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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地‘嘿’了声,道:“不过,就因为看得见,摸不着,更挠得我心里难受,憋闷了好些年。”
钟回圆‘嘿嘿’笑道:“这下我总算明白老大你为何一听说‘如意宝’的踪迹,就下令暂时留在此地,不往江西去了。”
鲜兆林叹一声,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派人打听‘如意宝’的下落,本来已经觉得没甚希望了,不想却有了消息。”
转瞬,他又悠悠道:“对了,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何要留在此地,拖延时间?”
钟回圆语气肯定道:“当然是老大想在‘玄阙宝箓’落入他人之手前,一试其威力了。”
夺回了‘如意宝’,自然能打开‘无懈箱’,也就可以使一使‘玄阙宝箓’了。
鲜兆林眼射异光,笑声如钟,道:“不错。不过,或许试过之后,我又不愿把‘玄阙宝箓’送给李自然了也未可知。”
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钟回圆怔了怔。
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鲜兆林道:“这一次,多亏了你的那位旧友鼎力相助,我们才能在韶州隐匿下来。”
钟回圆了唏嘘一声,道:“想当年,我们一帮朋友里,就数那小子最不受人待见,不想如今却居然发达了,混成了‘南华帮’的副帮主,世事难料啊世事难料。”
鲜兆林奇道:“怎么听起来,你们的关系并不是很铁的样子。”
钟回圆一扬手道:“其实,我和马国梁很多年都没有来往了,这一次,他肯卖我的面子,帮我们找地方隐匿,并非冲着昔日的友情,而是另有所图。”
鲜兆林紧皱眉头,先是喃喃自语道:“另有所图。。。。。。“后又严肃问道:“他想图什么?”
钟回圆忙道:“听他的口气,应该是有事要我们帮忙。”
鲜兆林道:“什么事?”
钟回圆道:“这件事,目前只露了个头,下面怎样还不清楚。”
鲜兆林明显不信,道:“他有事要我们帮忙,却不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是什么事,你不觉得有点说不过去吗?”
钟回圆解释道:“老大你有所不知,我和马国梁相识多年,深知他的底细。他这个人,武艺不算十分高强,可就是有一桩本领,却是旁人难及的。不夸张地说,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豪爽的也好,缜密的也罢,只要和他说上三句话,就会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三杯两盏一下肚,就能推心置腹。但是,其实马国梁的城府极深,心思重,主意多,不到最后关头,你绝难知道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稍稍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之前‘解剑园’同‘南华帮’进行过一次谈判,马国梁曾请我派了个高手过去,假扮成‘南华帮’的人,在谈判会议上搅局,并趁乱让‘南华帮’的另一位副帮主崔浩误丧命于‘解剑园’来人之手。”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鲜兆林边思考边道:“这样说来,马国梁是想要崔浩死?”
钟回圆道:“也许他二人间有什么私仇吧。”
摇了摇头,鲜兆林道:“不对,如果仅仅是私仇,马国梁大可以要我们暗里替他除去崔浩,何必还要借着在谈判会议上搅局的机会下手?”
不等钟回圆接话,他又道:“据我得到的消息,诱发‘南华帮’与‘解剑园’形同水火、势不两立的原因,就是谈判破裂,同时,崔浩死在了‘解剑园’的萧怀物手里。”
钟回圆愕然片刻,之后又‘啊’了声,道:“难道这是马国梁想要的结果?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同‘解剑园’为敌对‘南华帮’有什么好处,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鲜兆林摇头道:“这就得问他了,我哪可能知道。”
钟回园道:“他托人带信来,说明日上山拜访老大。”
鲜兆林道:“正好,是时候该见一见他了。有些话,他也该对我们讲清楚了。”
沉默了一阵,钟回园唉叹一声,道:“如果,之前,此地那间‘聚宝堂’的郭掌柜,能以我们提供的‘王子午鼎’交换到‘如意宝’的话,就没有这许多事了。”
“是啊,”鲜兆林道:“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个宫老爷当真可恶。”
钟回圆恶狠狠道:“可恶之人死不足惜!”
鲜兆林道:“对了,别忘了把‘王子午鼎’要回来。”
“这个自然。”钟回圆道:“不过,我有一事不明,想问老大。”
鲜兆林道:“说。”
钟回圆道:“得到‘如意宝’的消息后,老大何不干脆派我等弟兄血洗‘古脂斋’,夺回‘如意宝’,而要使个策略,让马国梁替我们找个古董商人带上‘王子午鼎’,前去换犬如意宝’?”
鲜兆林道:“‘古脂斋’和‘武当’素有关联,人手极是不弱,在官府也有靠山,倘若贸然出动,不但未必抢得到‘如意宝’,还可能暴露我们‘三杀’的踪迹。”
钟回圆点头道:“还是鲜老大深谋远略,考虑周详。”
鲜兆林道:“快天亮了,你回去吧,一方面安抚好赵元节他们,另一方面也要弄清楚马国梁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钟回圆起身,行礼,转头出去了。
往韶州去的一条羊肠小道上,午后火烧一般的骄阳直泄万丈,晒得道路两旁的树木野草都冒了烟,地面也泛起薄薄一层摇曳的红光。黄芩、韩若壁二人走在前面,后面远远地跟着倪少游。小艾因为得了韩若壁的命令,必须先去联络各处的‘北斗会’弟兄,然后才往韶州去,所以没有同行。
因为路很窄,又颇为崎岖,三人都牵着马没有骑。
这时,偶有微风撩起热浪,吹到黄芩的脸上,烘得他的呼吸也变得火热起来。
一路上,不管韩若壁如何出言逗弄,黄芩总是静默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
韩若壁见状,忽然又轻声吟道:“风不定,人初静,今日炎阳落满径。”
黄芩仍是没甚反应。
走了一段,韩若壁回头冲倪少游,略有微词道:“怎的还跟着我们?”
倪少游显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道:“我。。。。。。”
韩若壁揉了揉眉心,道:“你不用回去向王大人复命吗?
看来,他不太想让倪少游跟着。
倪少游道:“除了给大当家传递消息一事,王大人还另有任务交待给我,任务没完成前,不急着回去。”
韩若壁吊起眉道:“真的假的?”
倪少游道:“小五不敢对大当家有所隐瞒。”
韩若壁‘哼’了声,讥讽道:“之前,你隐瞒的可算不少了,现下又不再是‘北斗会’
的弟兄了,哪有什么敢不敢的。”
倪少游可怜兮兮地缓下脚步,呐呐道:“大当家如是嫌小五碍眼,小五自会躲得远远的。”
韩若壁心头一软,叹一声,道:“你怎么到现在也没学会,大丈夫行事,当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切不可这般鬼鬼祟祟,畏畏缩缩的。想一起走,就上前来,别偷偷摸摸地跟着。”
倪少游欣喜不已,赶紧拉着马赶上来。
韩若壁又道:“王大人还交待给你什么任务?”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
这时,他身边的黄芩忽然开口道:“走路用脚,不用嘴,罗里吧嗦的做甚?”
韩若壁正要反唇相讥,却见对面的蒸蒸热浪中,远远走来一人,一马。
这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件素色长衫,和韩若壁一样,腰间也系了一根玉带。
他的身侧还挂着一把佩剑。
这把佩剑的剑鞘左右两侧各镶了两道金边,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光华炫目。
他牵着的是一匹极普通的杂毛马,而且马的右后腿上还受了伤,用布条缠住,一瘸一拐的,显然是不能骑了。
待这人走近,只见他年纪不大,玉面飞眉,悬鼻凤目,皓齿朱唇,生得极为标致、俊美,可说是相当赏心悦目的男子。
从开始到现在,黄芩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落在这名男子的身上。而这名男子却显然眼高于顶,连拿眼角扫一下黄芩的兴趣都没有。
二人擦肩而过时,一阵微风抚过,吹起这名男子长衫的衣角。
长衫的内里居然是红色的。
红得鲜艳,红得刺眼,红得像燃烧的火,红得如流淌的血。
如果逮治犯人的锦衣卫缇骑瞧见,一定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来,因为这件长衫,就像生生把他们官服的面子做成了里子一样。
就在这名男子走过三人身边后,倏尔回头,打量了一下韩若壁。
准确地说,是打量了一下韩若壁身侧的佩剑。
这时,韩若壁的嘴已撇成了一张瓢。
要知道,眼见着黄芩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名男子,他肚里的酸水早就泛到鼻子里,眼见着就快要呛出来了。
而黄芩,仍在盯着这名男子瞧看。
用鼻子发出‘哼’的一声,韩若壁忍不住白了男子一眼,撅起嘴,嘟囔道:“真会装模作样。”
转而,他又凶巴巴地冲黄芩道:“你瞧够了没有?”
黄芩的目光已落在男子腰间的佩剑上,低低道:“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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