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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推六二五,还一个劲儿的装傻,沈君山无可奈何地道:“清水托秦先生代他买古玩的事儿总有吧?”
“那倒是有的,我在这方面小有心得,他听说王庄的古玩店里有些好东西,要我留心看看,我看了两三天了,东西是不少,而且也不假,只不过都是些普通的玩意儿,算不得珍品,将就着买了两三件!”
“秦先生!你既然不是受托调查我们的赌局,那么刚才我跟秦先生开的那场玩笑,秦先生总能包涵一二吧!我已经解释过了,要不是秦先生的手法与当年的易三和如出一辙,我也不会玩出那套手法来!”
秦风气死人的哈哈一笑:“沈老爷子,我绝对不说半个字儿,不过我也声明在先,我不是受清水的委托而来,但很可能就有别的人在,他要是把一切都看了去,告诉了清水,我就没办法了,咳!这只怪三小姐没把事情先告诉我一声,否则我就知道老爷子在手法上玩花样,也不会当场留下那句话了,而且这也不能怪我不懂事,我已经认输不开口,老爷子还要我再赌下去,似乎要吃定了我才甘心,我不得不留下两句话,免得被人当成了凯子!”
沈君山气得直吹胡子,这小子简直是滑到了家。软硬不吃,还处处占住了理,更推脱了责任,撇尽了嫌疑。
他准备翻脸的时候——
秦风又开口了:“不过,大家都是中国人,说什么我都不会向着清水那东洋鬼子来跟王庄过不去,要是他问起我,我一定尽力要为老爷子关说,反正那颗骰子没落入人手中,清水也没凭据,是不是?”
摆出了这句话,才息止了沈君山翻脸的念头。
这小于至少还识时务。
第二个光火的是李敬元。
这位神力天王是个真正的江湖人,心胸磊落,虽然输在这年轻人手下,却一点都不记恨,还一个劲儿的直向对方夸赞,问他师承来历。
秦风居然说没有磕头拜过师门,这身拳脚是怎么练的,他自己也说不上,因为他是独子,从小就宠惯了,养成了好勇斗狠的坏习气,动不动爱伸手跟人打架,家里开的是药坊,在长白山挖棒锤的采参客帮来了,总是住在他们家里,人家使拳舞棒,他就跟着瞎练,练会了就找人瞎比划,慢慢的也就磨出点玩意儿。
长大了到北京去念书,老毛病没改,还是好打架,只是他发现自己的拳脚走了样儿,在家里他一个人能敌三五个汉子,在京里一个混混还勉强能对付,两个书生却能把他打得脸青鼻肿,满地找牙。
这时他明白了一件事,不是他的功夫好,是他在家乡的声势大,人家是让着他,哄着他而已,于是他下了个狠心,非把拳脚学成不可。
但是,他又有个倔强脾气,不屑投师学艺,他认为那一家的功夫都是死的、呆的,有利也有弊,好在他家里有钱,供得起他挥霍交朋友,在京里五年,他交了很多朋友,南拳北腿,什么样出身的都有,甚至于在天桥玩把式的,卖大力丸的都齐全,可没有一个有名的。
他花钱结交这些朋友,目的在学功夫,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名家,自然也教不出什么好功夫。
可是,他的目的并不是学他们的长处,而是学他们的短处,然后用自己的方法来制这些短处。
五年之后,他不断地找人打架,只是挨揍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因为对方一伸手,他就看出了家数,而他一伸手,往往就击中了对方的弱点。
这就是他学艺的经过,听起来可气死人,因为他口中把那些赫赫盛名的名门大派功夫,贬得一钱不值。
李敬元是少林正统,常以此自傲,而且秦风的出手也像是少林的,但秦风对少林拳实在缺乏敬意,达摩拳、太和拳、大洪拳,这些拳法在他口中破绽百出,气得李敬元差点没吐血但是,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因为这小于口气虽然狂,可是他的话也的确有道理,他指出的那些缺点,使人无法不承认,却也无法承认。
他说的缺点不能说是拳式的破绽,但是在他用的反击招式下,又的确是能攻其所弱,一般人要想施展他说的招式,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却是真能,一面说,一面手中还比划,有时手脚齐动,四肢一起用上了,同时摆出四个不同的样儿来,瞧了他的身手,李敬元不能不承认这个年轻人是个好样儿的,也的确没人能教出他这种徒弟来。
武林最重传统,这小于却偏偏打破传统。
武学重在防身,七分自卫,三分攻击,这小于的拳脚却是专为找岔儿的,专门找人的弱点,他的那些招式,似乎是专为揍人而练的,话不投机,李敬元觉得说不下去了,可是私心之中,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小于是个练武的奇才。
在座中,对秦风最顺眼的还是哈王爷,打从见面开始,这位老王爷就笑眯眯的看着秦风,问长问短,越问笑意越重,似乎老丈人在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他有趣,别的人就无趣了,尤其是他的女儿哈瑞云。
哈王爷不是真王爷,可是他比一位真的王爷都还像王爷,前清的王孙公子论学问欠缺,谈消遣享乐却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那难怪,因为他们生下来就注定了富贵,用不着化半点精神去挣,大好时光,自然是以及时行乐,才不负青春年少,风花雪月,斗鸡走狗,驾鹰鹞,养蟋蟀儿,玩戏子,逗相公,但十八般武艺很难有人全通全能,哈王爷却是个全才,妙在秦风居然也无一不通,无一不精,谈起来头头是道。
因此,席上就这一老一少谈笑风生,别人全成没嘴儿的葫芦,因为那一套他们插不上嘴,九大天王虽则无趣,却都感到很轻松。
因为他们至少能确定一件事,这小于不是一阵风,虽然谁也没有见过一阵风,但是从一阵风行事下手的对象上判断,那必然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一个很有抱负的侠客!
秦风却不会是,因为他犬马声色,件件皆精,一定在这上面下过一番功夫,玩物丧志,一个年轻人如果钻进了这么许多的玩意儿里,即使不是败家子,也好不到那里去,至少他不会再有那么多的闲情来行侠仗义了。
所以九大天王虽感到无趣,多少还有点笑意。
哈瑞云却不同了。
她今年二十二岁,在王庄是至高无上的三格格,在奉天也是个风云名嫒,她的眼界很高,交游广,人长得美不说,聪明能干,豪爽不让须眉。
这样子的一个女孩于,很难找个她能中意的男人。
秦风的优点很多,而且都是哈瑞云欣赏的优点,所以把老父拖出来之前,可能很为秦风吹嘘了一番。
孤剑生 扫描,大眼睛 OCR,旧雨楼&闯荡江湖 联合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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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哈瑞云没想到秦风的毛病也这么多,多得不下于她的老子,她对于哈王爷固然还有一份孝心,但是,却没有多少尊敬。
尤其是哈王爷的那些嗜好,几乎没有一项是一个女人所赞同的,而秦风除了抽鸦片之外,几乎样样齐全了。
所以,哈王爷跟秦风谈得越投机的时候,她的嘴也噘得越高,忍不住哼道:“爹!你们俩倒是相见恨晚了!”
哈王爷的眼睛笑得戍了一条缝,连连点点头道:“可不是,风哥儿真是全才,全才!
咳!像这么懂得生活情趣的年轻人甭说现下难求,在前清也不多见!”
“你们所谈的那些学问可真了不起,没一样是正经的!”
哈王爷哈哈大笑:“什么叫正经,在座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这个王爷是怎么混来的,也不怕抖出来说,我跟那位真正的王爷只不过是一点远亲罢了,要不是凭着我这一身消闲的本事,怎么样也巴不到他身边去,捞到这个总管王庄的机会,更不会有今天了。不怕说笑话,在王爷身边,满肚子经济学问的人一抓一大把,就找不出一个像我这样的,正经学问有什么用,王庄记帐的老夫子有三名举人,两位秀才,四书五经滚瓜烂熟,可没混出个富贵来!”
他说的是歪理,可也是事实,哈瑞云气得只是瞪眼睛,秦风笑嘻嘻地道:“老伯的话,小侄不敢苟同,可是云小姐说这些不是正经,我也不以为然,假如我不是对斗蟋蟀儿有兴趣,也下过一番心血,这会儿可就没命了!”
他说着话,把手中的银箸朝面前一横,铮的一声,一缕白光擦着银箸,斜飞向上,笃地擦、插入梁间,那是一柄薄薄的刀子,刀把上绑着条白白的纸卷。
在座的九大天王,个个都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得出这是江湖人的飞刀传柬,只不过这把飞刀来得很绝,竟是奔着秦风的咽喉射过来的,不但来势强劲,而且刃发无声,要不是秦风用筷子挡了一下,这封字柬就会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钉在秦风的喉头上了。
飞刀的�