谭渊把床铺好,又跟何雁慈把那些食材一一搬到小草房里面。那些食材不都是青菜,还有小半扇猪,两只羊腿,五排用绳子串好的盐腌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