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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轩浩轩料到必有大事,否则一向温和的镇安王爷不会发这么大脾气,于是调转马头要往皇宫奔去。刚跑出一丈远,正轩突然勒住马,走到清儿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只细长的木匣,递给清儿,说:“寿礼!”然后策马而去。
打开木匣,是一枝金簪,镶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清儿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满是感动。刚进府门,就被赵妈拦住:“跟我来,夫人有话问你。”清儿疑惑的跟她去了。刚进屋子,清儿便知不会有好事,夫人铁青着脸,问:“你今天去哪了?”
清儿小心答道:“只是出去走了走。”
“和太子、少爷一起吧?”
“是。”
夫人冷笑一声,问:“他们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他们陪我庆生。”
“我做寿他们都没这么尽心,为何偏偏对你这么好?”
“他们,把我当朋友。”
“朋友?哼哼,你只不过是个下人,他们怎么会把你当朋友?说,是不是你引诱他们?”
清儿吃惊道:“夫人,我并不曾做过这样的事……”
“还敢狡辩!有人亲眼看见你和太子搂搂抱抱!我可告诉你,太子和少爷不久就要大婚了,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也不照照自己什么样子!”
“夫人,他们大婚,我为他们高兴。只是我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请夫人不要相信道听之言……”
赵妈插嘴道:“什么道听之言,就是我亲眼看见的,你和太子,就在后花园石凳边上……”
清儿不知该如何解释,心想那就随她们怎么想吧。谁知夫人又说:“你给我跪下,认个错,发誓永远不再靠近太子和少爷,我可以放过你。”
“我可以不靠近他们,可是我不能为我根本没做过的事认错。”
“还嘴硬!给我跪下!”
“我可以跪天跪地跪父母,但绝不会跪别人。”
“你……我再也不要看见你!离开王府!现在就走!”
第六章 百褶画筒
从皇宫出来已是亥时,正轩浩轩接到皇帝密令,微服前往应天府等地,查清税银剧减缘由,情况紧急,明日一早动身。浩轩心里清楚,这只是皇上希望正轩能借机立下大功,日后才能权服天下。
习惯的走向书房,却看见小玉焦急的在那等候。
“少爷,您可回来了。清儿姐姐被夫人赶走了……”
浩轩大惊,忙问缘由。小玉将事情经过详细复述后,哭道:“本来清儿姐姐一直在这等您,说要和您道别,可是,刚才赵妈过来,非要她走不可。这外面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清儿姐姐能去哪……”
“你去睡吧,我去找她。”
浩轩跑遍几条大街,都不见人影。心想,也许她住店去了。正要往回走,却看见一个人影从一条胡同口走出来。是清儿,她的眼睛上绑着丝巾,伸出双手摸索着前行。眼看她就要撞上街旁的小摊了,浩轩忙大喊一声:“清儿!”冲过去一把拉住她,问:“你怎么了?”
听出是浩轩的声音,清儿解下丝巾,笑道:“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看见她的眼睛依然有神,浩轩才放下心,说:“你蒙着眼睛做什么?”
“我爹常说,若遇难处,不知前路,不如蒙闭双眼,以心探路,亦即置之死地而后生。闭眼思索,能理清思绪,打开心窍。”
“那你打算去哪?”
“虽然家中还有三位兄长,只是不与我同心,回去是不可能了。不过我爹生前几位挚友,对我关爱有加,我想去投奔他们。”
“在京城?”
“梧州府苍梧县。在广西东部,处西江、浔江、桂江汇合地,‘遥连五岭,总纳三江’指的就是苍梧,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民风淳朴,是个好地方。那位伯父,还是东汉士燮后人。”
“从京城过去,快马加鞭也得好几个月。”
清儿笑笑,说:“来日方长,何须快马?游山戏水岂不更妙?”
“江湖险恶,你如何应付?”
“我从学步起,就跟随我爹游历四方,多次陷于险境,几乎丧命,可最后都能化险为夷。”
多次听清儿提起她的父亲,浩轩满是疑惑:“听你说来,你父亲,并非常人。”
“他在我心里是圣人,”清儿的语气满是钦佩和尊敬:“饱读诗书,万事皆知,嫉恶护贫,不顾生死。不管我怎么努力,也不及他一分一毫。”
清儿不愿多说,即使十分好奇,浩轩也不便再问。
次日清晨,辞别皇上、王爷,正轩浩轩便上路了。
“你先去城门见清儿,稍后与你们会合。”说完浩轩便纵马离去。
正轩早已习惯了浩轩不加解释的话,径直去了城门。
“你来为我们送行吗?”正轩跳下马,看见清儿头上戴着昨日送她的金簪很是高兴。
“送行?你们要去哪?”清儿疑惑道。
“浩轩那小子真是,”正轩抱怨道:“什么也不解释只管号令我们做这做那。我们得去应天府。早则一个月,迟则四五十天才能回京。”
此时浩轩到了,骑着一匹马,手里还牵着一匹。
“你这又是要做什么?”正轩问道。
“清儿与我们同行。”
清儿忙说:“可我们并不同路。”
“会同路的。”浩轩轻描淡写的说。
正轩完全糊涂了:“朱浩轩,你能不能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浩轩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清儿只好代为回答:“我也要离开京城,去梧州。以后,恐怕都不会回来了。”
正轩沉默了一会儿,方说:“那……一起走吧。你的包袱呢?”
“空手而来,自然空手而去。”
走了一会儿,清儿忽然停下,说:“我想去趟玉泉山。离这儿不远。”正轩浩轩都没有问原因,便跟着她去了。
山路崎岖狭窄,只能牵着马走。几近午时,三人才到山顶,那儿有座玉泉庵。清儿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是因为走累了,还是紧张,她走上前,叩响庵门。一个小师父前来应门,看见清儿,似乎有些吃惊:“施主,你怎么又来了?惜慈师太是不见香客的。”
清儿恳求道:“小师父,麻烦你转告她,说清儿即将南下,特来辞行,如果她还是不见,我以后都不会再来烦扰她了。”
小师父只好说:“施主稍候。”然后关了庵门。
清儿站在那,一动不动。正轩小声问:“你说她要见的是什么人?”浩轩皱着眉头暗示他不要出声。过了一会儿,庵门再次打开。看见小师父出来,清儿正要询问,随着一声“阿弥陀佛”,又从庵里走出来一位师太。她大约已近知命之年,虽然身着佛袍,难掩淑静之气,可见年轻时候必是一位美人。
清儿与师太对视良久,方颤抖着说:“娘……您终于肯见我了……”
正轩浩轩对视一眼,两人都吃惊不小。原以为清儿的母亲是因为改嫁他人才不愿与清儿相见,没想到,她居然出家了。
“阿弥陀佛,贫尼法号惜慈,施主,过去之事,还请忘却。”
“娘!您为什么这么狠心?明明知道我那时的处境,为什么还要离我而去?”
“施主,有许多事不明白反而比明白更好。”
“可他是我爹,是您的夫君,我想查出害死他的凶手有什么不对?”
师太叹口气说:“你还是没有长大。根本就没有凶手,你爹,是自尽的。”
“您……您说什么?”
师太从小师父手里接过一个两尺见方的包袱,递给清儿,说:“这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也有你不想知道的一切。”
清儿褪去油布,吃惊道:“是爹的百褶画筒!”那画筒长得很奇特,像是用扭曲的树干所制,筒壁上雕着奇怪的图案。
师太平静的说:“现在,它属于你了。施主保重!”说完转身离去。
清儿揭开画筒盖,取出一幅画,缓缓打开,是寒梅图,画上还有几行小字,正轩浩轩离得较远,看不清楚。从上而下,清儿依次打开画筒上的许多小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封信。
正轩轻声说:“她在哭。”
浩轩难得的回应道:“在她心里,她父亲是圣人,可这样的圣人却自尽了,也许是失望吧。”
许久,清儿将东西放回画筒,背在身上,转身强装笑脸道:“走吧。”
走了几个时辰,路遇客栈,浩轩停下说:“此处离涿州城还有二十多里地,现在这个时辰天黑之前一定赶不过去,不如在这歇一晚。”三人走进客栈,正轩掏出十两白银往柜上一拍,说:“三间上房!”掌柜的乐得忙叫伙计领他们去。刚进房间,清儿便说:“你刚才不该这么摆阔。”
正轩不屑道:“区区十两银子!”
“我在王府每月月钱才八钱银子,你可知道一两银子对穷人家来说够吃上半年了!”
“是……是吗?”正轩不敢相信。
清儿无奈,说:“我只是想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