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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芩轻轻地推了把丘济,把他弄醒。
二人都紧张地注视着那头野猪,直到瞧见它蹒跚着脚步,碰巧绕过了他们埋放窝弓、药箭的地点,并没有触到窝弓时,心里都不禁暗呼可惜。
这时,距离已近了许多,二人已经能把那头野猪瞧个仔细了。
真是个庞然大物啊!
它的体格看起来像一头小牛,黑乎乎的身躯强健有力,白森森的獠牙长长的伸在嘴外,鼻子里‘呼呼’的喘气声好像在拉风箱一般,煞是惊人!
也许是那头野猪的体型大得实在有点吓人,丘济显得有些胆怯,端着强弩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一会儿功夫,他把弩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了好几回,却始终不敢下手。
不过,那头野猪的确非常机警,在泥塘里拱过几下,或者打了一个滚后,就抬起头来左右张望一番,确实也没留下什么好下手的机会给丘济。
又一次,野猪低头拱泥,丘济举起强弩想瞄准发射,可不待他瞄上,野猪又抬起头来四下张望,并朝山坡这边多望了好几眼,丘济赶紧放下了弩箭。
就在野猪再次低首准备拱泥之际,黄芩已瞅准机会,抬手就射。
他并没有听丘济的招呼。
“嗡!”
一只弩箭,不偏不倚,正射中那头野猪的面门处!
野猪惨嚎一
声,拼命甩头,同时四下寻找伤他之人,却不见有人,于是愤怒而又疯狂地掉头就跑。
这时,丘济又惊又喜,喊道:“中了!”
他的箭头上都喂了药,那头野猪既然中了箭,迟早会药性发作,只消明日天亮后,追着野猪逃走的踪迹赶上去,再花个一、二日不怕找不到它。只是这样一来,第二天急于赶路的黄芩只怕就等不了了,而卖野猪肚的所得,自然也就落入丘济一人的腰包了。
他话音未落,只觉身边风声飒然,黄芩竟已如猛虎一般窜了出去。
丘济大惊之下,伸手想去抓他,却哪里抓得住?
打猎的人都知道,受了伤的野猪是非常危险、可怕的对手,没有哪个猎人敢在夜里的山林中追赶一只受了伤的野猪的。是以,丘济伸手想拉黄芩,倒是出于好意。
黄芩窜出去的速度,比受伤逃遁的野猪快了好几倍!
就见,那头大野猪还没窜出泥塘多远,黄芩已风一般赶了上去,与此同时,他把第二支弩箭也装上了箭槽。
野猪听到身后有人追来,怒嚎一声,转身就反冲了上来,想要拱倒敌手。
黄芩不慌不忙,纵身拔地跃起,单手持弩,在半空中对准了野猪的脑袋,扣动悬刀,又是一箭射出。
这一箭射出时,黄芩距离野猪不足三尺之地。
丘济果然没有夸口,弩虽然十分老旧,力道却依然强劲。
顿时,那支弩箭快如并剪,锐如昆刀,贯穿了野猪的脑骨。
只听野猪又是一声惨嚎,声震山林,向前奔出了五七步后,便轰然倒地,当即毙命了。
丘济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瞧见的。
黄芩行到野猪的尸体旁,回头冲山坡上喊道:“它已经死了,你下来吧。”
丘济立刻奔到近前瞧了瞧地上躺着的死猪,愕然了片刻,伸出大拇指赞道:“你当真好本事!”
黄芩道:“闲话少说,怎么把它弄走?”
丘济弯下腰拎起两条猪后腿试了试,道:“这家伙太大,整个弄走颇为麻烦,不如割下它身上最值钱的猪肚和一些好肉带走,其余不值钱的就扔在这儿好了。”
黄芩点头表示赞同。
二人点起松明,当场把野猪开膛破肚,取出猪肚,割下猪腿等地方的好肉,当然也没忘了猪鞭、猪□这一类‘大有作用’的东西。这些东西合起来怕也有一、二百斤了。黄芩找来几十张芭蕉叶和一些韧劲十足的藤蔓,将那些东西包裹、捆扎好,大致分作四堆。丘济则砍来两根较粗的,五六尺长,可以负重的树枝。然后,二人各挑起一根树枝,如同挑扁担一般,前后各挂了一堆猪肉及零碎,下山去了。
路上,丘济假装抬头瞧了眼天色,含含糊糊地道:“现在这时候,吕财主家早关门闭户了,怕是去不了。”
黄芩无所谓道:“去不了就去不了呗。”
丘济笑道:“没法子,上我家先歇上一晚吧。”
黄芩道:“好,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丘济又道:“可是。。。。。。你要想在日落前赶到‘田坝镇’,明天最好一大早出发。”
听出了他的意思,黄芩瞧他一眼,狡黠笑道:“不怕,我脚力过人,不在乎迟出发一、二个时辰。反正吕财主家又不远,明日一早我们先去,等卖过猪肚、分了银钱后,我再走不迟。”
打好的如意算盘就这么落了空,丘济未免有些失望,一时无语。但转眼瞧见前面挂着的野猪肚又老又大,‘钉’自然是少不了的,想着就算把卖来的银子分给黄芩一半,自己也还赚了好几两,更何况这头野猪根本就是黄芩打的,他只不过给指了个地方,也就不再多想了。
这时,黄芩又道:“等下能不能借你家的锅、灶一用?”
丘济吃惊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还要开伙?”
黄芩指一指前面挂着的一条猪腿肉,笑道:“许久没有吃肉,馋得慌,不割几块吃下我睡不着。”
月光下,他的笑容真如多日没尝到肉味的孩童盼望着饱餐一顿大肉般,有一种说不出的天真烂漫。
丘济调整了一下肩上的树枝,道:“那到了家里,你自己烧肉吃去,我可要睡了。今天真是累死了。”
二人加紧赶路,不多时到了丘济家门前。
家里人已然睡下了,但留了门给他们。
丘济轻手轻脚推开门,二人进到院里,去柴房卸下了重担。
问明了伙房的去处后,黄芩挑了两大块嫩些的野猪肉直奔伙房,洗肉切肉,打火热锅,就要烧来吃,转头却见丘济手背在身后,站在伙房门口瞧着自己为了一张嘴忙活个不停,并没有去睡下。
黄芩问道:“还有事?”
丘济走到他身侧,呵呵笑道:“一份也是烧,两份也是烧,不如你替我也烧一份吧。”
黄芩道:“这里的肉只够我一人吃食,你若想吃,再割些肉来。”
如同变戏法一般,丘济伸出藏在身后的双手,拿出那根粗长的猪鞭,神神鬼鬼道:“我不吃你的肉,借你的手,帮我把这个烧了就成。”
黄芩接过,笑道:“这东西气味太重,做法十分讲究,否则便难以下咽。我以前没做过,不会烧。”
丘济摇头道:“没关系,你随便烧了,我当它是药,捏着嗓子,总能咽得下去。”
黄芩奇道:“你好这一口的话,为何不等明日你婆娘起来,叫她仔细烧与你吃?”
似有难言之隐地踌躇了一阵,丘济唉叹了一声道:“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那方面总是不行,她已有些瞧我不起,我不想让她知道。”
原来,他是想偷偷试一试野猪鞭在壮阳补肾方面的疗效。
黄芩‘哦’了声,道:“那先说清楚,我厨艺不佳,做的猪鞭你若是吃不下去,可别怪我糟蹋了好东西。”
嫌他说话的声音高了,丘济忙示意他小声点儿,自己也压低嗓音道:“我在柴房先睡一会儿,你做得了就叫我来吃。”
黄芩没再说什么,接过他手里的野猪鞭摆放到灶台上。
丘济去到柴房里,找了块地方躺下睡了。
伙房里,黄芩先做好了红烧猪肉,又把丘济的猪鞭稍加处理,捡了些去臊去腥的调料放进去,一起炖上锅。待他风卷残云一般把两大碗肉吃进肚里,颇感满足后,见猪鞭还没有炖好,便等不及了,跑到柴房里唤醒正打着呼噜的丘济,要他自己去盯着火。而后,黄芩整了整柴堆,就此靠着睡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二人拎上野猪肚,往吕财主家去了。
吕财主家离得很近,没走一里路就到了。
听见拍门声,一个精瘦精瘦的管家开门闪身出来。
见到门口站着的两人里其中一个是识得的,他很不高兴地抱怨道:“丘济,一大早跑来叫的什么丧?吕老爷可还没起呢。”
丘济把手里提着的野猪肚拿到他前面晃了晃,笑道:“刚打到一头好货,现割下的猪肚,就怕耽误了不新鲜,所以赶着给吕老爷送来了。”
管家一看,惊喜道:“好大的家伙叻!”
丘济得意道:“可不是嘛,那只独猪又凶又悍,得有五、六百斤那么重,可是不好对付。”
他故意夸张了一、两百斤。
见猪肚确实又大又老,一瞧就是好货,管家让二人进来,领着他们往后院去了。
丘济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七拐八弯轻车熟路得很,想来没有管家带领,他也知道应该怎么走,往哪儿去。
到了后院,丘济让黄芩在院里等着,他和管家先后进到院内的一间大屋里验看野猪肚的钉数,领取银钱去了。
二人进去后,大屋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