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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刻,他真是有苦自知了。
不过,慕容长并未服输。他以为虽然对手身手不俗,但还是占了手中长剑‘一寸长一寸强’,以及甲板上地方狭小的便宜,并非真的强过自己多少。
如此这般一直被对方迫的上窜下跳,前绕后转,慕容长终于怒火中烧。突然间,他似是野性发作,厉啸一声,左手在胸前一抓,顿时衣襟敞开,露出胸脯上又黑长、又浓密的胸毛。紧接着,他招数骤变,左手、右手同时发招,拳拳凶狠,掌掌刚烈,速度灵动如鹰隼,力道威猛如恶虎,寻隙而进,就要强攻入公冶一诺的身前。
顷刻间,拳风掌影扑面而来,将流云剑气困在其中。
这就是‘擒虎手’赖以成名的三招‘敲山震虎’、‘虎头捉虱’以及‘龙腾虎跃’。
公冶一诺见他先前还只是以退避为主,现下居然主动贴近,且招数进退之间,同时显出威猛、灵动两大特点,压抑住了自己的剑气,更由于他有伤在身,却仍能如此悍猛,亦不免心中称奇。
他初入江湖,识人不多,哪里知道对方实是黑道上成名已久的人物,只是目下受伤不轻,连平时一半的功力都施展不出罢了。
不敢有所殆慢,公冶一诺暴喝一声,长剑挽出一个剑花,剑尖忽的从剑花中央直挺而出,破开拳风掌影,劲刺敌人心窝处。
慕容长一个措步,后移数尺,同时急急隔空抓取过船上的一根竹篙,真力灌注,迎了上去。
顿时,竹屑横飞,火星四溅,竹篙被从中心刺开,仿佛瞬间盛开的尖锐、巨大的竹子花一般。
剑尖几乎要刺中慕容长右手握住竹篙的虎口!
公冶一诺心中窃喜不已。
可惜,他没有料到的是,这一剑虽然破解了慕容长接连而至的三招,但无形中也拉近了自己和对方的距离。
就在公冶一诺料定胜券在握时,惊觉敌人的手竟已堪堪要擒住自己握剑的手了。
那只手,来得迅疾,五指如钩,指风凌锐,令得他腕脉间一片凉意。
擒虎手!
这一刻,他脑海里还来不及想敌人的手是怎么伸得如此之长的,就已本能的脚步猛挫,后面的连环杀招也因此刹住了,无法一气施展开来。不过,慕容长的反击之势也因为他的及时应变而落了空,没能扣锁住他的腕脉。
见一招落空,慕容长哪能甘心,当即滑步贴上,擒
虎手再度发出,势如潮涨,不容敌手逃脱。
在公冶一诺眼里,这一招实在是欺人太甚。
须知,他虽然嚣张了点儿,但手底下也确是有两把刷子的,若是‘擒虎手’未曾受伤,施展出这么咄咄逼人的攻法,倒还说得过去,可此时正值受伤未愈,功力大减之际,却敢如此欺压上来,未免过于托大,小瞧了他公冶一诺了。
见对方居然胆敢空着一双手,贴身近前,直欺到手持长剑的自己身侧,显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要以空手入白刃的技法与自己较量,公冶一诺不由得肝火大动,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伸。
但见,他也不撤剑回手,只健腕急翻,剑光立时暴涨,嗤嗤作响,反刺向慕容长的脉门!
这一记反刺,仓促之中认穴依然分毫不差,可见公冶一诺的剑法根基扎实,并不似他外表一样浮燥,也有其不可小觑之处。
慕容长见对方反击凶猛,认穴奇准,也是吓了一跳,忙不迭变招避让,试图再次拉开双方距离。
只可惜时不他待,为时已晚了。
原来,‘流光如云剑’实是一等一的上乘剑法,虽然公冶一诺本身的修为尚未达到最上乘,但也曾坚持不懈的勤学苦修,剑法的根基还是非常扎实的,是以一旦抓住了反击的良机,将剑势发挥出来,当真是流光如云,连绵不绝。
这一下,慕容长不得已,只能左躲右闪了。
之后,不过三两招间,只听‘哎呦’一声,慕容长以右手扶住左臂,踉踉跄跄地退开了几大步。
却原来他的左前臂已中了一剑,虽然并不很深,但毕竟是挂了彩。
慕容长的目光宛如两把有毒的利箭,射向公冶一诺,咬牙恨声道:“小狗,要不是我有伤在身,你如何伤得了我!?”
公冶一诺年轻气盛,哪里听得下对方辱骂自己,怒喝一声,道:“先废了你这张臭嘴!”说着,手臂急伸,一剑便挑向慕容长的面门处。
若是被这样的一剑挑中,慕容长那张已是伤痕累累的脸,可就真没法再看了。
刹时间,船舱里闪电般地窜出一人,口中喝道:“手下留人!”
公冶一诺只觉眼前一花,手上一沉,面前已多出一人。
那人手里握着一柄将近两尺长的折扇,黑黝黝的,看起来是把‘铁骨扇’。
此刻,这把铁骨扇紧紧合拢,就如同一根短铁棒一般,正牢牢地压在公冶一诺的剑脊上,替慕容长挡住了这一剑。
来的,正是倪少游。
想来,倪少游在船舱中向外窥看,见慕容长受伤颇重,抵挡不桩紫云剑客’的攻势,便只得出手相助了。
扇剑相交之际,倪少游的铁骨扇短,公冶一诺的长剑长,所以倪少游的铁骨扇只聚力一压,公冶一诺的长剑便有些吃力不住,沉了下去。
顿时,公冶一诺觉得失了颜面,立刻变招,扭腕反削出一剑,就要摆脱倪少游的铁扇。
倪少游微微一笑,手底力道也随之一变,那把铁扇上竟如附上了鬼神一般,带着股奇特的黏劲,顺着公冶一诺的剑脊一抹,就已带动剑势失去了原本的方向。
公冶一诺只觉剑尖犹似被千斤大石牵引住一样,任是如何用力都削切不出去。若非他仗着自家功力还算精纯,硬生生靠一个千斤坠扎稳了马步,只怕已被倪少游这一抹一带扯动的站立不稳,连剑带人甩出去好几步了。
能在兵器上灌注真力,以黏劲抑制敌手,这已是颇为上乘的内家绝学了。
公冶一诺也是识货之人,当即明白来人的武功非同小可,一时间心下有些发虚,遁后稍退。
他这么做,是为避免因为主动出击,反被对方寻到破绽,是以不愿再随意展开攻势。
见对方退开三尺,只是左右盘旋,时而出剑试探一下,时而龟缩退守一边,分明是心存顾忌,没胆子直接扑上来,倪少游颇有风度的又是微微一笑,展开手中折扇,顺应着与公冶一诺周旋,也并不抢攻。
本来,公冶一诺打的主意是等对方先露出破绽,再伺机而动。可是,在他摆好门户,盘旋了数个回合后,却发现一直找寻不到倪少游的破绽,加上他年青气盛,熬耐不住,没多久就心生焦躁起来。
实在忍不住了,公冶一诺转守为攻,鼓起真气,一剑直刺向倪少游的小腹。
刚才,在铁骨扇的一压之下,公冶一诺吃了点儿暗亏,是以有些惧怕对手扇子上沉重的压力和邪门的黏劲,这次才特意选择了低路出剑,意在防止对手再次用扇子压制他的剑。
他觉得,骤然在这样低的位置出剑,对方的扇子短,想要压制就必须弯腰,而自己的剑长,手腕稍动即可变招,对方难以反击,只有闪躲才是上上之选。
倪少游见状,心下微微一哂,脑内已闪电般掠过三五手猛烈的反击手法。只是,在这个喧闹的码头,众目睽睽之下,加之‘紫云剑客’先前又不停地大声嚷嚷,控诉他们强掳妇女贩卖等等恶行,若这般下痛手重伤对方,似乎有被说中痛处,才不顾一切,狗急跳墙之嫌,并不太合适。
打定主意,他放弃了那几招凶狠的反击之术,只是迅即向侧后方退开半步,单臂立下,铁骨扇一垂,拦住了公冶一诺来势突然的一剑。
手上的长剑被倪少游的铁骨扇这么一拦,公冶一诺立时感到十分不妙。
原来,倪少游的铁骨扇看起来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拦,却包含着两种不同方向的劲道:一种是把长剑侧向推开的力道,而另一种却是把长剑的剑尖向上掀起的力道。
在公冶一诺看来,按照铁骨扇挥出的角度,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出第二种力道来的!
可惜,他的不可能,却是别人的可能。
感觉这股向上掀起的力道强悍绝伦,公冶一诺大惊失色,丹田之气猛吐,力图压住剑尖。毕竟,若真被敌手把剑尖朝天掀起,那他胸腹之间岂非空门大开,任人宰割?
公冶一诺怎知道,面前这个对手就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组织‘北斗会’的五当家‘扇动松起籁,扇抚鹤翻空’的倪少游?
倪少游的铁骨扇上的粘劲早已修炼得收发自如,眼见对手全力以赴压住剑尖,他兀自暗笑,心念微动间,猛然将那股威猛无俦的内劲撤了回来。
粹不及防之下,公冶一诺顿时收势不住,剑尖力沉,直抵在船板上。
幸好他手中的是把宝剑,吃了主人的猛力一压,剑身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