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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希望能全家人住在一起嘛!」她沮丧地垮下肩,霍地察觉自己将气氛弄拧了,忙不迭地道歉。「不好意思,海老师,我打坏了你吃饭的兴致。」
海守茗摇了摇头。「可能你父母在做自我训练吧?他们并不是不要你们陪在身边,只是提早做足心理准备。」
蒯韵竹皱起眉,觉得他说话好深奥,连她这个教国文的都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我不懂。」
「你们家就你们两姊妹吗?」他顿了下,补充说明。「我是说,你家就你们两个孩子?」
「嗯,对啊!」她点点头。「可能我妈生我跟韵梅时太辛苦,他们一直没想再生。」她还常听亲戚朋友提起,说老妈当时的肚皮有多大、双腿水肿得有多严重,包括产程拖了多久都一一报告,频率之高让人不想记得都难。
「也对,双胞胎的负担是一般孕妇的两倍。」用纸巾擦拭嘴角,海守茗想起某个报导。「我看过一篇报导,上面说孕妇在接近产期时,肚子里胎儿加上羊水的重量约莫有二十公斤;那已经很惊人了,你母亲还一次怀了两个,真辛苦。」
二十公斤对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来说,都算是不小的负担了,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是喔?这么重喔?难怪我妈不敢再生了。」她吐吐舌尖,模样煞是可爱。
「还好他们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不然可就惨了。」
雨人天南地北地闲聊,聊得好不愉快,蓦然蒯韵竹想起之前未竟的话题。
「对了,你刚不是说我爸妈可能在做自我训练?还有什么心理准备的?那是什么意思?」蒯韵竹适才就想问,结果因为谈到别的话题一时忘了,此际又想起,便重新提了一回。
「很简单啊,你想想,女孩子长大总是要嫁人的嘛,如果你和姊姊都嫁出去了,家里还是只剩他们两个,所以当然有必要提早做心理准备。」虽然这样推测不见得准,但海守茗是以老人家的心理来推论的,应该不会太离谱才是。
「不过这是我的想法啦,至于你父母,我就不清楚他们是不是这么认为。」
蒯韵竹听了心里有点难受,但海守茗说的的确是事实,让她心头的罪恶感逐渐酝酿,眼眶开始红了起来。
海守茗以为自己眼花了,不敢置信地揉揉眼,这才看清她是真的红了眼,顿时紧张了起来。
「欸!我随口说说的喔,你可别当真。」
「我真不孝,都没想到我爸妈会这样想。」她吸吸鼻子,不想在他面前失态。
「欸欸,我都说是随口说说的嘛,你听听就算了。」哎哟,早知道他就不说了。「我最怕女孩子哭了,你别哭好不好?」
「我没哭啊。」人家已经很努力控制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了欸。「我只是鼻子酸酸的嘛。」
海守茗忍不住翻翻白眼。那不是一样?对他来说,那是哭泣的前兆,两者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我最怕女孩子哭了,你千万别哭喔。」老天爷,以后他再也不敢乱发表见解了,万一又惹她哭了,他可真的罪过了。
看见他那副无辜的表情,蒯韵竹再次吸吸鼻子,破涕为笑。
「不会啦,我不哭,以后我会找时间多回去陪陪他们,说不定他们还会嫌我烦呢!」
海守茗松了口气。
之后他们又聊了一阵子,约莫八点时分,才双双离开餐馆。
他们在街口转角处分手,蒯韵竹信步闲晃,打算散步回家,就在回家的途中,
她发现了一间小小的花坊。
这间花坊虽然小,但很精致,让她想起了今早在教师休息室引起的「风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那个小女孩会不会继续卖花,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遇到她,既然看这间花坊还满可爱的,不如就进去买束花,从明天起开始天天送一束花给海守茗,让他每天有好心情。
她走进花坊,买了一束百合,踩着愉快的脚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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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守茗一进教师休息室,便发现他的桌上又摆放着一束鲜花,而且还是插好摆在一个小花瓶里,他不禁微蹙起眉。
自从上回每个老师都收到花束的那天开始至今,已经将近一个礼拜了,他的桌上每天都会有一束鲜花,而且不知打哪冒出一个小花瓶,花瓶里的花天天换,换到连他平日不曾见过的花都出现过了,让他心里纳闷极了。
是谁这么勤劳,天天来给他换花?他又不是女人,对花这种东西并不是那么「需要」,况且一个大男人天天让人送花,感觉好奇怪!
这两天他故意提早到学校,却怎么也没遇过送花换花的人,让他心里的疑云越扩越大,甚至有些愠恼了。
曾经问过休息室里的其它老师,每个人都摇头且带着吊诡的笑意,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却依旧什么都问不到。
那个人是什么意思?藏镜人吗?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神色凝重地在无人的休息室里,望着那束漂亮的雏菊,海守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把送花的人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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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之后,那个卖花小女孩终于主动打电话给蒯韵竹了,不过却因为她不在家而留话在录音机里,但这已经够让她兴奋的了,因此她冲进浴室洗把脸之后,赶忙拿起电话回拨。
「喂,是晶晶吗?」录音机里,女孩自称是晶晶,因此电话一被接起,稚嫩且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蒯韵竹连忙问道。
「我是晶晶啊,是阿姨吗?」晶晶的声音听来有点发抖,感觉得出来还有点紧张。
「是的,我是蒯韵竹。」她再次和她确认自己的身分,以解除晶晶的戒心。
「你问过妈妈了吗?妈妈怎么说?」
「妈妈说,要我谢谢你,呃……感、谢你愿意帮忙我们。」晶晶努力回想妈妈说过的话,有点生涩地回答。
「哎哟,不用说得那么客气啦。」蒯韵竹有点不好意思,她僵硬地扯开嘴角笑。「晶晶,跟阿姨说妈妈住哪家医院,我去看看妈妈好吗?」顺便带社工人员一同前往,一并处理。
「妈妈住在仁爱医院,我放学之后会去那里陪妈妈……」
稚嫩的声音里有明显的疲累,让蒯韵竹听了好生心疼,帮忙这对母女的决心也更为坚定。
「好,那我们明天下午在仁爱医院见,不见不散。」在问过病房号码和姓名后,她和晶晶约定了时间见面。
挂上电话后,她又忙着和社工人员联络,电话讲久了口干舌燥,她赶忙去倒了杯水喝。
「你还真忙。」蒯韵梅从她一进门就一直看着她拿着电话走来走去、翻找电话
簿,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和她聊上一句。
「还好。」她灌了口开水,以手背擦拭滴出嘴角的水渍。「你没出去啊?」
蒯韵梅叹了口气,窝进沙发里。「本来要出去的,可是约好的那家伙突然有事,取消了。」
蒯韵竹一听可觉得有趣了。「约好的那家伙?谁啊?我认识吗?」
原来八卦之心人人有之,像她搬到韵梅这里以来,下了课后鲜少听过韵梅和人有约,今天竟然说被临时取消约会?!这也难怪她好奇了。
「喂,妳管大海的啊?」蒯韵梅破天荒地赧红了脸,仿佛在隐藏什么心事似的。「我都还没问你今晚跟谁出去,你反倒问起我来了?」
「嗄?」哇咧……被反将一军,蒯韵竹顿时心虚了起来。「没、没有啊,我只是出去吃个饭,随便晃晃而已。」
事实上她真的没做什么,只是逛逛书局、逛逛花店;最近她对花产生莫名的兴趣,喜欢在书局里翻看花卉的资料,只是这些没必要跟韵梅报告,以免她作不必要的联想。
「是喔,随便晃晃?」蒯韵梅连脚都缩到沙发上了,由矮柜底层抽出一袋面膜,打开之后敷在脸上。「最好是啦,都几岁的人了还没人约,行情这么差。」她边动作边叨念着。
蒯韵竹听了好想笑。她几岁,韵梅就几岁,一次念到两个,还真是不吃亏。
「好了好了,我躺一下,别吵。」蒯韵梅闭目养神,挥了挥手懒得理她。
「那我去梳洗一下就休息了,明天还有得忙呢!」
「欸,等等。」她才一转身,蒯韵梅陡地又喊住她。
「怎么了?」她旋身又回到韵梅身边,不知道她又有什么「胶带」。
「最近海老师一直在问,他桌上的花是谁送的呢!」蒯韵梅依旧闭着眼,神情慵懒。「怎么他没问你吗?」
心口一提,蒯韵竹庆幸韵梅在闭目养神,瞧不见她的慌张。「我、我怎么知道那花是谁送的?」
「我只是问你,海老师有没有问过你,又没问你那花是谁送的,你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