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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真心话」其实也半真半假,真相只有她自己明白……杏妃睁大眼,不解地问:「亭嫣我见过,虽然是个不大一样的孩子……可……姊姊,妳这话又是怎么说?」
简福晋撇嘴笑了笑。「先别说那孩子长得没孇儿显眼。妹妹,妳说那孩子不一样,妳瞧她不一样在哪里?」
杏妃不明白简福晋这么问的用意,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也说不出那孩子哪儿不同,总之她和一般的孩子不大一样,就像……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大人似的!」
她说亭嫣不一样,指的是亭嫣气质沉静,不似一般稚龄孩天真活泼,倒没别的意思!
「可给妹妹妳说对了;」简福晋哼了一声。「就是这么着!那孩子压根儿不像个孩子,好似生来就多了一付心眼,连我这做娘的也瞧她不透!」
简福晋话才说完,大厅外头立即传出一道几不可问的抽气声。
亭嫣以手掩住了珠儿的口,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没变,但仔细瞧仍能看得出她眼底的黯然。
珠儿拉开亭嫣的手,压低声不平地问:「格格,福晋口口声声说您也是她怀胎十月养的,为什么还这么说您。」
「孇儿的确比我好,她能让额娘开心……」
珠儿不以为然地低喊,「福晋她压根儿是偏私!她不爱您,只爱二小姐!」
亭嫣却只是低下脸,不再说半句话。她早已知道额娘对她的嫌恶,那绝绝对对是嫌恶!
从前她从书本里看见「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一句,信以为真,可终于……她从简福晋口里听到真心话了!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吗?亭嫣毕竟只有九岁,再懂事也不能完全澄清简福晋对她的嫌恶,到底是或不是?为人父母者对儿女的挑剔是否就叫理所当然?
可她真真切切地明白…额娘不喜欢她!
她小小年纪,心底涌起的悲哀却是那么深重,并不比一个情感丰沛的大人少一些。她胸口受了伤、隐隐地抽痛,清楚地感觉到喉头的酸苦,那咽不下也吐不出的滋味……「可我瞧那孩子挺懂事也挺乖巧的,不像姊姊妳说的这般吧!」杏妃皱起眉头,对简福晋的话存疑。
简福晋只是冷笑,不予置评。
亭嫣长得不似亭孇一般娇美可人那也就罢了,可嘴巴不甜又不乖巧讨喜…兼且不爱多话,性格又古古怪怪的,这种孩子叫她怎么疼入心坎?!
更何况那孩子日渐长大,那张脸叫她愈看愈烦,她打心眼底讨厌她!
「总之孩子是我生养的,怎么样我最明白!」简福晋眼底闪过一抹诡光,看了看娇甜的二女儿,心情才艾又稍稍好转些。
「可是姊姊,亭嫣既然还未许人,妳就先许了亭孇给我,这往后……往后妳对亭嫣那孩子也不好交代啊!」杏妃道。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简福晋不以为然。「要嫁进宫去,这可不是玩的,亭嫣没这福分,也不能眼红她妹妹的。」她说的似是而非,心底确是有私心的!
杏妃欲言又止,看了看怀中柔顺乖巧的娃儿,心里也喜欢,便打算顺了简福晋的意思。「话说回来,都等了好一会儿,怎么还没见到嫣儿?」
简福晋也皱起眉头。「早让珠儿去叫人了,到这时还不来,这般不识礼数,真不像打我肚里生出来的!」口中念念有词。
「额娘,杏妃娘娘。」亭嫣这才推门进来,珠儿跟在后面,板着张脸。
她早到了许久,听见说到自己,才在门口杵着不敢进来,怕额娘知道自个儿听见,心底更不痛快….…「是亭嫣吗?也长得这般大了!快过来,让姨娘瞧瞧?」杏妃热络地招呼。
亭嫣静静走到杏妃跟前,福了个安。「娘娘好。」
「别这么生分,叫我姨娘就成了!」杏妃慈爱地道,拉起了亭妈的手。
简福晋则是轻轻哼了声,亭嫣嘴巴不甜、又不会主动亲近,一向就教人觉得生分!
亭嫣静静地回视杏妃,一双清澄明亮的眸子冷静智性,里头似乎住了一个不属于九成孩子的灵魂。
杏妃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亭嫣,见她虽然不似妹妹亭孇生的美艳,可脸上恬淡静美的神情,再加上那对眼睛,不知怎的……竟煞是迷人!
杏妃看迷了眼,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也忘了亭嫣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嫣儿!」简福晋唤了一声,杏妃才回过神来。简福晋冷淡地道:「给姨娘请过安了,妳先下去吧!」
「是。」亭嫣又福个身,才退下去。
珠儿仍然跟在身后,自始至终嗽着嘴。
「妹妹,那这桩婚事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就是孇儿和德煌两个……」亭嫣还没走远,简福晋拔高的声音就从厅里传出,以并不避讳让亭嫣听见!
「格格……」珠儿跑到亭嫣身边,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到书房去,晚斋不必送过来,我今日吃午斋。」亭嫣淡淡吩咐。
她自小茹索,这也是让简福晋认为她怪异的一点!
珠儿听亭嫣这么说,只得点点头。「天冷了,晚些我送件衣服过去。」对格格她只能疼惜在心里。
格格总是这样!她就是担心格格外表显得太坚强,心事封得滴水不露,苦痛尽往肚里吞,任凭内心再怎么难受了也不轻易示人的性子!
亭嫣点点头。「不必跟来了,妳做妳的事去吧!」微微一笑才转身走远,小小瘦弱的身影消失在园子尽头。
珠儿呆在原地愣了好一阵,才摇摇头,欺了老大一口气,转身往房里去。
第二章
十三年后.简亲王府「这可怎么办才好!再十天十三爷就要来迎娶了,这会儿亭孇人病成这样,让我怎么跟圣上交代!」简亲王在二格格亭孇的房里急得团团转,抬眼看见病势沉重的女儿:又是一阵哀声欺气。
「王爷,您别尽是叹气,如今孇儿病成这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简福晋抽噎一声。「您倒是快想个法子解决啊!」她爱女心切,亭孇病了个把月昏沉不醒,她头发也跟着花白了大半!
约莫一个多月前,亭孇在户外染了风寒,原本以为是小病;请过大夫来把过脉,以为吃过几帖药便没事了,自小订下的婚期将届,到时应该能够如常举行。谁知道亭孇竟然就此一病不起,病势还益发沉重,到后来竟然病得不省人事,镇日昏昏沉沉,人都没了知觉!
这会儿眼看着婚期将近,亭孇的痛仍然丝毫没有起色,一则简福晋舍不得这桩富贵亲事,二则圣上下旨赐的婚,岂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于是亭孇病重这事简王府便对外瞒着,简福晋让府里的丫援、小厮们守口如瓶,不许泄漏一句,违者重惩─亭孇病重的事就这么瞒了下来,简福晋原本指望亭孇的痛多休养几日便能疼可,谁知她一病不起,病情还有愈来愈沉重之势,这下子可让简福晋和简亲王心急如焚,一则担心欺君之罪;二则爱女病危,更叫他们俩心痛!
「都是妳!早先我说了要禀明圣上,妳偏不肯!这会儿孇儿一病不起,圣上那儿可叫我要怎么交代才好!」简王爷气急败坏地道,他最担心的还是欺君这事。
「是咱们女儿的病重要还是妳的荣华富贵重要?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理那个!」简福晋边说:眼泪擦个不止。
「怎么能不理?」简王爷气唬唬的。「孇儿要是没气儿了,咱们也要跟着倒霉!」简王爷是疼亭孇,可他更看重自个儿的富贵爵禄!
「你……你还诅咒孇儿!」简福晋哭诉。「你压根儿不顾咱们女儿,心里只想着妳的富贵!」简福晋心疼女儿,不禁又气又恼!
「我的富贵不就是妳的富贵!?」简亲王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喃喃咒骂;「妇人之见!」
简王爷急欲把亭孇嫁进宫去其实另有隐情,他暗地里收贿卖官已行之有年,事情虽然办得干净不致败露,可有个稳当的靠山更是万无一失、如虎添翼!
两人正话不投机,刚巧亭嫣开门进来。
「阿玛、额娘。」
简王爷见亭嫣,嗯了一声,简福晋却好似没看见,只把注意力专注地放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亭孇身上。
亭嫣今年已二十有二,对比于亭孇的娇艳抚媚,她容貌出落的姣美清灵、身段
织织。亭孇若是朵怒放盛开的牡丹,亭嫣就是水仙冰肌。可水仙毓秀清灵,除非是慧眼独具的君子,一般只会觉得水仙怎么也比不上牡丹的艳光照人、锦熽讨喜?
简福晋冷眼看着亭嫣进房,她对亭妈的态度多年不改,反而愈益冷淡,主要还是亭嫣比不上亭孇嘴甜,又向来只爱待在书房,不懂得与母亲亲近。亭嫣因为不讨母亲喜爱的丝故,婚事也就此耽搁,所有上门提亲的姻缘,全因为简福晋意兴阑珊,可有可无的态度因此无疾而终!
「额娘,妹妹的痛可有起色?」面对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